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旗比赛现场,空气里弥漫着竹剑碰撞的脆响、裁判高亢的判分声、以及选手们压抑的吐息与呐喊。
数个赛区同时进行着对决,身影交错,气合声声。
夏目千景安静地坐在私立月光的专属席位上,白色剑道服在略显昏暗的场馆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掠过一个个激战正酣的赛区。
身旁,大岛友和教练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如同战前最後的参谋:
「看那边,B区的红石学院,习惯用连续的『出端面』抢攻,节奏很快,但下盘不稳……」
「注意灰原学院的那个主将,他的『小手』突刺非常刁钻,喜欢在对手擡剑的瞬间切入……」
他的讲解细致而焦虑。
内心深处,他早已不奢求胜利——那太过梦幻。
他只希望夏目千景不要输得太难看,至少能赢下几局,展现出足以闯入前十的个人实力,这样即便因人数劣势遗憾落败,也算为学校,为他自己正名。
这临时抱佛脚的「战情分析」,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支援。
夏目千景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旁边一个刚刚结束比赛的赛区吸引。
一支显然实力不济的队伍,甫一交手便迅速溃败。
五名选手垂着头走回休息区,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低低的啜泣声响起,随即几个人抱在一起,肩膀耸动,眼泪混着汗水浸湿了剑道服。
懊悔、不甘、三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的虚无感……那种沉重的情感,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依然清晰地传递过来。
夏目千景眨了眨眼。
他接触剑道时日尚短,更多的是将其视为达成目标必须掌握的工具,难以完全共情这种将数年青春乃至部分人生寄托於此的重量。
但这种日剧里常见的、充满青春遗憾的场景真实地在眼前上演,仍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真是青春呢。)
然而,此刻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远比那些眼泪更灼人。
此前采访的余波仍在发酵。
许多已经结束比赛的学校,无论晋级还是淘汰,竟都留在了场馆内。
他们聚在一起,目光或明或暗地锁定了私立月光的席位,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期待,以及隐隐的排斥。
一个「外来者」,一个凭藉将棋和相貌获得超高人气、却贸然闯入他们领域的「名人」,如今竟妄图以一人之力挑战他们奉行多年的规则与荣耀?
大多数人心中升起的并非敬意,而是等着看他摔下高台的快意。
时间在一声声「面!」「小手!」「胴!」的裁决中流逝。
不一会。
广播声再次响彻场馆,压过了还未完全平息的喧譁:
【接下来,请私立月光学院、私立明德学院选手,前往A赛区准备。】
……
一瞬间,几乎整个场馆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缓缓起身的夏目千景身上。
大岛友和深吸一口气,最後一次叮嘱,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夏目君,记住,私立明德曾是老牌强校,底蕴犹在。他们今年的选手实力平均,没有明显短板,战术也可能比较保守,意在消耗。切记,万万不可轻敌!」
夏目千景拿起手边的竹剑与面甲,对着大岛友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去进行日常练习:
「嗯,我去去就回。」
「祝……武运昌隆!」大岛友和重重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夏目千景提着竹刀,步伐平稳地走向A赛区。
剑道团体赛的胜负,并非单纯比较双方总胜场数。
其规则类似擂台赛:双方各派一人上场对决,胜者留在场上,迎接对方下一名选手的挑战,直至一方五人全部败北。
因此,理论上存在一人连胜五场直接终结比赛的可能——这正是夏目千景将要面对的模式。
每个小局的胜负,则遵循剑道个人战规则。
在限定时间内,率先取得两次「有效打突」者获胜。
若时间结束未分胜负,则进入加时,先得分者胜。
有效打击部位仅限於面部、小手、躯干以及咽喉部,且必须符合「气、剑、体」一致的原则,即气势充沛、竹剑准确击中、姿势正确才能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