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2)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一章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2)

蒋和却忽然开口,声音急促,像是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勇气说出口:“段王爷,老朽有一事相求——不,有一事相告。”

“请说。”

“老朽此去江南,确实是为了见三公子。但王爷有所不知,三公子在江南聚集的势力,远比王爷想象的要大。他在江南经营多年,不仅控制了数个武林门派,还笼络了一批官场中人。更可怕的是——”蒋和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山风吹散,“他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三公子动了杀心,他们就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三公子在王爷身边,安插了眼线。”

蒋和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茶棚里的空气陡然凝固。段郎面不改色。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眼线?”段郎放下茶碗,“蒋先生既然开了口,不如说详细些。这眼线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近身伺候的,还是外围跑腿的?”

蒋和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王爷恕罪,老朽确实不知。三公子行事极为谨慎,他在王爷身边安插的人,从不与我们这些外围旧部直接联络。老朽只是偶然听三公子身边的一个亲信提过一句——说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在三公子的棋盘之上。”

段郎笑了:“蒋先生这是在打哑谜啊。既然连人是谁都不知道,这警告和不警告,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王爷知道了这件事,就会多加防备。”蒋和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老朽虽然不知道眼线是谁,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王爷——那眼线不是高家的人,而是原本就在王爷身边的人,被三公子用某种手段收买了。”

这话比方才那句更加惊人。茶棚里一时间落针可闻,连烧水老妪的风箱声都停了下来。

段郎却依旧不慌不忙。他站起身,走到茶棚边,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沉默了很长时间。山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等他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蒋先生,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段某承你一份情。你怕高云翔,也怕铁剑门找你算旧账。你需要一个庇护,而段某,恰好站在这里。”

蒋和没有否认,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信七分,疑三分。”段郎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信的是你说高云翔在江南势力庞大、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这两件事,与我自己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疑的是你的动机——你究竟是想帮段某,还是想借段某之手,替你除掉某些威胁?”

蒋和浑身一颤,正要开口辩解,段郎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解释。你能在高氏覆灭的血泊中苟全性命活到今天,自然有你的生存之道,段某不怪你。但你若真想让我信你,就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高云翔的母亲,是否还活着?”

蒋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茶棚外的山风都停了,久到桌上的茶碗不再冒热气——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活着。”

“在何处?”

“江南。具体地点老朽不知,只知道三公子将她安置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每逢月初都会亲自去探望。”蒋和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谁听了去,“那位夫人,是三公子的命根子。三公子能有今日之势力,一半靠霍安邦的谋划,另一半,靠的就是那位夫人在背后坐镇。她是高家真正懂权谋的人,当年高升糖在世时,许多关键决策其实都是她出的主意。老朽当年在高府当差时,曾亲眼见过她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足以撼动高家的危机。”

段郎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已翻起了波澜。他早年在与高家的交锋中,曾隐约听说过高升糖的女人不是寻常女流,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角色。只是高氏覆灭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已葬身火海,如今才知她不仅活着,还在暗中操纵着高云翔的一举一动。

“蒋先生,你给的这条情报,比刚才那句‘身边有眼线’值钱多了。”段郎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蒋和,“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它去大理,找镇南王段蓝,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去处。但你记住,段某保你安全,不是为了让你再搅入江湖恩怨,而是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高家残余势力的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段蓝。人名、据点、联络方式、暗号——只要你记得的,全部说出来。”段郎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目光如刀,“高云翔在江南的势力,必须连根拔除。蒋先生既然有心向善,就当为这件事出一份力。那些被高云翔当作棋子的人,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蒋和双手接过令牌,浑身微微颤抖。他跪倒在地,对着段郎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泥地上,沾了一片草屑:“王爷大恩,老朽没齿难忘。老朽愿以残生,报答王爷活命之恩。”

段郎扶起他:“不必如此。去吧,趁着天色还早,带着秦少侠一起走。秦少侠——”他转向秦川,“你师父那边,我修书一封说明情况。蒋先生这条命,暂时记在段某账上。等你护送他到了大理,再回去复命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