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一纸迁文牵祸福,两心肝胆各殊途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本官发这份文书,不是替安北王办事,” 他看着方守平的眼睛,“是替那些人开一扇门。”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方守平的胸膛起伏了两下。

“大人说的这些,下官都看得到,” 他的声音沙哑,但没有退让半分,“但下官要说的不是对错,是后果。”

他上前一步,离澹台望更近了。

“大人是景州知府,四品命官,朝廷命你守牧一方,不是命你替安北王做嫁衣。”

“大人若是出了事,这景州怎么办?”

他的手朝那排木架上一指。

“那二百一十九桩结了的案子,谁来看着?”

“那些刚刚开始信任官府的百姓,谁来护着?”

“城西的义仓刚落成,城南的石桥刚修好,城北的学堂才开了三个月……”

方守平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他提了景州,提了百姓,提了那些案子,唯独没有提州署。

澹台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正堂里只剩下方守平粗重的呼吸声。

很久。

澹台望开口了,声音放低了几分。

“守平,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大人想过就不该答应。”

方守平打断了他。

澹台望的声量拔了上来。

“我想过,所以我才答应。”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退。

“这天下不是只有景州一个地方,” 澹台望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景州的百姓要活,关北的百姓也要活,南地那些被逼上绝路的人也要活。”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青砖。

“我做这个知府,不是为了守住一把椅子,是为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一件事。”

方守平盯着他,眼底那团火越烧越旺。

“大人做的这件事,可能会让你连椅子都坐不住。”

“那就坐不住。”

澹台望的声音硬邦邦的。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正堂传到了甬道里, 值守的书吏缩在门边的柱子后面,脑袋探出来一半又缩回去,手里的文册差点掉地上。

方守平的嗓子都喊哑了。

“你……”

“够了,” 澹台望的声音猛的压了下来,他盯着方守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本官心意已决。”

方守平张了张嘴,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着,他还想说什么。

正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前一后,两个人。

苏承锦走在前面,青色常服,下巴上的胡茬还是那副参差不齐的样子,丁余跟在身后半步,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堂内,在方守平身上多停了一息。

苏承锦站在门口,看了看面对面站着胸膛都在起伏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二位在吵什么?”

澹台望和方守平同时闭了嘴,堂内安静了两息。

澹台望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

“下官与方主事在商议公务。”

方守平站在原地,脊背挺的笔直,嘴巴动了一下。

“政见不合。”

苏承锦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迈步走进正堂,绕过方守平的身侧,在客座上坐了下来,丁余在他身后靠墙站定,双手交叠在腹前,书吏从门边钻出来,颤着手端了一杯茶过去,放在苏承锦手边的小几上,又缩了回去。

苏承锦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热气,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澹台望。

“想好了吗?”

澹台望站在公案旁边,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