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易与合作

“那个人,是当时的设计顾问,沈清辞的导师,建筑学会副会长,秦望。”

我深吸一口气。

两条线,在这一刻完全交汇。

“你接近沈清辞,不只是为了复仇。”我明白了,“你要顺着藤,摸到整棵腐烂的树。”

“而你,”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我,“江见微,你是突然出现的变数。一个声称自己重生的复仇者,拿着我父亲公司前员工的资料,出现在我最关注的招标会上。”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香气,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苍白、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告诉我,”他低声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从包里取出那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母亲和沈清辞的合影。

裴寂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顿了五秒。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员工档案,翻开其中一页。

同样的照片。

“你母亲离职前一周,把这张照片交给了人事部。”他说,“背面有字。”

我翻转照片。

背面是我昨晚看到的那行字:“晚秋,对不起。但你的设计,必须是我的。”落款沈清辞。

但在这些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若我有不测,设计图在信托盒底。别让建筑吃人。”

“信托盒。”裴寂白看着我,“你打开了?”

我点头,从手机里调出扫描件——母亲留下的完整设计图,标注日期是1998年4月,比沈清辞申请专利的版本早两个月。

那是“清河大桥”的竞标方案。

一个更安全、更创新、造价还低百分之十的方案。

“沈清辞偷了你母亲的设计,献给他的导师秦望。”裴寂白的声音很冷,“秦望用这个方案中标,转手交给裴氏营造施工,然后修改参数,制造事故,一举扳倒当时最大的竞争对手,我父亲。”

二十年前的局。

吃掉了两条人命,一家公司,和无数工人的生计。

“现在,”我收起照片,“我们可以合作了吗?”

裴寂白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寂白投资可以给‘见微资本’提供三百万授信额度,年息百分之五,条件是所有针对沈清辞及相关利益链的行动,必须同步报备。”

我没有握他的手。

“两个问题。”我说,“第一,我不需要你的钱,只需要你的信息和渠道。第二,不是报备,是协商。”

“你在讨价还价。”

“我在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我迎上他的目光,“裴总,你需要的不是一把听话的刀,而是一个不会被你控制的盟友。因为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比如?”

“比如继续扮演沈清辞的乖巧学生,进入他的核心课题组。”我推了推眼镜,“比如在招标会上,坐在你的评委席旁边,以甲方身份,当众撕开他的伪装。”

裴寂白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缓缓收回。

“你很擅长谈判。”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他最终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