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狐狸的饭局,鸿门宴的那种

第九重封印 玄沫子

林老爷子请客的地方,叫“一瓢饮”。

名字挺雅,地方也偏——藏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就挂个木葫芦。推门进去,是个小院,一棵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清炒时蔬,红烧鲫鱼,麻婆豆腐,一碟花生米,汤是简单的番茄蛋花汤。

陆九渊站在院门口,愣了三秒。

“怎么?”石凳上坐着个穿白色太极服的老头,正拿着个小酒壶自斟自饮,“以为我要请你去五星级酒店吃龙虾鲍鱼?”

“那倒没有。”陆九渊走过去坐下,“就是没想到这么……朴素。”

“山珍海味吃多了,反而念着这口家常菜。”林老爷子——林镇岳,给他倒了杯酒,“尝尝,我自己酿的桂花酿,二十年陈。”

酒液澄黄,香气扑鼻。

陆九渊没动杯子,先夹了块豆腐。嫩,滑,麻辣适度,豆香很足。

“好吃。”

“当然好吃。”林老爷子得意,“我亲手做的。”

陆九渊筷子一顿:“您还会下厨?”

“不然呢?真当我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古董?”林老爷子哼了声,“当年在部队,我可是炊事班班长。退伍后做生意,也没请过厨子,都是自己动手——自己做的饭,吃着踏实。”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陆九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回忆。

陆九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吃鱼。

鱼是鲫鱼,刺多,但他下筷精准,一根刺都没碰到。

“手法不错。”林老爷子忽然说,“跟你师父一样,吃鱼不吐骨头。”

陆九渊抬头:“您和我师父……很熟?”

“熟?”林老爷子笑了,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三十年前,他差点死在我手里。我也差点死在他手里。你说熟不熟?”

空气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陆九渊放下筷子:“那您今天请我吃饭,是为了叙旧,还是为了报仇?”

“都不是。”林老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为了还债。”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推到陆九渊面前。

那块青铜令牌。

陆九渊自己的那块。

但此刻,令牌背面那个“陆”字,正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射灯光,是它自己在发光,像呼吸般明灭。

“它……怎么了?”

“感应到同类了。”林老爷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

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大小、纹路、甚至磨损的位置都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背面刻的字是个“林”。

两块令牌放在一起,光芒更盛了,甚至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久别重逢的故人在低语。

陆九渊盯着那两块令牌,体内红尘锁忽然平静下来——不是沉寂,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沉睡的记忆被轻轻唤醒了一角。

“这是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钥匙。”林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打开‘归墟’的钥匙。”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夜色里缓缓上升。

“三十年前,华夏隐世九脉,每脉持有一块令牌,共同看守一个地方——‘归墟之门’。那门后是什么,没人知道,祖训只说‘不可开,不可近,不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