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十六)归·逐

鲤印记 飞音移

逐旋即拔剑,银白长剑破空轻鸣,锋芒刺眼,金瞳里满是极致的期待与狂热:“世人皆畏你剑神之名,我不信天下有不败剑道。我两招定胜负!”

他抬剑直指韩昌:“他三招,我两招。合计五招。五招之后,你若仍立于此,我与归,尽数退兵,绝不纠缠。”

韩昌只静静望着。

腰间那把破剑却隐隐作龙吟之声。

剑未出鞘,天地已寂。

城墙上所有人屏息凝神。阿念指尖的冰花悬在半空,凝而不坠。老刀蹲在玉米地头,动作停滞。三三俯首贴耳,六只巨眼死死盯住空地,凶兽威压尽数收敛,只剩极致的肃穆。

天下所有人,皆知此战分量。

旁人一二招便身死道消,今日,却是剑神从未使出的五招。

第一招,归出刀。

无轨迹、无先兆、无角度。

黑刀一瞬湮灭于虚空,不是极速,是逾越常理的法理杀伐,直奔韩昌咽喉,封死所有闪避退路。百年以来,无数强者殒于这一刀之下,从未有人能挡。

众人甚至未看清刀影,只闻一声清越金铁交鸣炸响。

韩昌长剑微抬,旋即剑已入鞘。

火星细碎四溅。

归身形微震,硬生生退半步,握刀的指尖,第一次泛起微不可察的紧绷。

他灰色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三百年,第一人。接住了他的必杀第一招。

“第一招。”

第二招,归刀再起。

黑刀自地底翻涌而出,暗寒刀气席卷四方,地面寸寸凝霜,杀意沉郁窒息,封死周身所有破绽。这是归的守杀之招,攻防一体,从无破局之法。

韩昌侧身旋身,身形从容飘逸。

刀锋擦过肩头,堪堪躲过。

他稳立原地,分毫未退,身姿挺拔如松。

剑仍在鞘中。

归眼底沉寂彻底碎裂,神色微沉:“第二招。”

第三招,归倾尽执法刀道。

刀影彻底消失,仿佛融入时空缝隙,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三招一出,必取敌命,从未例外。

天边一道惊雷骤响。

所有人心脏骤停。

韩昌未曾躲闪,剑却出鞘。

一剑落,万法破。

轰然巨响震彻四野,气浪席卷尘土漫天飞扬。

归连退三步,脚下地面裂开细纹。掌心漆黑短刀的刀身之上,赫然浮现一道裂口。

三百年无败的执法刀,破了。

那可是把加了雷神封印的神刀。

归抬眸:"你是什么剑?"

韩昌淡淡道:"东山谷张铁匠打的。"

归静静看着身前之人,声无波澜,却已然认败:“三招,你接住了。“

话音落,逐已然跨步上前,取代归的位置,银白长剑直指长空。

金瞳灼灼,战意攀升至顶峰。

“该我。第四招。”

逐的剑,是极致的快、极致的锐、极致的杀。

剑光一闪,划破日光,撕裂长风,万千剑影重叠归一,一瞬封死韩昌周身所有方位。这是他的起手绝杀,两招之内,无人可活。

百年天骄、星际猛将,尽皆败于这一剑。

韩昌长剑出鞘,并无任何花哨的剑法。

密集连绵的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震耳轰鸣。

白光碎裂,剑势溃散。

逐踉跄后退两步,长剑遍布细密裂痕,虎口震得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纵横三百年,从未有人能接下他第一招,更别说从容破势。

韩昌立身未动,气息平稳。

“第四招。”

逐眼底桀骜尽数化作偏执的不甘,他抬手高举残剑,周身所有灵力、所有战意、所有毕生剑道修为尽数灌注剑身。

天际白光汇聚,烈日失色,整片天地只剩这一道倾尽所有的绝杀剑光。

“第五招!”

一剑落下,势可毁山裂海。

这是逐毕生最强一剑,是他穷尽武道的巅峰,是他引以为傲的不败根基。

韩昌抬刀。

无耀眼光华,只是平平常常、稳稳当当,一剑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