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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风雨柔,古神族风族族长之女,亦是九霄大陆百花仙谷现任谷主,修行三百余载,自省未有虚度光阴。
世人都说我性情温和,与世无争,一心向道,心如止水,其实原本的我并不是如此。
我降生在风族小世界神树之下,天生便与神树共鸣,异象耀空,长老们认定我为风族千年以来降生的孩童里资质最好的一个,血脉纯净的像未染尘埃的风。
可这份“最好”,却成了我被送走的理由。
族里将我送去九域苦寒之地,独自成长,望我能自荆棘中走出一条真神之路,为风族再延万世血。
当然了,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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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事起,我便生活在北地冰原的一户猎户家中。
那里常年飘着鹅毛大雪,连空气都像冰碴子一样割人,猎户夫妇都是普通凡人。
我管他们叫阿爹阿娘,只是后来才听他们说起,我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他们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冰原的日子不好过,没有四季之分,经年严寒,我五岁时就跟着阿爹阿娘进山,他们打猎,我捡柴,手背冻的皲裂,渗着血珠,却不敢哭。
阿爹阿娘已经很难了,我不能再给他们添乱。
有一次我在山里迷了路,遇到一只饿狼,吓的蜷缩在小小的树洞里,直到阿爹举着猎刀赶来,才把我从狼口下救下来。
那些年,我们一家都在拼尽全力的活着。
家里虽然没有缺衣少食,却也少有余粮,日子清贫。
那时我便明白一个真相,有些人啊,拼尽全力用尽一生,就只是为了简单的活着而已。
家里虽然清苦,却也充满温情与欢声笑语,阿爹阿娘膝下无亲子,将我当成了掌上明珠。
那时的我,有阿爹阿娘宠爱,性子难免有几分娇纵之气。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阿爹阿娘就在打猎时双双身受重伤,冰原上缺医少药,他们最终没能撑过去。
阿爹阿娘临终前,道明了我的身世,望着我的眼里满是担忧与牵挂,叮嘱我出门在外记得把脸涂黑扮丑,这世道生的漂亮就是原罪,要时刻牢记人心险恶,努力活下去。
我成了孤儿,只能靠自己在冰原上讨生活。
时间久了,心中失去双亲的伤痛渐渐平息,凭着天赋学会了辨认草药,知道哪种能吃,哪种能治伤。
我回想阿爹阿娘以往打猎的经历,学会了设陷阱抓兔子,用兽皮做衣服保暖。
也学会了在遇到其他猎户时,尽量躲藏起来,不惹麻烦。
有一次我在镇上换粮食,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被人贩子抓住,她哭着喊娘,可周围的人要么别过脸,要么远远看着,没有人为她出头。
我鼓起勇气,趁人贩子不注意,用石头砸了他的头,拉着女孩跑进了山里。
那女孩后来还是被她家人找回去了,临走时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红薯,说“阿柔姐姐,谢谢你”。
那红薯的温度,我记了好多年。
我在冰原上独自生活了十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有人为了半袋粮食互相残杀,有人在雪地里冻僵了身体,也有人在临死前还想着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孩子……
这些事像冰原上的风,刮的人心里生疼,一点点磨掉了我原本的娇纵之气。
我开始明白,众生皆苦,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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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亲近草木,山里的很多草木即便我不认得,也能靠本能辨别出有毒没毒,一次都没错过。
甚至就连其作用,也能靠本能感应的八九不离十。
因此,在我拜访了几位远近闻名的郎中后,便开始靠着采药行医为生,渐渐的名声流传开来,每日求医问药者众多,得到诸多赞誉。
之所以受到那般抬爱,倒不是我的医理之道有多不凡,而是我从不计较诊费。
来求医问诊的,有钱就随便给点,没钱便算了。
人人都说我心善,或许是的吧,明明我自己身无长物,却还见不得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