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了笑:“那我们就叨扰几天,先看看情况。”
这老人也就是狮子园的老管事,听到这话也是立即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在这里接待各路仙师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有些规矩也是驾轻就熟,所以他直接带领着陈平安前往狮子园。
而在此期间,他也是按照惯例,说了一下狮子园当下的处境。
那头狐魅自称青老爷,道行极高,种种妖法层出不穷,让人疲于应付。
祸事的根源,是去年冬天在集市上,这头大妖见过了小姐后,惊为天人,便一定要结为神仙道侣。
最早是携带礼金登门求亲,当时自家老爷并未看破俊美少年的狐妖身份,只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有生气,只当是少年心性。
以小女儿早有一桩亲事婉拒了少年,少年当时笑着离开。
在狮子园都以为此事一笔揭过的时候,不料少年在大年三十那天再次登门,说要与柳老侍郎对弈十局,他赢了便要与小姐成亲拜堂,还可以送给整个柳氏和狮子园一桩神仙缘分,足以鸡犬升天。
柳老侍郎虽然精于手谈,便是对弈青鸾国几位棋待诏都不落下风,可自然不会拿女儿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再次拒绝。
此后俊美少年就每隔一天登门纠缠一次,而那位小姐也随之日渐消瘦,憔悴得几乎无法正常行走。
柳老侍郎这才意识到祸事临头,立即让人去京城求援,但是那位镜施展了鬼打墙,如何都走不出那条山水小路。
好在狮子园一位幕僚客卿粗通仙家事,一番辛苦谋划,才好不容易将狮子园风波传递出去。
接下来便是柳老侍郎请人降妖,而那狐魅则是来一个打压一个,不过他也没有杀人,就是对那些仙师一阵戏弄而已。
久而久之,便变成了这样的尴尬和处境。
陈平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那位鼻尖有些雀斑的豆蔻少女,也就是那管家之女,她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心中想着的是自家小姐。
就这样,众人也是一路来到了狮子园。
狮子园堂、楼、馆、榭、轩、舫、亭、廊、桥、墙、草木、匾额、楹联,皆给人一种妙手大才的感觉。
在这私家园林散步其中,哪怕不与人打交道,没有什么琴棋书画,也能这般令人赏心悦目。
入园之前,陈平安瞥了一眼裴钱额头上那张挑灯符,对于阴煞之气极其敏感的符咒并无动静。
接下来,陈平安被刘氏管家老赵安排到了下榻处。
这是一栋雅致的独门小院,有着浓浓的书香气息。
这里的位置其实已经过了花院,距离被禁足在绣楼的柳家二小姐不过百余步。
其实按照儒家的规矩,宝瓶洲一些理学独尊的地方,讲究的是女子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莫说与那些外男接触走得太近,便是楼上与楼下相望,都算得上是一种失礼。
但是没有办法,这刘老侍郎也,其实并不是什么迂腐酸儒,在自家女儿性命面前,他顾不得讲究。
陈平安等人刚放下行李,那位刘老侍郎便已经亲自登门,这是一位风度儒雅的老人家,虽然家族遭了了大难,但是这老人家神色依旧从容。
“这位少侠,如今家里遭了难,所以说礼数这方面,定然会有不周到的,还请莫要见怪。”
陈平安没有行儒家礼,而是像在江湖行走一样,抱了个江湖拳。
“没有什么事,柳老师郎太客气了,我等都是一些江湖人,本身就不在意什么反文辱节。
柳老侍郎见陈平安如此洒脱,他也是再次点头,笑了笑。
随即他又和陈平安客套了几句,而接下来他又突然看向李宝瓶,他发现这丫头竟然有着书香气。
尽管现在遭了家难,但是他还是和李宝瓶客套了几句,经过一番简单的言语交谈之后,越看越是喜欢,并且表示家里有着极多的藏书,小宝瓶可以想看就看。
李宝瓶也是转头对着陈平安眨了眨眼睛。
陈平安见到李宝瓶这样,笑着对柳老侍郎抱了个拳,
“那就多谢柳老侍郎了。”
柳老侍郎哈哈一笑:“小丫头聪慧过人,很有灵气,少见,难得的少见啊。”
李宝瓶也是笑着说了一句:“老先生谬赞了,自己平时读书还是挺调皮的,总是被夫子罚。”
这又让柳老侍郎哈哈一笑,随即有些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随着柳老侍郎离开,朱敛正打算关了这小院的大门也就一两刻钟的时间,竟然有着江湖客来访。
他们来访的目的,那自然是相互照个面,毕竟他们是降妖除魔的,也算得上是提前认识。
陈平安自然选择了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