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爱生活爱

沈言珩去饭局时,廖暖就留在别墅等,他不回来,她也睡不着。

吃吃瓜看看电视剧,男主女主爱的死去活来,廖暖在一边干着急,电视里两个人就是“我不说我不说我不说”。这一等就等到凌晨一点,沈言珩还没有回来,发消息也不回。

往常沈言珩都有敏琦接送,今天敏琦回家过年,不在。

想了想,廖暖起身,开车去找沈言珩。

他应该不会没理由的不回消息,廖暖有点担心。

廖暖刚买了车,自己付的首付,准备余下的钱先贷款。沈言珩知道后,便将钱全部垫上了,说是弥补她。

廖暖问他弥补什么,他也不直说,最后在廖暖的追问下,他只懒洋洋的扔过来三个字:“第一次。”

廖暖:……

早知道就挑一辆贵点的车了。

后悔。

廖暖知道沈言珩去了哪家酒店,便一路往酒店的方向开,人过去后,发现饭局早已散场。确切的说,是在十二点散场的。

前台服务员告诉廖暖,最后走的这几人都喝了酒,有几人还是酩酊大醉,可能睡在半路上了。

沈言珩酒量好,应该不会酩酊大醉,更不可能喝到找不到家。

廖暖更担忧。

又试着给沈言珩打了几个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廖暖沿着从酒店回别墅的路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晋城的冬天风雪大,临近过年,又是深夜,马路空无一人。唯有廖暖一车徐徐开过,穿梭在铺了雪的柏油马路上,留意着街边。

寒风涌过,廖暖头顶的路灯“啪”的灭了。

黑夜中的晋城,阴森可怖。

往上走有一个建筑工地,工地内传来“啪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风吹到什么东西。廖暖跳了几下往里看,腿太短,比不过围墙。

想着沈言珩也不会没事跑到工地里去,便放弃了。

回到别墅已快到凌晨四点,廖暖躺在床上,衣服鞋子也没脱,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被手机铃声惊醒。

本以为是沈言珩打来了电话,接起来后却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乔宇泽。

要加班了。

出事地点是一个工地,过年期间,工地暂停施工,房子都是空的。

巧的是,出事地点就是廖暖昨晚路过的那个工地,就在沈言珩别墅那一带。

工地内发现女尸。

廖暖开车到达案发现场时,工地附近围着一众吃瓜群众。年三十当天能在非集市的大街上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也实属不易。

围观的路人自然是听到风声才聚集于此,他们听到的风声并不是简单的杀人案,而是——借尸还魂。

说来有点迷信,但案发现场的确试用这一成语。

就连廖暖走近时,都因眼前的场景吃了一惊。

工地前的空地上,倒立着五个“人”。

凉风中,空地寂寥,五个“人”的腿部,瑟瑟“发”抖。像是祭坛上的祭品,全身□□,供人享用。阴森的寒风下,这样凄惨的画面,有些瘆人。

确切的说,是四个塑料女模特,和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们全部倒立在地面上,头被埋进土里,用以支撑。

女尸在正中间。因为是实实在在的尸体,埋的较深,尸身已僵硬,因此才能在风雪中屹立不倒。女尸周围四个角的方向,便是那四个女模特。

寒风中,模特的身子轻轻摇晃。

每一次摇晃,围在外围的人便发出一声“唏嘘”。

与塑料模特一样,女尸是□□的。

场面极度怪异。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偶然路过工地的一个中年妇女。女人在上面的某家别墅里做佣人,因为过年,赶着打扫完别墅后回家,路过工地时天刚亮,随意瞟了一眼,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

女人以为是五具女尸立在这里,吓得魂不守舍,人现在还没缓过劲。

廖暖走上前,仔细看了一圈。

女尸还没被挖出来,有两个模特先出了土,面部上还沾着泥土,地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廖暖又瞟向最中央的女尸。

肌肤雪白,细腰大胸,丰满性感,如果不是现在已成为一具冰冷僵硬的,还有这诡异的姿势,绝对会勾起男人的欲/火。

这场面实在怪。

说不出的阴寒感,让人不适。

同样被抓来加班的还有杨天骄,叼着笔走到廖暖身边,吐槽:“这帮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怪了,杀人还要搞这些花花肠子,你说,凶手到底为什么把现场搞的这么怪。如果是我,我就直接剁吧剁吧扔进海里喂鲨鱼,远走高飞!”

廖暖:……

克制的看了杨天骄一眼,默默念了一句,其实你也挺怪的。

没敢说出口。

取证完毕后,开始处理尸体。

女尸尸体已呈僵硬状态,死亡已有多时。从土壤的缝隙中能看出女人皮肤雪白,年纪较轻,容貌也勾人。

简蓁上前检查尸体。

虽然已是早晨七点,但到底是冬天,灰色的云铺满天空,光线不亮,气氛凝滞。

简蓁检查尸体的空档,技术科的探员就去翻找土壤。

冬天土壤被冻结,凶手挖了这么多坑坑埋尸体,埋模特,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翻着翻着,从土壤中翻出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探员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取出,放进证物袋。盯着看了半晌。

不确定的问乔宇泽:“乔队,这好像是个领夹。”

乔宇泽队里的人通常穿便服,以舒适为主,即便是男人,也很少戴领夹,加上领夹上沾有泥土,所以他们也不确定。

乔宇泽接过来,看了两眼,点点头,递到一旁:“收好。”

廖暖看了两眼那个领夹。

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

虽然不太确定,但那个领夹,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隐约记得,她送给沈言珩的那个领夹,似乎就和这个长得差不多。

想到沈言珩,廖暖才想起,他还没有和自己联系。

心思一沉,廖暖走到角落里,给沈言珩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廖暖心脏快跳两下。

电话另一头传来沈言珩的声音,疲倦,低沉:“在哪?”

廖暖握紧手机:“出了点事,要加班,你现在在哪?昨晚你……”顿了顿,没继续问。

她担心的紧,可又没由来的觉得不好直接问。

沈言珩失踪一整晚,别墅附近的工地发现女尸,相似的领夹,廖暖这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不能不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沈言珩吐出两个字:“医院。”

*

暂时了结手头的工作,廖暖往医院赶。

到达医院时,尤安已经得到消息,赶来接人。

门诊走廊外,站着两三个男人。是平日跟在尤安手底下混的人,虽在酒吧工作,但廖暖只认识尤安。

先向尤安简单了解情况。

又站在外面等了三五分钟,沈言珩开门走出来。

手里拿着黑色风衣外套,身上还穿着昨天走时的那套西装,只是领带已经不在该在的位置上。领口的扣子掉了,衬衫也黑一块白一块,脸上还有淤青。

外表狼狈,但气场还在,推门出门,颀长的身子站稳,先扫了一圈。

气定神闲。

甚至在廖暖走过去嘘寒问暖的时候,还勾唇捏了下廖暖的耳朵。

他最近格外喜欢玩廖暖的耳朵。

两个人挨在一起站着的时候,他总会自觉地伸出手,捏耳垂玩。唇畔坏坏的勾着,玩世不恭的模样。

廖暖心里急,见他不肯好好说话,气的差点背过气。

伸手打掉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扯扯他的衣领,“你领带呢?”

沈言珩仍没什么正形儿。

“大庭广众的,扯我衣服干什么?”古怪且意味深长的眼神。

廖暖要被他气笑了。

尤安将另外几个男人打发走,和廖暖沈言珩一起回到车上。

坐到车上时,沈言珩脸色才稍微沉了沉。

昨晚的事有古怪。

他被抓去参加饭局,去的都是熟识的人,便也没在意。回来时,却不太对劲。

刚出酒店,还没来得及取车,便被人纠缠住。十来个小流氓,跑来打架。沈言珩打架是把好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开始还能应付,一边躲避一边往车上跑,然而对方见制不住沈言珩,冲上来的人更多。

约莫二十多人。

打的昏天地暗,沈言珩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

再醒来时,是在别墅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

天已经亮了,他想起身,却发现身上都是伤。昨晚挨了拳头也挨了棍子,身上淤青的地方不少。

长这么大,第一次打架输的这么惨。

再然后就是去医院处理伤口,接到廖暖的电话。

那帮人十分不对劲。

沈言珩自然而然的想到萧容。

在晋城,和他仇深似海,又能笼络起这么多小流氓的人,也就只有他。但沈言珩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萧容这么做的目的。

打他一顿出出气?倒像是萧容的作风,但事后呢?

沈言珩沉思两秒,感觉到身边火燎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歪头,看见廖暖。

廖暖坐在他身体右侧,手放在他腿上,拧眉看他。

这么俊俏的一张脸上挂了彩,廖暖看着都心疼……这张脸,更何况是无数个拳头打在沈言珩身上。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

来医院时,廖暖心里害怕极了,手指冰凉,现在也没缓过来。

冰凉的指尖点在沈言珩嘴角,后者握住她的手,笑:“干什么,我还活的好好的。”伸手,将她搂在自己怀里,闭眼,“等我死了再好好哭。”

丫的就是不会说人话。

廖暖一拳砸到他腿上,沈言珩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