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一件毛衣与一张票

“光脚的,才跑得快。”

就这七个字。

林晚那边断了线。

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多天。

江辞没再碰过那本剧本。

他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缸。

江妈妈从菜市场拉回两百斤大白菜。

江辞换上一双黑色高筒胶鞋。

跨进缸里。

江妈妈往里撒粗盐。

他就在白菜帮子上用力往下踩。

白菜被挤出水分,发出脆裂的响动。

隔壁王大爷家的铁门有些年头了。

每天早上推开,合页处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江辞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钳,还有半瓶缝纫机油。

门轴锈死了一块。

他蹲下身,钳子咬住螺丝帽,用力往反方向一扳。

锈迹扑簌簌往下掉。

滴上几滴机油,反复来回推拉几次。

铁门顺极了。

傍晚。

社区广场的大音响准时通电。

DJ舞曲震得树叶乱颤。

大妈们排成三个方阵。

江辞穿着灰卫衣,坐在旁边干涸的喷泉池边缘。

手里抓着一把焦糖瓜子。

大妈们挥舞红扇子。

江辞磕完一颗瓜子,鼓两下掌。

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内娱顶流。

次日清早。

县城客运站。

江辞拎着那个折叠小马扎。

找了个避风的墙根支开。坐下。

长途大巴进进出出。

下车的人大多扛着红白蓝条纹的编织袋。

江辞兜里揣着一把剥好的花生米。

他在看人。

看这些从工地、从农田、从远方底层爬回来的人。

一个卖木炭的老头推着一辆旧三轮车停在路边。

六十多岁。

灰黑色的破棉衣罩在身上。

买炭的女人在秤前讨价还价。

老头从兜里往外掏零钱。

江辞的视线落在那双手上。

常年劳作让骨关节粗大得完全变了形。

老头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把找完钱的手插进对面的袖筒里。背脊微微佝着。

看天色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一条缝,额头挤出几道沟壑。

江辞把马扎收起来。

回到家属院。

厨房纱门后。

江妈妈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

隔着纱网。

楚女士盯着院子里那个来回蹭步的年轻身影。

中午的饭桌上。

盆里炖着几根粗壮的牛腿骨。

汤汁熬得奶白。飘着几段大葱段。

江妈妈拿筷子夹起最大的一根牛骨。

直接怼进江辞的碗里。

“啃。”楚女士板着脸,“骨髓用筷子捅出来。”

江辞拿起沾着油星的牛骨。

低头开始撕咬上面的筋膜。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孙洲来电。

江辞拿纸巾擦了擦手。按下免提。

“辞哥!完犊子了!”电话里满是绝望,“国内特效化妆祖师爷刘师傅,把我骂出来了!原话是让你们这帮小白脸滚远点,给多少钱都不伺候!”

江辞咽下青菜:“微信推我。”

江辞点开那纯黑色的头像。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没写半句客套话,只敲了七个字:“找儿子的老农妆。”

对方竟然秒过。紧接着砸来一条语音:

“小伙子,你那脸很值钱,粉丝爱看。但我画的装苦,吃不了苦就别白费力气。”估计是通过了专程来骂人的。

江辞按住语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