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美雪怔怔地看着女儿,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中的情绪。
那些小时候的笑容、礼貌的问候、偶尔的交谈……原来在女儿心里,都只是敷衍和客套?
「可是未希……」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後的尝试,「夏目君他真的很好,是个很好的人,你们……」
近藤未希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近藤未希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妈妈,我不是你的工具。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由我自己决定,不是你帮我判断『适不适合』。」
她站起身,手里的书被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如果你那麽喜欢他,那你自己去见他好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房门,一把拉开——
然後,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夏目千景站在门外。
他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也许是从「我不想去」开始,也许是从「我们关系就不好」开始,也许更早。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後照来,让他的冷峻帅气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夏目千景就那样默然地站着,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新衣服的纸袋。
眼睛平静地看着近藤未希。
近藤未希的呼吸滞住了。
她看到夏目千景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声音——母亲的劝说、自己的反驳、那些尖锐的话语——都在耳边轰然回响。
他听到了。
听到了多少?
听到了哪一句?「关系不好」?
「连朋友都算不上」?
还是最後那句冰冷的「我不喜欢他」?
近藤未希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在夏目千景脸上停留了三秒——那张脸在光影中显得如此不真实,英俊得几乎虚幻,却又因为毫无表情而显得格外疏离。
然後,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能理解的动作。
她轻轻咬住下唇,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带着慌乱和无措的小动作。
接着,她侧身从夏目千景身边擦过,迅速离开——
「未希!」近藤美雪从房间里追出来。
然而近藤未希已然跑离。
走廊里只剩下近藤美雪和夏目千景。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近藤美雪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她看着夏目千景,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
「夏目君……你、你什麽时候来的?」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问出下一句:
「你……难道……都听见了?」
夏目千景沉默着。
他其实可以撒谎——可以说「我刚到」,可以说「什麽都没听到」,可以用一个礼貌的微笑化解这场尴尬。
但他不想。
不仅因为近藤未希那些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更因为……他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再频繁往来於近藤家的机会。
他和琉璃都不怎麽喜欢近藤雅介——近藤美雪的丈夫。
自从他们家破产之後,那个男人总是用某种审视的、带着优越感的眼神看他们,说话时也总在不经意间强调着两家如今的经济差距。
可以说无比势利了。
而近藤未希……
夏目千景垂下眼睛。
前身的记忆里,那个女孩确实占据着特殊的位置——青梅竹马,年少时的憧憬,小心翼翼的初恋。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只是前身的一厢情愿。
虽然夏目千景对近藤未希没什麽感觉。
但对於前身的记忆和情感,倒是有体验过。
他心里无奈和惋惜,只觉得前身也算是暗恋就等於失恋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毕竟前身是前身,他是他。
至於现在。
有这机会,也正好了!
「听到了挺多。」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近藤美雪的身体晃了晃。
她扶着门框,像是需要支撑才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