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料到两人还有这一面。
很快。
夏目千景与近卫瞳走出了校门,来到校外的一旁。
此时,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监人的黑色迈巴赫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一名黑衣人迅速下车,对着近卫瞳九十度深深鞠躬,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恭敬地用双手将车钥匙递到近卫瞳面前,然後迅速退开几步,转身便离开。
近卫瞳神色如常地接过钥匙,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幕。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後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夏目千景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夏目千景没有多言,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而昂贵的淡香,内饰简洁而奢华。
近卫瞳熟练地启动引擎,车辆平稳而迅捷地驶入车道。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飞速向後流动。
行驶了一段路後,在等一个红灯的间隙,近卫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头也不转地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中岛悟史和青木正雄告诉你筱原慎吾真实动机的时候,你看起来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难不成,你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夏目千景点了点头,坦然解释道:
「是的。」
「上次我去教师办公室找老师的时候,偶然在楼下撞见了羽生副会长、月岛学姐还有荒木学姐他们三个。」
「他们当时正好目睹了筱原慎吾向我们班的雪村同学告白,并且被当场拒绝的一幕。也看到了筱原学长之後因为迁怒於我,而在那里发脾气的样子。」
「当时,羽生副会长就把这前因後果简单解释给我听了。」
他顿了顿。
「所以,这次筱原学长借着棒球部名誉的事来找茬,我大概也能猜到,他真正的目标是我,所谓的『正名』不过是藉口。」
近卫瞳纤细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既然如此……你当时在学生会,大可以直接把这件事的真相当众说出来。」
「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立刻明白筱原慎吾是在假公济私,借题发挥。」
「甚至,仅凭他後来威胁你那番话,我们就完全有理由让他直接退学,一劳永逸。」
夏目千景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道可以那样做。」
「但那样的话……就没法让他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了。」
「能进入私立月光学院的人,大多数家庭背景都不简单,经济条件优渥。」
「筱原学长想来也不例外。」
「如果仅仅是让他退学,对他而言,或许根本不痛不痒。他大可以转去其他私立学校,继续过他优渥的少爷生活。」
「甚至,如果他心怀怨恨,离开学校後,反而可能更肆无忌惮地继续骚扰我,或者我身边的人。」
「但如果是按照赌约来——」
夏目千景转过头,看向近卫瞳线条优美的侧脸。
「有学生会,或者说有你代表的『约束力』在,赌约一旦成立,结果就必须执行。」
「他如果输了,就不仅仅是退学那麽简单。他会被禁止再接触他热爱的棒球运动,也会被禁止再靠近我和我身边的人。」
「这样的惩罚,才能真正触及他的核心,让他以後都无法再兴风作浪。」
「一劳永逸。」
近卫瞳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赞许。
「原来如此……」
「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一些,而且,也比看起来更有『血性』不少。」
夏目千景不禁失笑,反问道:
「什麽叫『想像中的聪明和血性』?」
「在瞳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是一个,」近卫瞳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该出现的人。」
夏目千景彻底愣住了。
「不该出现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评价,眉头微微皱起。
「什麽意思?」
近卫瞳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极其短暂地看了夏目千景一眼,然後便重新目视前方。
「你以後……会知道的。」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淡与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只是错觉。
夏目千景看着她这副模样,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每次对话触及到某些关键问题,或者涉及到她背後的「御堂家」时,近卫瞳总是这样,用简短的语句或沉默来回避,绝不会透露更多信息。
哪怕再追问,也不会有任何答案。
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再追问下去。
有些秘密,或许时机到了,自然会揭晓。
车辆在东京错综复杂的道路上平稳行驶。
一段时间後,熟悉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一片开阔的场地,最终停在了国立竞技场那宏伟而熟悉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