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下,紫衣道士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只振翅的寒蝉!
那道从天而降的煌煌剑光,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生灵的灭杀之意!
刹那之间,那股专噬灵魂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真武崖头。
徐子安只觉神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要将其从肉身之中生生扯出。
寒蝉化蝶,他也会,他曾在那场百年大梦中见过千百遍,熟得不能再熟。
只是以蝉化蝶对蝉化蝶,两道天威相撞,胜负未可知,这样实在太无趣了些。
最终,徐子安没有递出同样的一剑,而是在那一抹煌煌天光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手腕骤然一扭!
一时之间,红尘剑锋的轨迹便从直刺变为了横斩,剑脊的朝向从平转为了侧,剑意由聚转散,由锐转沉!
这最为危险的关头,徐子安弃了剑式,改换了刀式。
要知道,他并未修刀,此举无异于是自讨苦吃,更别提他手中握着的是剑而非刀,哪怕真的递出刀气也是大打折扣。
“傻小子!”
“这个时候改换刀式!”
“你是傻了不成!?”
山腰处,浑身是血的张道仙仰头看着这一幕后猛地站起身,唾沫星子横飞,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见此情形,紫衣道士哈哈大笑:
“徐子安,你是在束手就擒吗?”
“若你同样递出寒蝉化蝶,我尚且还惧你三分,可你变剑为刀,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徐子安并未理会,而是朗声一笑: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随即,红尘飞剑斩出了一式青山笑!
是陆去疾最常用的那一式刀法,徐子安跟着陆去疾从云深巷走到了拜水城,又从拜水城走到了江南,看了不下百遍,如今虽然是第一次使出,但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生疏。
就连身上那股“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劲儿也和陆去疾一模一样。
一式青山笑,气出千丈高,以一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蝉翼般展开的天威缝隙中穿了过去,直取紫衣道士本尊!
蝉化蝶的天威在半空中顿了一顿,仿佛一只振翅的蝴蝶忽然被一根无形的针钉住了翅膀!
那股专噬灵魂的力量在触及徐子安识海的瞬间,竟被那一式青山笑中蕴含的沉厚意念硬生生挡了下来,如浪潮拍岸,退了又进,进了又退,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而青山笑的刀气,已经到了紫衣道士的胸前!
紫衣道士瞳孔骤缩,终于变了脸色。
不过,他显露出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错愕。
他从未想过,自己以一半真灵转世之身、借天威而出的绝杀一剑,竟会被徐子安用一式粗陋的刀法破开。
这一刀,徐子安会。
八千年前的张红尘不会。
八千年后的紫衣道士更不会。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刀立意虽够,但招式仍旧粗糙,不绝对不可能破开我的寒蝉化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