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俗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吴广胤想安安稳稳,继续替大梁看好渤海每年敬献的钱粮,至于其他的事,他只当看不见,
当显靖下令国中务必筹备好敬献洛阳的钱粮时,这个命令,直接被阿布利稽给当廷驳回了。
都踩到头上了,吴广胤岂能善罢甘休,当即大声斥责,言:“此乃渤海已经延续十年的惯例,如果轻易毁诺,届时天子震怒,雷霆之威,恐非尔等所能承受。”
阿布利稽闻言,霍然起身,粗粝的嗓音带着部族特有的悍野。
只是叽里咕噜说的话,吴广胤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好在一旁的通译连忙将他的话,翻译过来。
阿布利稽大体的意思是,往日是往日,如今是如今!从前渤海之事由王族做主,现在这片土地,是靺鞨儿郎用血打下来的。
所以,往后国中大小事务,钱粮土地的分配,应该由他来做决定,至于给大梁的供奉,该给多少,何时给,也得由他来决定。
吴广胤听后哼了一声,随即直接问阿布利稽,他想给天子多少?
阿布利稽说,不要拿天子来吓唬他,他不是吓大的,他愿意每年赠给梁朝天子一百匹马,一千只羊,至于以前动辄五十万贯的钱粮,从今以后,不给了。
吴广胤大怒,这个蛮子这分明就是在砸他的饭碗,还一百匹马,一千只羊,这哪里是在上贡,分明就是施舍。
吴广胤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大声说道:“果是山野蛮夷,从未见过中原盛世气象!以为百马千羊,便是天大的供奉,无上的厚礼,无知鄙陋,徒惹人笑!”
阿布利稽被吴广胤当年嘲讽,那气的,口中当即爆出一连串粗犷晦涩的靺鞨俚语,语速极快,声色狰狞,看起来就不是在说好话。
殿中通译连忙躬身,正要俯身将他的话语翻译告知吴广胤。
可不等通译开口,阿布利稽早已按捺不住,猛的挥手,呼喝一声靺鞨军令!
立在殿外的靺鞨亲兵,闻声骤涌而入,气势汹汹,不等众人反应,便径直冲到吴广胤身侧,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将这位大梁驻臣当众给摁住了。
残存的渤海群臣,瞬间大惊失色,皆是一片哗然。
渤海朝堂上,经过了这么多回的折腾,朝堂上看起来就有些凋零的迹象,剩下的官员也皆是小心翼翼苟存之人。
不过,即便如此,众人也是慌忙出列,拱手苦劝,生怕到时候,又引出滔天大祸。
可阿布利稽根本就不管这个,只见他亲自上前,一把揪住吴广胤的发髻,夺过亲兵腰间的短刃,粗暴无比的在其头顶胡乱割剃。
不过片刻功夫,一头发髻便被剃的乱七八糟,东缺一块,西秃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模样。
只是此举,对于梁朝而言,那已经不是钱粮上贡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