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5:Jannifer(珍妮花)

时隔不久,面面相觑的我们,坐到了他的对面,雷公自是客套一番,然后故意在边上绕来绕去,想从各个角度偷窥我们裸露在外的肌肤,是否存有瘀斑或伤痕。禽兽领队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提前送我们去泥盆澡堂加了两个钟,以至于他白忙活一场,毫无斩获。但是无故将人喊来,却又给不出任何理由,这么做很容易遭来投诉。雷公思虑片刻,又来了点子。

“那个女扒手,现在有进展了吗?”他端来两瓶矿泉水,又问:“你们一大群妞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前天Clavis被打伤,我原以为他要住院,去他家收拾衣裤瞧见没几人住着呢。”

“我见到了认识女贼的人,但那家伙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转过头就回去了。”小苍兰早已将答案背得滚瓜烂熟,从容地答他,道:“我们跟丢她是在40街和7大道交汇口,这个女贼对中城很熟悉,而我们已露过面,无法徘徊在那一带,所以将其余小妞派了出去,让她们扮作路人,四处打听消息。你下午去老虎家,怎能撞见她们呢?”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妞,集体住在一起呢?”Melgen显然已经技穷,他装着翻找桌头文件,努力在心头憋词,有一搭没一搭地瞎问,想要找个台阶下。

“她们都是来自北卡和佐治亚两地的国民侦探啊,年初听说了雾妖杀手这件事,对此特别感兴趣。”我丽眼骨碌碌打转,心生一计,不由绽开笑颜,道:“在生活中她们听了雄心一代的事,大受鼓舞,所以托你大儿子的关系,想协助你们破案,Clarm没向你提过吗?”

“是吗?他一直很叛逆,不常待在家里。或许提过或许没提,我有些记不得了。不过,雾妖杀手这件破事,现在由FBI负责调查,咱们早就被踢出局了,你们还瞎忙些什么?”雷公扶正身子,似乎听出我话中有话,问:“难道,你们在调查中,另有其他发现吗?”

“对,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得让她们参与进来,咱们的人数比你署里警员还多,能帮到许多忙,时间也更宽裕。”我得意洋洋地望着他,正在等待雷公答复,玻璃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瘦削,长着张马脸的陌生男人踱步踏进办公室。

“何乐不为呢?既然有那么多免费的人力资源,就该好好利用起来才是。”

“来,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我英国的同行,他也是专为此案过来纽约的。”Melgen立即找到了台阶,快步迎了上去,牵着陌生男人的手来到面前,大肆吹嘘起来。

“我叫杜兰,介意我去见一见,你们那些来自北卡以及佐治亚的国民侦探女孩们吗?”男子与我俩分别握了握手,歪着嘴笑道:“既然咱们都是热心人,就该明确分工,然后釐清各条脉络,如此才能事半功倍。你刚才说,已有了其他发现,那是什么?”

“前回我被女贼以及女贼同伙攻击,是因她们误以为我曾暗中偷袭过她们,而真正袭击女贼的雨披人,多次被她们目击到过某个地点。那就是雷哥公园,伯恩斯商矿一带。”

陌生男人闻讯,便与雷公将我们送出大门,并说今晚或者明早,会亲自登门来拜访,然后便快步回办公室去了。沿途小苍兰忧心忡忡,她很担心重伤号无法露面,我一句话就将她轻飘飘打发了。Melgen从未见过全体弥利耶,怎知道实际人数?另外陌生男又不是警探,他有什么权利限制我们的人生自由?这说得洋洋自得时,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

“该死的警局大魔王没为难你们吧?你就是那个孕妇,对吗?”金牌销售热情地朝我伸出手,笑道:“我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们的,坐在这里等你俩出来有段时间了。”

“真是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那么珍妮花,你等我俩有什么事吗?”我拖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为自己点起一支烟,问:“本以为咱们不会再见面,如果只是叙旧的话。”

“快到饭点了,你俩爱吃什么?”金牌销售一把拖过我俩的腕子,朝着八大道与九大道交汇的高档餐厅而去。珍妮花显得很热情,她似乎经常来这里,能拿到许多优待加餐,喝过餐前酒后,她变得松弛下来,叹道:“自那天后,我每晚都会梦见那个臭流氓,以及鲜血淋漓的破厂房。原来你真容长这样,实在是太漂亮了。那天真可怕,但我又全然感觉不到恐惧,似乎体内有些东西被激发了出来,对了,你们究竟是谁?”

“上回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什么都不是,你也不必打听,难道你不用上班吗?”小苍兰也点起一支芳香草,将脸侧向窗外,不耐烦地回答:“我们比起那个臭流氓没好在哪里。”

“我来猜一猜,首先你俩肯定不是警察,否则不会被传讯;其次,你俩也不可能是FBI的探员,哪有条子抓错人这种事呢?而你们又是那么神秘,我在想,多半也是混黑道的,或者就是外国间谍,总之你俩都是身份复杂的人。”珍妮花不为所动,依旧笑容锦簇。

“早有人提起,你是个麻烦,当初就不该顺手将你带出来,”我也学着小苍兰的严肃,忽然记起昨晚禽兽领队说过的话,很快又换了张笑脸,轻抚金牌销售的手背,问:“对了,珍妮花,既然你是干房产经纪的,那么你熟不熟悉马场,或者寄存马匹的那种地方?”

“诶?我还以为你想租房呢,为什么会忽然问马厩呢?”她愣了愣,说:“我当然知道。”

昨晚回到住院部后,尼古莱依旧陪夜,他自言自语了大半夜,期间问我想不想制势马,如果需要他可以让拳王将所有马匹运到纽约来。比起各种机动车,坐骑方便多了,只需喂草就是一部永动机,不用担心抛锚也无需考虑停在哪。而转天就会见到金牌销售,我也有意想向她打听马厩的事,她手中握有大批租售屋,又是纽约本地人,这是天然优势。倘若我们哪天被迫要转移阵地,将大大得益于她的协助。只是没料到,珍妮花率先对我们感兴趣起来。

“如果是短期的,十天半个月那种,我可以找到免费的马场。而如果是长期的,我能拿到最低价位,约莫可以给你打七折。”她装出大惊小怪的模样,嗤笑道:“宝贝,你该不会是想在中城纵马奔驰吧?虽然会很帅,但肯定要被抓起来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月神花,至于这个妞,等她自己想说时再问吧。”我招呼侍者点了一杯香橼水,问:“我知道你充满好奇,但理应不会光想着认识我们,大概还有其他事需要寻求帮助吧?”

“也算不得什么事,先趁热吃,我十分羡慕你们,这么自由,哪像我那么枯燥,不是坐在写字楼里打电脑,就是在外日夜奔忙。有时我会想像自己,骑着马在海边奔跑,一直跑到没有人烟的天涯海角,忘却城市的喧嚣。下午我请假了,不必再去看别人板着臭脸。”她忽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低语,道:“这阵子,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公司找老板,我拿玻璃杯窃听,流氓们说你们其实是一个女杀手集团,这是真的吗?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

“诶?你这人怎那么自说自话呢?”小苍兰差点笑出声来,轻咳几声摆手道:“就来说回女杀手好了,你这种天天抛头露面的人,就像头脑后生着监视器,走去哪都会被认出。”

“我又没说非得去杀人,但我可以提供完美的掩护啊。例如你们受伤,需要地点疗治,被追急了大半夜又找不到人,如果打给我电话,就能随时随地策应你们逃跑啊。我觉得那会既过瘾又刺激。”金牌销售满脸憧憬,嘴里喃喃自语:“原以为那就是电影,结果现实里就遇上了。我也不是不能操持体力活,只是那样会很脏,或许通过历练也能做到吧。”

“我早就说过,白领都很变态,你永远不知她们究竟在想些什么。”紫发妞竭力憋着笑,指着她低语:“你看她疯了。好好的养家糊口不乐意干,居然也跟别人学,想当暗杀者。”

“我很苦命的,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烦恼呢?”话音虽轻,仍是被她听了去,珍妮花将脖子一缩,哀叹起来:“我也不是本地出生,而是更北方的小镇姑娘,上纽约念书后来就留在了曼哈顿。单枪匹马要养活自己有多难啊,所以走得那叫战战兢兢,结婚离婚,离婚又结婚,在别人眼线之外,时常被家暴男痛打,所以我一口气报了十多个互助会。我总在想,收入高了就不必受气,所以才那么卖力,专挑别人不爱干的累活跑断腿。”

“好吧,我道歉,那么珍妮花,难道你打算雇我们谋杀你丈夫么?”紫发妞笑得眼泪都流淌下来,终于向她伸出象征友谊的手,道:“另外,我叫小苍兰。”

“不,当然不是,我刚才说过了。收入高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我现在的老公很和善啊,他都八十了,过几年就死掉了。刚才我说到哪了?”金牌销售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付之以尴尬的笑,又说:“在纽约有许多像我这样的苦命人啊,十多个互助会里都是那类人,她们有时倒会私下谈论谋杀亲夫这种事,如果你们要招募成员,我可以帮着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