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刚落地,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家丁们的吆喝声,黑压压一群人蜂拥而来,瞬间堵死了整条巷子。
是廖六搬救兵回来了。
廖六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到最前面,身后跟着整整六十号人。
其中二十人身着衙役制服,腰佩长刀,剩下四十人都是家丁护院,手里握着棍棒,气势汹汹。
原本瘫在地上的胡四,听见动静,艰难地抬眼望去,看清密密麻麻的人手后,瞬间像是活了过来,眼里重新燃起嚣张气焰。
肖山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凑到胡四身边,压低声音激动道:“头儿,救兵来了,咱们的人全都到齐了,刚才他们怎么打咱们的,咱们加倍讨回来,今天非得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胡四撑着身子勉强站起,脸上青紫交错的伤口看着格外滑稽。
“好,廖六,你们来得正好。”
胡四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陈大东和陈飞。
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一众衙役家丁虎视眈眈,只等胡四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
陈大东见状,丝毫不带怕的,见识过鞑子,再看他们,这群东西算什么。
陈冬生目光淡淡扫过围上来的六十多号人,思索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算下时间,李李县令已经调离林安县了,新来的的县令大概不好惹,不然不会放任底下的人如此猖獗。
而且行恶的还是他的小舅子,这个县令应该和他的小舅子一样,满眼都是钱财。
遇到这样的父母官,底下的百姓日子难了。
陈冬生倒是不怕打起来,要是真想动手,刚才他们的人根本没机会搬救兵。
论单打独斗,他们一行人都是上战场是斩杀过敌寇的将士,眼前这群只会仗势欺人的衙役家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再来六十人,他们一行人也绝对能全身而退。
但不能打。
朝堂局势复杂,言官稽查极严,最喜揪着官员私行的由头上奏弹劾。
他如今身居高位,新任巡抚,风头正盛,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
他此次回乡只是省亲,并无公务在身,若是在地方当众与县衙衙役聚众斗殴,闹出巨大动静,必然会传入京城。
届时政敌借机发难,言官上奏弹劾,指责他恃功骄纵,仗势欺人,他本来就在风口浪尖是,这样一来,就得惹麻烦。
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陈冬生抬手,平淡开口:“大东,陈飞,回来。”
陈大东满心憋屈,也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胡四,悻悻地收回架势,退到陈冬生身边。
陈大东满凑到陈冬生身边,小声道:“怕他们干啥,这群酒囊饭袋,我一个能打十个,今日不揍服了他们,真当咱们好欺负。”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一幕落在胡四他们眼中,彻底变了味道。
他只当他们见自己这方人多势众,怂了,不敢再硬拼。
胡四的嚣张气焰彻底拉满,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