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现在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不适。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看着云鸾屠杀山贼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如果她的修为还在,这些人她一只手就能碾死。
可她没有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韩馨儿坐在秦牧怀中,侧坐着,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紧紧地攥着秦牧的衣襟。
她听见了那些声音。
刀锋砍进肉里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叫和哀嚎。
秦牧低下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力道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笑意。“有我在。”
韩馨儿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山坡上的山贼首领独眼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收缩到极限,又猛地放大。
他看见自己的手下像蝼蚁一样被碾碎。
看见那个白衣女子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看见那柄暗银色的细剑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每一次划过,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手在发抖,刀柄上的麻绳勒得他掌心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冲下去。
他不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山坡另一侧的密林,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脚步踉跄,连滚带爬,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他跑进密林,消失在阴影中。
山坡上的山贼们看见首领跑了,顿时军心大乱。
有人丢下刀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人还在负隅顽抗,被云鸾一剑削去了脑袋。
求饶声、哭泣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在官道上空回荡。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上百名山贼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跪的跪。
黄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汗臭和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云鸾收剑入鞘,走回秦牧身边,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清冷。
“公子,解决了。”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夹了夹马腹。
骏马迈开蹄子,从那片血泊旁走过,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姜昭月跟在他身后,云鸾站起身,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徐凤华看了一眼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面色苍白,拉了拉缰绳,跟了上去。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低着头,从那些跪在地上的山贼身边经过,心中一片平静。
商队的中年护卫站在马车旁,望着那五匹马渐渐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刀还举着,忘了放下。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