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你泡了我多久了?

那些东西不可能是他自己吃下去的——他在吃进口火腿。

但那些东西就是在他的胃里,塞得满满的,像有人把地下加工车间里所有见不得人的烂肉都灌了进去。

办公桌上那盘酱肘子还在,苍蝇落在上面,一只接一只地死了。

牛德旺死在加工车间的冷库里。

牛德财死的那天夜里,他强撑着慌乱把地下加工车间的工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留下来处理剩下的货物。

冷库里有将近两万斤的病死畜禽肉,还没来得及处理,堆在角落冻得硬邦邦的。

他蹲在冷库门口抽了根烟,盘算着这批货怎么出手。

手机响了,是龙城那边的买家打来的,他按掉没接。

又响了,又按掉,连着按了三次。

第四次响的时候他准备关机,手机屏幕上不是来电显示,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空号,内容只有一行字。

“牛经理,这批货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冷库的灯管忽明忽暗,温度在下降,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他站起来想出去,冷库的门关上了——是自动关的,就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推了一把。

他走过去推门,推不开,从外面锁死了。

他拍门,没有人应,所有工人都走了,市场里没人能听见。

冷库里的温度在持续下降,他的手指开始发僵,耳朵开始刺痛。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冷库的灯管彻底灭了。

黑暗中只有制冷机组的嗡嗡声,还有结霜的声音——水汽凝结在肉块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那些悬挂在架子上的病死猪肉开始动了。

一块猪腿肉从挂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冻得硬邦邦的,在地上滑行,留下拖行的霜痕。

一块猪排也掉下来,然后是整扇猪肋、大块的猪后腿、码成一垛的鸡尸——全部从挂钩和铁架上跳下来,在地面上拖行着向他聚拢。

那些肉块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不是荧光,是腐烂的磷光,像鬼火一样照亮了冷库。

它们堆积在牛德旺面前,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堆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由病死猪肉拼成的“人”开口了,声音是从每一块肉里面挤出来的。

“牛经理,你收我的猪的时候说太瘦了,压价压了一半。现在我用我自己的肉还给你,够不够?”

那个“人”伸出猪肉拼成的手,按在牛德旺的胸口上。

他感觉胸口被冻住了,冷气从被按住的地方往全身蔓延,血液在血管里结了冰,心脏在冰壳里挣扎着跳了最后几下。

他被塞进了一张冷库的铁架子,四周挂满了等待浸泡双氧水的病死猪肉。

他的身体开始冻得和那些肉一样硬邦邦,皮肤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所有肉块齐声说的话。

“现在你也是病死肉了。”

第二天早上,工人们上班时发现冷库的门打不开,用撬棍撬开后看见牛德旺挂在冷库的铁架子上,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