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5章 夜探黑石巢,血镜初现真凶影

天亮的时候,楼望和的左肩已经肿得像个发过了头的馒头。

沈清鸢给他换药,动作很轻,可布条揭开时,还是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没说话,只是手上又轻了三分。楼望和低头看她,她眼下的青黑比昨夜更重,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你一宿没睡?”楼望和问。

“睡了。”

“骗鬼。”

沈清鸢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有空管我睡没睡?”

楼望和笑了一下,没再争辩。有些人你跟她争,不如闭嘴。她一急,反而像只护崽的野猫,可爱得紧。

秦九真从外面钻进帐篷,带进来一股晨露和草叶混在一起的气味。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像糊上去的,底下全是疲惫。

“有消息了。”

楼望和坐直了些:“说。”

“我的人查到了。黑石盟在怒江峡谷西侧,有一个废弃的翡翠老矿洞,三年前塌过,之后一直封着。但最近半年,那附近总有人夜出夜归,鬼鬼祟祟,还有人听到过里面传出敲击声。我让人蹲了三天,昨天夜里,看到一个黑袍人押着两个老头进去,再没出来。”

“关押玉匠的地方?”

“八九不离十。”

楼望和沉思片刻,忽然问:“那矿洞离我们多远?”

“快马加鞭,半日。山路难走,入夜前能到。”

“好。今晚动手。”

沈清鸢的手停了一下:“你伤还没好。”

“等伤好,人就死了。”

“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说,你这样子,去了能做什么?”

楼望和看着她,认真道:“我保证,不动左肩。”

沈清鸢差点气笑:“敌人会听你的?”

楼望和没接话,转头对秦九真说:“挑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不要多,六个足够。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秦九真点头,出去安排。

帐篷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清鸢把药瓶收好,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别再像昨晚那样,把自己当石头扔出去。”

楼望和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答应你。”

沈清鸢转身,仰头看他。晨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那道伤口,指尖冰凉,却带着点颤。

“疼吗?”

“不疼。”

“又骗人。”

楼望和笑:“真不疼。不信你亲一下。”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一把推开他:“没个正经!”

楼望和哈哈大笑,牵动了肩伤,又疼得龇牙咧嘴。沈清鸢看他那副德性,想气又气不起来,只丢下一句“活该”,转身走了出去。

秦九真正好回来,瞧见这幕,笑得贼眉鼠眼:“哟,老楼,这是被轰出来了?”

“滚。”

“得嘞,我滚去备马。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还没到地方,先被自己女人气死。”

楼望和作势要踹他,秦九真一闪身,溜得比泥鳅还快。

入夜。

怒江峡谷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月亮被浓云遮住,只漏出几缕冷光,照得山崖上的老矿洞像一张黑漆漆的嘴,要把人吞进去。

六条人影贴崖壁而行,落地无声。楼望和走在前头,左肩用布条牢牢缠着,身上裹了件深色短打,透玉瞳时不时泛起一丝金光,扫视周围的动静。

“洞口有暗哨。”他压低声音,“两个,一左一右,藏在乱石后面。”

秦九真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弟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两人点头,猫腰过去,几下起落,就听两声闷哼,暗哨已经解决。

“进。”

洞口不大,只容两人并排。越往里走越宽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更淡的气味——血腥味,混着玉石被敲开的粉末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楼望和眉头紧锁。他来过不少矿洞,可从没有一个像这样,阴森得像座坟。

“前面有光。”沈清鸢轻声说。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四壁点着几盏绿幽幽的矿灯,光线昏暗,照得人影子扭曲。溶洞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未完成的玉镜,镜面黯淡,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蚯蚓。

石台周围,十几个老玉匠被铁链锁着,有的靠在石壁上,有的蜷在地上,人人手腕上都有刀口,新旧交错,触目惊心。几个黑袍人端着木盘,正挨个给他们“放血”,血滴进盘里,再倒进石台边一个黑色石钵,那石钵里的血已经积了一半,冒着丝丝黑气。

楼望和的眼睛瞬间红了。

沈清鸢一把按住他:“别冲动。先看清守卫数量。”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溶洞四周。除了一群被锁的玉匠,还有五个黑袍人,看身形都是练家子。溶洞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但连他的破虚玉瞳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

“那里面藏着邪玉傀儡。”楼望和低声说,“至少两个。”

秦九真舔了舔嘴唇:“难搞。”

“难搞也得搞。”楼望和转头看沈清鸢,“你用秘纹封住东边通道,别让傀儡过来。九真,带人去解救玉匠,我来对付那几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