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李崇城外大营。
夜色还未散去,营中大部分士兵尚且在睡梦之中。
值守哨岗一刻不敢松懈,来回巡视营墙四周。
陈峰送来的密信,借着夜色掩护,由暗卫悄悄送入中军大帐。
李崇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
他刚刚听完手下禀报。
军营之内私下流传的那几句挑拨流言,越传范围越广,不少底层小兵私底下都在悄悄议论。
很多士兵心里开始犯嘀咕,害怕将来跟着太子,最后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他拆开刚刚送来的密信,一字一句,慢慢读完安置区大火的全部经过。
手里信纸轻轻垂落,李崇长长叹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副将一直等候,看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
“太子连夜送来这封信件,是想让我们看清皇帝的手段,催促我们尽早下定决心,出兵与他合围青阳吗。”
“不是催促。”
李崇轻轻摇头。
“是在提醒我,京都那边已经不顾一切,什么阴狠计策都能用得出来,今天可以在安置区制造惨案,明天说不定就会想办法在我们大营制造祸端,嫁祸我们谋反。”
“只要能够搅乱南疆局势,皇帝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副将皱紧眉头。
“将军,事态已经乱到这种地步,我们总不能一直卡在中间,长久耗下去。”
“万一西南各部大举出兵,太子腹背受敌,战局说不定很快就会崩盘,等到太子落败,下一个要被清算的,就是我们五万大军。”
李崇走到帐外高台之上,望向漆黑的远方。
风掠过旷野,带着几分寒凉。
“急没用,就算陈峰腹背受敌,城内陈应也未必能够抓住机会主动出城进攻,大启五万玄甲骑还藏在落雁谷,随时可以出手改变战局。”
“三方势力之外,又多出西南一众虎视眈眈的部落,局势错综复杂,一步走错,这些弟兄性命,尽数葬送。”
副将不免有些挠头。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安排?”
李崇思量片刻。
“传令全军,继续加高加固营寨围墙,深挖壕沟,增加拒马,军械箭矢全数清点到位,随时做好开战的准备。”
“严令各营校尉,约束手下士兵,但凡有人再敢私下散播猜忌太子的流言,直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稳住军心,不能让几句闲话,搅乱整支队伍。”
“再派遣两名心腹探子,分头行动,一队往西南边境,探查各个部落调动兵马的动向。”
“一队去往青阳城下,打探城内陈应最近有没有突围或者主动出兵的打算,把各方一举一动全部摸清楚,我们才能找准时机。”
副将听完,抱拳领命。
“末将立刻下去安排。”
天色慢慢亮起,第一缕晨光从东边地平线缓缓洒向大地。
河谷安置区的噩耗。
经过一夜传递,已经传到了西南各个部落首领的耳朵里。
黑水部大帐之内。
首领听完手下探子的禀报,一巴掌重重拍在石桌上面。
“陈峰好大的胆子!假意收留乱石部难民,背地里直接放火屠尽,此人心肠狠毒至极,若是让他坐稳南疆,日后必然会逐个收拾我们西南所有部落。”
一名部下上前提议。
“首领,不如我们立刻派人联络黑山部,联合起兵,一起攻入大贞南疆,既能替乱石部族人报仇,又可以趁机抢夺村寨粮草土地。”
黑水首领眼珠转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嘴上说是替乱石部报仇。
实际上是想借着这个完美借口,出兵侵占大贞边境肥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