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美好畅想

“砰——”

木屑飞溅,闸板裂开一道缝。

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清亮的,带着滇池特有的水草气息,顺着干渠往下游流去。

“砰!砰!砰!”

李策一锤接一锤,砸得满头是汗,砸得虎口崩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他没有停,砸到第五锤的时候,闸板彻底碎了,水从缺口涌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条被囚禁了十几年的龙,终于挣脱了锁链,咆哮着往下游奔去。

下游的百姓跪在干渠边,看着浑浊的水流进干涸的田里,纷纷发出了欢呼。

李策站在闸口边,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锤。

他望着下游那些跪在田埂上哭泣的百姓,心中只觉得碍眼、刺耳。

他站了很久,然后把铁锤递给李福,转身朝驿馆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福。”

“小的在。”

“回去告诉账房,把李家存粮清点一下,拨五千石出来。渠上的工匠,一天三顿饭,管饱。修渠的工钱,按市价的两倍给。别让百姓说李家抠门。”

李福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低下头去:“是。”

李策然后又说道:“让他们好好高兴一下吧。”

……

不到三天,益州郡的街头巷尾都在说同一件事——李家拆了闸,放了水,还要出钱修渠。

有人说李策是被天命侯逼的,没办法才低头。

有人说李策是良心发现,怕遭报应。

说什么的都有,可有一点谁都认:下游的田,真的有水了。

霍平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坐在驿馆后院的榕树下,面前摊着那张被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水利舆图,旁边是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刘弗陵蹲在石案边,用一支炭笔在舆图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兄长,水田种稻,一亩能收多少?”

霍平想了想:“水田平均亩产约2至3石。”

“两石?”

刘弗陵歪着头算了算,“下游五个寨子,少说有上千亩水田。一亩两石,一年就是两千石。两千石粮,够五千人吃一年。”

霍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算术倒是好。”

刘弗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教过。老师说,算数是根本,不会算数,就不知道百姓有没有吃饱饭。”

“小朱。”

霍平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等你长大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刘弗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兄长一样好吗?”

霍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炭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那是水渠的最后一截,从滇池直通青蛉谷口。

画完这条线,益州郡的灌溉水系就贯通了。

下游的田有水了,百姓有饭吃了,益州郡有太平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滇池的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

远处,有人在唱山歌,歌声顺着水渠飘过来,忽远忽近,像风。

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缓缓靠近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