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紧贴着林涧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付家秘术开出的路等同于隐形的,无色无味。
付琼站在岔路口,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眼前的两条道在黑雾中是一样的灰白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软鞭,皮革在手心里浸出了汗渍。
“左边还是右边?”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不确定。
“右边。”阿瑶忽然抽了抽鼻子,凝神辨别之后,她斩钉截铁地给了个方向,“那边有腐肉混着泥腥味,错不了。”
就在付琼准备迈步时,二郎神突然发出几声犬吠。
林涧蹲下身,手电打过去看,从它嘴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手电筒,金属的外壳上满是泥污,开关出还有可疑的血迹。
“不是我们的装备。”
齐福凑过来,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我和阿瑶采购的是黑色防水款,这个看着款式也很新。”
林涧翻转着手电筒细细查看:“也不是我的,我用的是军用的。”
阿瑶见怪不怪。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寒光:“三具尸体不会自己跑到这深山老林,就算是湘西赶尸,也得有个赶尸人在前面带路。”
大家一直的重点是寻尸,忽略了尸体需要活人搬运。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一瞬间凝结。
付琼一声令下:“其余人在外围戒严,准备随时接应。”
齐福不安地虚晃了几下手电筒,四周依旧一片死寂,大团大团的黑雾笼罩在林间。
他扯了扯汗湿领口,喉结上下滚动着,为了壮胆,干脆讲起故事来。
“说起来,这云岭在唐朝以后就被称为‘不入之地’……”
“按照山海经推测,云岭算是昆仑山脉的支脉,自古以来是中原腹地的龙脉。”
“唐末之后,一般老百姓是不会探山的,后来安史之乱时期,长安被叛军长期围困,粮食极度匮乏,发生了“人相食”事件。”
“之后那些无主的尸骨被尽数丢进云岭,据说山下的老百姓半夜常常听到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似有若无,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
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就在他旁侧不远处,有个黑影正移动着爬了过来,那身量像是一个人,仔细一看,还真是个人行轮廓。
齐福手一抖,下意识推开了手电筒。
光亮处,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披头散发地从雾气中爬来,更吓人的是,她的右手只剩下森森白骨,指尖挂着碎肉,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
齐福尖叫着跌坐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往后挪蹭着,不知是腿软还是吓得,竟一步都挪不动。
那白骨森森的手,眼看着就抓住他腿了......
齐福的魂儿都飞了,拼命挪动身子,一着急手电筒野骨碌碌滚了出去。
林涧一个箭步疾步冲了过来,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哑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儿?”
还没看清什么情形,齐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裤腿,手指关节都泛白了:“那、那边…有个女人……”
林涧顺着光亮看过去,浓雾中什么都没有,反倒被齐福的一番动作弄得头皮一麻。
阿瑶叹了口气:“是幻觉。”
这话多少安慰了齐福紧张的情绪,但他还不是不信,那女人明明就在那里。
“不可能,她就在那里!”
付琼没好气:“刚刚已经提醒过了,这不过是有心之人布的幻境阵,你越害怕越是会勾起你的恐惧。”
说着,付琼猛然伸手扯下腰间的鞭子,软鞭“啪”地一声甩出,鞭梢穿过“女人”的身体。
折回来时,只带起了地上的几片枯叶。
“真、真是幻觉?”
他讪讪地松开手,脸上一阵发烫,弯腰再去捡手电筒时,发现自己还是腿软得厉害。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竟然连只狗都不如,他试图给自己挽尊:“我不是怕,就是这幻觉太真了,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