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将辉目睹这场对决的终局,沉默了片刻。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扶正镜框,眉宇间凝起复杂的褶皱。
他完全没料到,最终竟会是夏目千景以如此绝对的姿态完胜。
八球,八记直球。
没有任何变化球,没有任何战术欺骗。
纯粹凭藉身体机能的碾压,将学校棒球部的王牌击球手彻底封零。
这夏目千景……居然在几乎未经系统训练的前提下,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身体素质,恐怕是超常级别的存在,怕是天生神力。
否则,绝无可能以这种「大力出奇蹟」的蛮横方式,纯粹依靠天赋碾压技术。
羽生将辉在心中暗暗叹息。
拥有如此卓越的运动天赋,却从不加入任何社团,从不显露锋芒。
夏目千景这个人……实在让人看不透。
此时。
夏目千景确认比试已尘埃落定,擡眼扫过四周层层围观的人群。
阳光下一张张陌生或熟悉的脸,写满震撼、狂热、不可思议。
他不习惯成为这种瞩目的焦点。
於是他转身,朝着场边近卫瞳与羽生将辉所在的位置走去。
「胜负已分。」
「关於筱原慎吾,以及之前随他前往学生会挑衅的那几位棒球部成员的事……後续就拜托瞳与副会长处理了。」
近卫瞳微微颔首。
「放心。」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和你身边的人,以後不会再看见他们了。」
夏目千景闻言,总觉得这话里有些微妙的意味,却又说不上来。
他顿了顿,还是点头。
「嗯。」
羽生将辉在一旁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夏目千景平静的脸上停留许久。
「说实话——」
「我没想到你在棒球方面的实力,竟然如此紮实。」
「但无论如何,恭喜你获胜。」
夏目千景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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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慎吾依旧跪在击球区的泥土里。
他仿佛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被自己的汗水浸湿的一小片泥土。
不可能的……这怎麽可能……
他在心里反覆嘶吼,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除非是神童降世。
否则,怎麽可能有人在短短两天内,达到这种职业级的投球水准?
但他也明白。
无论夏目千景是真正的天才,还是过去隐藏了实力——
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输了……就是输了。
根据赌约,他和另外几名参与挑衅的部员,必须立刻办理退学。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被禁止继续从事心爱的棒球运动。
甚至……不能以任何形式靠近夏目千景及其身边之人。
其中他最心痛的,是再也无法见到雪村铃音。
那个他从国中时代就偷偷仰望、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女孩。
但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职业棒球之路。
那条他从小学起就坚信不疑、笔直通往光荣未来的路——
在此刻,被他自己亲手掐断了。
可恶……
可恶啊啊啊!!!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侧的泥土里。
指甲陷入湿软的土中,嵌入碎石,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本该是闪耀职业赛场的明星选手。
本该在甲子园的投手丘上接受万众欢呼。
本该……
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混着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尘土里。
但……没有人在意他。
之前那几名跟班模样的棒球部成员,此刻早已顾不上安抚他。
他们脸色煞白,相互指着鼻子,情绪激动地争吵起来。
「都是你!当初是你非要拉我们一起去学生会挑衅的!」
「放屁!明明是筱原慎吾怂恿我们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完了,全完了……退学,还要被禁赛……我以後怎麽办啊!」
「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会掺和这破事!」
筱原慎吾听着身後昔日「夥伴」的互相指责与推诿,心中的愤懑几乎要炸开胸膛。
他猛地转头,通红着眼,嘶声回骂。
「闭嘴!!你们有什麽资格怪我?!当时一个个不都拍手叫好、觉得稳操胜券吗?!」
几人瞬间扭作一团,却又被迅速上前的学生会成员分开。
羽生将辉踱步至他们面前,垂眼俯视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败者。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事已至此的平静。
「根据赌约,你们已败北。」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请於今日之内,自行提交退学申请书。」
「但後果——我想你们是明白的。」
筱原慎吾一行人,在看见那些黑衣人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最後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们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御堂家……那是他们绝对无法违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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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悟史与青木正雄并肩站在人群边缘。
他们目睹着曾经的队友此刻的惨状,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久久无法言语。
良久。
中岛悟史率先移开了视线,低低叹了口气。
「走吧。」
「他们都不是小孩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青木正雄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夏目千景正与近卫瞳低声交谈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