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的拳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又像一柄沉重的铁锤,毫无花哨地捣在了他毫无防护的柔软腹部。
“呕——哇!!!”
老宋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干呕和闷哼。
他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身体弯折成虾米状,向后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噗通”一声闷响,双膝着地,以极其屈辱的跪姿重重砸在坚硬冰冷,布满碎石的冻土地上。
膝盖骨与地面猛烈撞击,传来仿佛碎裂般的剧痛。
他想放声惨叫,可腹中那翻江倒海,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捅穿搅烂了五脏六腑般的极致痛苦,让他张大了嘴。
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一个完整的字也喊不出来。
只有大口的涎水和血沫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
胃部遭受重击,胃壁黏膜和血管瞬间破裂,鲜血混合着酸性的胃液逆冲上喉咙,从他嘴角汩汩地溢出来。
滴落在胸前原本整洁,此刻却沾满尘土和血迹的中山装上,迅速洇开一片污渍。
陈冬河缓缓踱步过去,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停在这个因为剧痛而蜷缩颤抖,仍然面目狰狞扭曲的男人面前,俯视着他。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平静,似乎永远不会有太大波动的微笑。
但在老宋此刻模糊的视线里,这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
“刚才那一拳,是嫌你太吵。我不喜欢听人乱叫,尤其是……死到临头的聒噪。”
老宋疼得浑身痉挛,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着,冷汗把里面的棉质内衣都浸透了,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比这肉体的剧痛更让他恐惧的,是陈冬河那平静目光下透出来,近乎漠视生命的冰冷。
那双年轻的眼睛看他,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堆即将被清扫的垃圾,或者……一具马上就要彻底失去温度的尸体。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甚至怀疑,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乡下青年,手上早就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不然哪来这么可怕的眼神和心态?
这绝不是普通农民该有的!
“你……你想杀我?”
老宋强忍着呕吐和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颤抖,带着最后的挣扎和试探。
陈冬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不会亲手杀你。我是正当防卫,或者说,见义勇为?毕竟,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还有人持枪行凶。”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仿佛在估算时间。
“这里的枪声,很快就会惊动附近的民兵巡逻队和派出所。夜里静,声音传得远。”
“等他们到了,现场什么样,人证物证俱在,自然会调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跑不了。”
他重新低头看向老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指使这群蠢贼来给我添乱,又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现在找到了你这条线,如果你肯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留一条活路。”
“毕竟,主犯和从犯,量刑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老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胃部的痉挛和灼痛让他几乎要晕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擦了擦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不甘心的狰狞表情。
他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自己理解的那套规则来吓唬对方。
“你……你不敢杀我!”他嘶哑地低吼,声音漏风,“杀了我,你也脱不了干系!”
“李思远……李书记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讲原则!”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场面这么乱,你解释不清!你也有份!你也动手了!”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地上那些被他唤来,此刻已经没了声息的亡命徒尸体,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场面如此血腥混乱,死了这么多人,陈冬河也动了手,打死了人,他未必敢把事情彻底闹大。
说不定大家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