堂屋里,油灯已经点亮,两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样家常菜,清炒野菜,咸菜,蒸蛋,
最中央是一大盆热气腾腾,油亮喷香的红烧肉,旁边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骨头汤,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四溢。
这是周桂香得了张春燕买回来的肉,立刻和清芬一起动手做的。
一家人围坐桌边。
林茂源坐了上首,周桂香坐在他旁边,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其余人也依次落座。
“来,都动筷子!今儿个是给晚秋庆功!”
周桂香先给林茂源夹了块肉,又忙不迭地给晚秋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味的红烧肉,
“晚秋,多吃点!今天可累坏了,好好补补!”
晚秋连忙道谢,心里暖洋洋的。
她先没急着吃,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份契书,小心地展开,递给坐在旁边的林清河,让他念给全家听。
林清河接过,就着灯光,用清朗的声音,将契书上的条款,
尤其是“月给工食银一两五钱整”、“每日提供晌午一餐”、“每季发给棉布工服一套”这几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堂屋里安静极了,都在听林清河念契书。
一两五钱!月月都有!还管一顿晌午饭!每季发新衣裳!
这待遇,对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要知道,林茂源在仁济堂坐堂,与堂里分成,一个月好的时候,虽说到手也能有二三两,
但那可是林茂源钻研医术几十年,医术扎实,才能换来的成果,
要操心费力,时常还要住在堂里,且也没有衣裳这样的福利。
晚秋这一个月一两五钱,旱涝保收,官家的船厂,说出去就是一个体面。
周桂香听得又是高兴又是感动,抹了把眼角,
“好孩子,不枉费你日夜钻研一场,总算是有好结果了。”
林清山和林大勇也咧着嘴笑,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林清舟眼中含笑,轻轻点头。
林清河念完,将契书仔细折好,递还给晚秋,眼中满是温柔与鼓励。
“都是托家里的福,也多亏了贵人暗中相助。”
晚秋收起契书,郑重说道。
“对对,贵人的恩情,咱们要记一辈子。”
周桂香连连点头,又招呼大家,
“快吃快吃,菜都凉了!”
一家人这才纷纷动筷,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红烧肉酥烂咸香,肥而不腻,是久违的奢侈美味。
骨头汤鲜美暖胃,就着糙米饭,吃得人格外满足。
吃着吃着,晚秋放下筷子,看了看周桂香和林茂源,又看了看大哥大嫂,斟酌着开口道,
“娘,还有件事....得跟家里说一下。”
她将下午在河滩茶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捡银子道歉的细节,
只说是对方无理取闹掀了摊子,扔了二两银子作赔,他们见对方势大,没敢硬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周桂香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眉头紧紧皱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还有这种事?光天化日的,就敢这么欺负人?春燕,你没事吧?吓坏了吧?”
张春燕摇摇头,低声道,
“娘,我没事,就是...摊子有些家什坏了。”
“人没事就好!摊子坏了就坏了!”
周桂香拍板,
“那地方既然不太平,咱们不摆了就是!换个地儿!”
林清舟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温声开口道,
“爹,娘,明日我正好要去镇上交抄好的书,顺便陪大嫂去河滩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