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天,姜晚回来了。
她带回了另外一百个西境联盟的战斗单位,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西境联盟的情报网得到了确切消息。血狼联盟正在集结兵力。这次的规模不是三百,是八百。八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配备一名2级战斗单位作为队长。”
陆承洲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八百。”
“对。八百。”姜晚坐在小屋里,把一张地图铺在长桌上,“我们的情报人员画出了他们的集结地点——东区中部的一个废弃领地,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公里。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他们会在三天后抵达。”
三天。
八百人。
八个2级战斗单位。
自己的兵力呢?
领地民兵——十七人。
西境联盟驻军——两百人。
铁斧营地援军——预计一百人。
总兵力三百出头。
三百对八百。
接近一比三。
“你觉得能打吗?”陆承洲问。
姜晚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能打。但需要准备。八百人不可能全部投入正面进攻。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展开宽度。你这里的地形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正面能摆开的兵力最多四百人。剩下的四百人只能做预备队或者绕过山地侧翼进攻。”
“侧翼怎么防?”
“用石墙。你不是有石墙图纸吗?在东西两侧各建一道石墙,从山脚延伸到河岸。石墙后面部署箭塔。侧翼的敌人要突破石墙加箭塔的组合防线,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陆承洲把这张地图记在了脑子里。
石墙需要石料和铁料,还需要孟平这个2级建筑师。石料可以从石山上采,铁料可以从沈雨泽的锻造坊里拿。时间来得及吗?
“两道石墙,每道至少三百米长。”孟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桌边看着地图,眼睛里有光,“总计需要石料两千四百单位,铁料四百单位。如果安排二十个劳动力,三班倒连续干,两天可以完成。”
“你需要多少人?”
“三十个。二十个采石,十个砌墙。”孟平用沾满石头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两道墙砌好之后,耐久值至少在四千以上。2级战斗单位要破墙,需要攻城锤。但攻城锤的移动速度慢,会被箭塔重点照顾。”
“那就干。”陆承洲说。
孟平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承洲。
“你知道你这个领地最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怕。我见过很多领主,有的很强,有的很弱。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明明实力不如敌人,却一点都不怕的领主。”
陆承洲想了想,说:“我其实怕。”
“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把怕藏起来了。怕没有用。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孟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但很真。
“姜晚的这句话,你倒是学得挺快。”
他转身走了出去,木杖敲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晚看着陆承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变了不少。”
“哪里变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还是会算,但算完之后,你会行动。”姜晚顿了一下,“很多人都卡在‘算’这一步。算到最后,机会没了。你没有。你算完了就干。”
陆承洲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确实变了。但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顿悟,是被逼出来的。
不干,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
......
第三十八天,两道石墙建成了。
孟平带着三十个劳动力干了两天两夜。他自己几乎没有睡觉,眼睛布满血丝,木杖上的握柄被汗水浸得变了颜色。
但墙建成了。
东西两道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岸,像两扇巨大的石门,把领地的侧翼封死了。
每一块石头都被削成规整的方形,用黏土和铁粉搅拌成的灰浆砌在一起。墙体内侧还加了一排铁桩,打进地下两米深,防止撞车把墙推倒。
系统给出的耐久值是四千二,比理论值高了百分之五。孟平说这是他用了特殊砌筑手法的原因——系统对建筑师的手艺是有加成的。
陆承洲站在墙头,看着墙体外侧那片开阔地。
开阔地很平坦,没有任何遮挡。敌人要通过这里,就得暴露在箭塔的火力下一路冲锋。
四百米的距离,两座强化箭塔加上原有的两座普通箭塔,交叉火力的覆盖面积几乎无缝。
“侧翼防住了。正面怎么办?”沈雨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记满密密麻麻数字的小本子。
“正面用拒马阵和陷坑拖住他们。”陆承洲指着正南方向,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第一波冲锋到拒马阵之后,箭塔集火打掉他们的2级战斗单位。只要打掉带队的,普通士兵的士气会受影响。”
“如果他们用弓箭手压制箭塔呢?”
“那就看谁的弓箭手更强。”陆承洲转头看着沈雨泽,“民兵里有多少人会用弓?”
“能开弓的只有五个。准头不行。”
“五个够了。给他们配最好的弓,站在箭塔上往下射。箭塔有高度加成,射程比地面上的弓箭手远。”
沈雨泽把这个安排记在本子上。
陆承洲从墙头下来,走到铁斧营地的使者面前。那是个年轻的掠夺者,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眼睛里没有其他掠夺者那种暴戾,反而有一种沉稳。
戈隆这次下了血本。他派来的使者不只是一个跑腿的,而是一个真正的联络官,带着三个助手和一张完整的北方情报地图。
“戈隆大人说,铁斧营地这次会全员出动。”联络官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嗓子被烟熏过,“不是一百人,是两百。所有能战斗的掠夺者,全部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