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道小人心易变(上)

秦之槐眉头轻挑,轻舞拂尘道:“公孙家的刀法,以柳为名,刀是柳叶刀,多年前有幸得见尊父使出,玄妙莫测,意境悠长,让人印象深刻,不知尊驾学得几分?”

公孙如是心里没底,虽自信自己刀法并不比当年父亲的差,但这些年来长于治家,对于武学倒是有些生疏了,以至于至今未能达到绝顶高手之列,而且武学越是高深越是困难,一旦松懈就止步不前,就更加懈怠了,有些底气不足道:“玄机道人试试便知。”

秦之槐笑道:“好!”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晃动,两丈之距瞬间而至,拂尘轻扫,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如彗星划过。群雄还在惊呆时,公孙如是早就挥刀迎上,刀劲柔和,如迎风杨柳,纤弱不堪,可即便如此,刀拂相交,拂尘在刀刃上绕了几圈,而公孙如是的刀生出一股黏劲,将白色马尾毛制成的拂子紧紧吸住,两者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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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槐微微一笑,运劲于中,那柔软的拂尘忽然坚硬如铁,挣脱刀的吸力,每一根都直立如针,看上去十分骇人。道士手腕轻转,那一束如针似的马尾毛竟聚拢成笔,朝公孙如是点来。

“这玄机道人竟能将拂尘化笔,内力委实惊人。”欧阳靖看得入神,如此高深的内功修为,怕是跟自己也相差无几。

公孙如是冷哼一声,挥舞着柳叶刀,只听得“锵锵”之声,防得是密不透风。

“公孙家刀法绵密无间,每一刀都暗吐黏劲,眼下虽看不出,但久必有异。”一群只懂皮毛的江湖人士在旁指指点点,仿佛自己能看透一切。公孙如是无心一听,也暗骂他们眼光粗陋。自己每一刀都带着黏劲,但丝毫粘不住对手的拂尘。秦之槐内力也是阴柔,同样生出黏劲,自己没吸上反倒是被对手缠住,只得猛贯内力,挣脱对手的束缚。

“头一次见师父的武功,可比我高明得多了。”王如萱在一旁默默注视,不禁佩服。秦之槐以一把拂尘化笔,招式深谙书法和绘画,而且无规无矩,信手捏来,恣意洒脱。若自己的招式是停留在一方宣纸上,而秦之槐则是以天地为纸,挥洒自如。

凌楚瑜也曾见过王如萱使出的武功,却少了秦之槐的游览天地的气魄,神游四方之意,重新审视这个淡泊宁静的道士了,而能有如此胸襟的人,又怎么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呢?此时在他脑海中,又浮现历代苍云教教主自省的石碑,说不出的矛盾。

两人眼光缭乱地走了数十招,秦之槐忽然撤劲,那比肩钢铁的白马尾毛忽然像被抽空劲一般,变得软绵。公孙如是奇道:“玄机道人,是内力不济了吗?”若想软绵之物变得如钢铁一般,确实消耗不小内力,秦之槐笑道:“看我的拂尘招式。”

只见他手中拂尘柔软无骨,却坚硬如铁,外柔内刚,亦柔亦刚,招式也是千变万化。凌楚瑜见过王如萱使用“轻罗小扇扑流萤”,这拂尘也是深得精髓,以轻制轻,可轻可重。连他的师弟余秋白也不禁佩服汗颜,在这心法上的研究,秦之槐要高出自己许多。

公孙如是则大汗淋漓,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招式,而且变化莫测。自己出刀若是轻快,对手便比自己更快,若是厚重,对手更以数倍奉还,颇有还施彼身之意。殊不知这“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妙处在于借力,若用扇子拍打飞虫,飞虫反而借助扇子的风助自己逃脱,而这武功精髓也在此,偷偷吸取对手一丝内力为己用,令对手不查。

见公孙如是被打得头头转,吴罡打呼过瘾,还在一旁出言讽刺道:“公孙狗贼,刚才不是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何现在如此狼狈。”被言语刺激的公孙如是大喝一声,刀气狂吹,如狂风柳絮,吹打而来。

这一招不能小觑,柳条本无力,但借助风之力,就如软鞭抽打一般,利若刀刃。这柳叶刀也是如此,防得是那后继绵密而来的力道。

“公孙鸿只得其父刀法之繁,未得其绵密劲力精髓。”凌楚瑜心想,他与公孙鸿交过手,后者刀法招式多变,但内力不足,显然不及其父后继发力之境界。

秦之槐右手三指捏住杆身,如同执笔,白马尾巴毛又聚成笔,一招“仓颉造字”,招式古朴浑厚,笔意深远,一笔破天,将对手攻势化去。公孙如是招式被破,旋即转身绕后,一招“柳暗花遮”,刀势虚实难辨,狂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