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长桥通南北

江面风平浪阔。

三座浮桥稳稳横架江水之上,巨木铺排紧实,粗缆牢牢牵住两岸地锚,桥面宽阔平整,彻底打通南北通路。

北岸江岸,架桥士兵尽数撤回阵内。数万大军沿堤列立,旌旗排布整齐,原地按甲待命。

江对面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南岸所有临水哨卡、沿线游哨,开始逐步后撤。

沿岸一线滩涂,很快撤得干干净净,连零星值守的兵影都看不到。

视线往南延伸三里,地势缓缓抬升。

整片缓坡原野上,孔雀王朝四军大阵铺开连片黑影。战象、战车、步甲阵营层层叠叠,范围极广,静静驻扎在远处平地。

距离拉开得极刻意。

他们把近处整片河滩全部空出来,只留远处主力大阵压阵,摆明留出大片开阔地,等着大军渡江铺开阵势,再做决战。

北岸高岗。

折兰骨立在高处,身旁几名高级将领随侍左右。

众人都看着南岸的布势,没人开口。

对峙许久,折兰骨侧身,对身旁一名校尉低声交代军令。

这套调度不是战前既定计划,是临场观敌之后,临时定夺。

“带本部五千步卒,轻甲简装,多带锹锄器具。”

“即刻渡河南下,止步临水滩涂。”

“不主动向前探敌,不寻对方缠斗。落地就地掘壕筑障,稳住前沿立足地即可。”

“敌军若压阵逼近,不必死战,直接收队回撤北岸。”

校尉领命,转身下岗调兵。

片刻,北岸阵中一校兵马整齐开出。

五千步兵卸去重甲负担,随身只带兵刃、锹锄,队列笔直,踩着浮桥稳步向南开进。队伍行进规整,全程安静沉稳。

三里外的孔雀军瞭望岗,第一时间发现江面异动。

消息快速传回本阵。

南国大阵没有出兵拦截。

整片阵营反倒轻轻向后挪动一段距离,再度放宽身前空地。

敌军姿态直白简单。

小股兵马不屑去打,零星纠缠没有意义。他们要的是北岸主力尽数渡江,要一场彻底的正面决胜。

片刻功夫,五千汉军全数踏上南岸空滩。

队伍上岸之后,没有结攻防战阵。

各级队官当场分划地段,士卒四散分开,屈膝落锹。

滩涂之上,此起彼伏的掘土声响起。

老兵动作熟练干脆,挥锹翻土、堆垒矮障、分段挖设浅壕,步骤利落,全是常年野战筑营的本能章法。一条条笔直壕沟顺着江岸铺开,层层格挡,慢慢织出一片简易前沿阵地。

近处河滩,汉军埋头筑壕,步步扎稳脚跟。

远处三里开外,孔雀王朝连绵大阵静静蛰伏,黑压压一片,遥遥盯着滩涂上的一举一动。

一边从容筑垒、步步蚕食,不求速战。

一边隐忍观望、自持强盛,只待主力。

大江流水默然东去。

南北两军隔野对峙,只一场无声的阵势拉扯,把战局稳稳卡在临界点。

南帅空等临江野,只疑小卒怯阵壕

三里外缓坡原野,孔雀四军指挥中枢稳驻大阵核心。

秋日南国无酷夏蒸涝,却日日天光炽烈,日晒灼人。连片军阵静卧旷野,数万甲士、成群战象、列阵战车尽数蛰伏不动,整副姿态,都是腾空战场、静待决战的隐忍架势。

最高处的主将战车上,长杆撑起圆形旛伞,稳稳遮住顶头烈日。苏亚杰手扶车沿,静立伞下,目光遥遥锁死对岸河滩。

身侧十余辆副车依次排开,各部副将、象兵统领分列而立。战车边土坑蓄水浸着陶瓮,凉透的甘蔗汁盛在铜杯中,流转着清甜凉意,稍稍消解旷野日晒的燥热。

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盯着近处滩涂上的小小人影。

五千汉卒落地许久,不挑衅,只埋头挥锹掘土。

原本平整空旷的临江滩地,一条条壕沟不断延展、合围,慢慢挖出一圈规整的环形沟垒,矮土障层层夯实,硬生生在孔雀军让出的决战旷野里,箍出一方独立的简易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