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後,学校认定是那个学姐因为害怕,瞎蒙了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麽怪声和『鬼』,所以给了处分,想让事情慢慢过去。」
「可是……」西园寺七濑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就在发生那事情的不久後,学校保安巡夜时,也在那个楼梯附近听见了声音——这次描述得更具体,说是『像女人哀嚎一样的怪声』。」
「保安胆子大,以为有学生恶作剧,怒气冲冲地闯进旧校舍想抓人。」
「可当他踏上那段楼梯时,大门轰然紧闭,那声音又出现了……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像……就在他身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怕惊扰到什麽。
「保安吓坏了,转身就往楼上跑。」
「但跑着跑着,他也觉得脚下一绊……然後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浑身是伤,昏死过去。」
「对讲机那头的其他保安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只看到他倒在血泊里。」
「後来这保安伤好了,却说什麽也不肯再待下去,直接辞职。还说学校的旧校舍建在以前处决犯人的湖址上,所以才招来了不乾净的东西。」
「连续两起相似事件,学校里一时间人心惶惶,没人敢靠近旧校舍B栋。」
「但也有大胆的学生偷偷靠近,他们部分人里也有人听到了怪声。」
「学校也派了不少老师保安去查,可怪的是——他们这麽多人一起去查了好多天,蹲守了好多天,却什麽声音都听不到,什麽都查不出来。」
「直到有次校领导也听见了,被吓坏了之後,学校才请了附近神社的神主来做法事,在楼梯口贴了御守和符咒。」
西园寺七濑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旧校舍昏暗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的特写。
这里贴着一张褪色泛黄的纸符,边缘卷起,被透明胶带勉强固定着。
「贴了之後,那声音真的消失了……安静了好几年。」
「但最近,」她放下照片,语气变得认真,「保安又说符咒好像松动了,怪声偶尔又会响起。吓得他们晚上都不敢靠近那边,还催学校再请神主来做法事。」
夏目千景安静听着,眉头微蹙。
故事确实透着诡异,但他更在意的是其中矛盾的细节。
「那你们实地去看过了吗?」他问。
雪村铃音微微颔首,接过话头:
「去了。我们拜托物理老师,找了保安和学生会的几个人,一起进去查看过。」
「但是,」她语气平静,「什麽都没发现。连声音的影子都没听到。」
「所以我认为,」雪村铃音擡起清冷的眸子,语气笃定,「这件事很可能只是当年的学姐因为深夜独自探险,过度恐惧而产生的幻觉和臆想。」
夏目千景若有所思:「有可能。但保安的经历又怎麽解释?」
「保安也一样。」雪村铃音的回答迅速而肯定,「正因为听了之前学姐传出的谣言,他潜意识里已经埋下了恐惧的种子。深夜巡哨时,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大脑放大成『那个声音』,自己吓自己,最终导致失足摔倒——心理学上这叫『预期性幻觉』。」
夏目千景沉吟片刻:「那其他偶尔路过、也说听见声音的学生呢?」
「这更简单。」雪村铃音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她特有的、清冷而自信的神色,「群体性心理暗示,或者乾脆就是有人觉得好玩,故意渲染气氛。很多学校的『灵异事件』,到头来不过是学生间的以讹传讹,甚至恶作剧。」
西园寺七濑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呢……我也听过不少类似的传闻,最後发现都是大家自己编出来吓唬人的。」
夏目千景缓缓道:
「这个推测确实合理。但如果我们就这样下结论,恐怕很难向委托我们调查的物理老师交差。」
他擡眼看向两位少女:
「不如再多收集一些资料?尤其是当年事件的直接相关人员信息,或者更详细的现场环境记录。」
「信息越充分,推理才越有说服力。」
「接下来我打算去现场看一下,你们要来吗?」
西园寺七濑立刻开心地点头:
「嗯嗯!我觉得可以!」
雪村铃音却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她对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这分明就是典型的群体性臆想事件,哪里有什麽鬼怪?
不过……
她瞥了一眼正专注翻阅资料的夏目千景,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好奇。
她倒想看看,夏目君这次能分析出什麽来。
但不管他怎麽分析,雪村铃音都觉得,这次他大概率得不出什麽新结论。
事情过去太久了,当年的当事人早已毕业离校,旧校舍虽然还在,也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手头的资料,已经是物理老师能帮忙搜集到的全部了。
如果再实地勘察一遍还是找不到破绽的话……
那麽这次,就是她赢了。
也能证明,夏目君前两次那看似惊艳的推理,或许真的只是机缘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