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这一身修为与半数真灵送你了……”
言罢,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其指尖射出,不偏不倚没入了徐子安眉心。
一瞬间,徐子安只觉得天地骤变,眼前的眼前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沉重的门。
“吱呀”。
还不等徐子安推开门,门自动开了。
猝然,铺天盖地的记忆如决堤洪流般涌来,一卷卷地在他的识海中铺陈开来。
八千年前的风霜雪雨,八千年前的爱恨情仇,统统化作了一场无声的大雪,落在徐子安那广阔无垠的识海之中。
他看见了张红尘十二岁握剑的那个黄昏,夕阳如血,那个清瘦少年站在悬崖上,一剑递出,二十四道剑气如银莲绽放。
他看见了张红尘二十四岁独闯大奉剑冢,三千飞剑盘旋如朝圣,那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眉目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意。
他也看见了张红尘晚年独坐真武崖头,漫天飞雪中,那个已经苍老的身影反复擦拭着红尘飞剑,眼底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孤寂。
原来你也很孤独……
徐子安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缓缓闭合。
刹那间,一股浩大而绵长的气机从徐子安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沿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奔涌而行。
先前被紫衣道士剑意摧毁的窍穴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且比先前更加坚固澄明。
徐子安缓缓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头,掌心朝上,呼吸渐趋绵长,仿佛与整座天君山的呼吸融为一体。
呼~
山风拂过他的面庞,吹动了他额前碎发,却再没能让他紧蹙的眉头皱起分毫。
与此同时,真武崖顶的天地灵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轨迹汇聚,并非涌向徐子安的丹田,而是直直冲向他的天灵盖。
只见徐子安头顶三尺之上,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朵模糊的莲花虚影,花瓣半开半合,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扑通。
紫衣道士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浑身肌肤开始发白。
他仰头看着身前盘膝而坐、有望一步六境的徐子安,发自内心的笑了:“是啊,你这么年轻,怎么会输呢?”
咻咻。
张道仙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紫衣道士身旁,看着紫衣道士那狼狈不堪的身躯,他拿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亲自给其披上,为其遮住最后的体面。
紫衣道士看着张道仙的脸庞,失血过多的他神情又恍惚了,又或者是看花了眼,竟然把身前这个张道仙当成了自己的师父,情不自禁的说起了内心话。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师父,咱们太一道门成为了四大顶级宗门……”
“师父,我天下无敌了……”
张道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索性一直僵立在地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紫衣道士的头彻底垂了下去,口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呢喃:
“师父,你能对我笑一笑吗……哪怕一次……一次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