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春与我终究兄弟一场,这份钱你拿去,好好安顿他的家人。
你们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整几日吧。”
“谢丁先生。”李海波坦然接过两个厚实的牛皮信封,心底暗自一笑,老丁这次倒是难得大方了一回。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杨春是假死脱身,人正躲到澳岛跟家里的一妻一妾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呢,压根用不上这份抚恤,那索性这笔钱就兄弟们替他花了吧。
辞别丁木村,走出市政府大楼,正午和煦的阳光落在肩头,暖意融融,彻底驱散了连日海上漂泊积攒的阴冷与疲惫。
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好到了饭点。
离家两月有余,港岛风波不断、海上颠沛流离,一路紧绷神经从未松懈,此刻返回上海,心底翻涌着浓浓的归思。
李海波转头看向身旁的侯勇和熊奎,随口道:“走,先回家。”
两人一路跟着他奔波劳碌,听闻这话顿时面露喜色,连连应声。
街边车流人流不息,李海波抬手招来黄包车,三人一同上车,报出闸北李家小院的地址,车轮轱辘转动,朝着熟悉的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街景熟稔,两月未见,上海滩的街巷依旧喧嚣热闹,烟火鼎盛。
刚走到院门口,还未推门,院内就传来弟妹嬉笑打闹、李妈大声呵斥孩子的声音,瞬间抚平了李海波心底所有的硝烟戾气。
他抬手轻轻推开院门。
院中阳光正好,晾晒的衣物随风轻晃,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
李妈正端着最后一盘热菜从厨房走出,弯腰摆桌,弟弟妹妹围着饭桌坐好,叽叽喳喳正要动筷。
听见动静,一家人齐刷刷转头看来。
看清门口久违的身影,喧闹的小院瞬间一静。
李妈手里的动作一顿,快步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李海波,“小波,你这死孩子,可算回来了!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也不知道打个电报报平安,让老娘担心这么久,看人都晒黑了。”
李海波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姆妈,海上风浪大,南方的太阳烈,黑一点很正常。
再说我一大男人,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黑一点有什么要紧的?”
“还说,本来就长得丑,再黑就真没人要了。”
弟弟妹妹反应过来,瞬间欢呼着围了上来,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满眼都是想念与欢喜。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这次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李海波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有有有,每个人都有,都是没见过的洋玩意儿!别抢啊!”
侯勇和熊奎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咧嘴傻笑。
母亲连忙热情招呼两人,“猴子,你们快进来坐,都自家人,你们客气什么?两个月不见还见外了不是?”
两人也不客套,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热热闹闹围坐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