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碗筷刚收拾下去,陈大山和陈小河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陈母的那个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一只银镯子。样式古朴,没有雕花,但打磨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娘,这是我跟小河一起给您买的。”陈大山把镯子推到陈母面前。陈母愣了好一会儿,拿起镯子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眼眶红了,嘴上却骂“花这冤枉钱干啥”。
陈大山又把另一个布包推到苏小音面前:“小音,这是给你的。”苏小音打开,是一只桃花银簪子,花瓣栩栩如生,花蕊用了金线勾边。苏小清那边也有一只,样式不同,是兰花簪,素净雅致。陈小河把这只簪子递过去:“端午节了,给大嫂和小清还有娘买的。钱是我们一点点攒下的,没用家里的。”
苏小音拿着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热热的,嘴上却只是说了一句“好看”。苏小清已经别上了,问陈小河好不好看。陈小河憨厚地点头。
陈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咳嗽了一声:“都有礼物,就我没有?”陈大山和陈小河相视一笑,从桌子底下提出一坛酒,泥封还没开,坛身上贴着一个大红标签——“绍兴老酒”。
“爹,这是给您的。”陈小河把酒坛推到陈父面前,“留着您以后解解馋。卖酒的师傅说这酒好,温一温喝,养胃。”
陈父抱着酒坛子,脸上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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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山把牛车停在院门口,跳下来,把车上的工具和碎木料搬进仓房。陈母正坐在堂屋门口择韭菜,看见大儿子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了一句:“大山,婴儿床给德哥送去了?”
陈大山洗了手,在井台边蹲下来,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喝了几口,抹了抹嘴。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送货回来的那种轻松,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他把水瓢放回桶里,站起来,在陈母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娘,我今天把婴儿床给德哥送去了。但是我看德哥和德哥娘子脸上都不是很高兴,还有点愁容满面似的。德哥看都没看婴儿床,就把尾款结给我了。以前他不是这样,每次交货都要仔细检查,这次连摸都没摸。”陈大山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陈母听了这话,手里的韭菜忘了放下,愣了一会儿。她想了想,缓缓说道:“正常来说不应该啊。德哥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做事仔细,对家具尤其上心。上次你给他家打大衣柜,他连抽屉底部的榫卯都要检查。这次连看都不看,可能是他们家里出了别的事情吧,顾不上。你也别想那么多了。”
陈大山点头,站起来,从门后拿起背篓和镰刀,准备往后山走。陈母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再去后山打点猪草,我上午打的猪草又没有啦。这几头猪,一天到晚吃个不停,跟无底洞似的。”陈大山应了一声,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