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十万火急

可这么一大笔利益给出去,韩洄又要如何调和内部的不满?

而这一笔冤枉钱砸下来的这么容易,难道本地的分部就会心满意足么?

一方不愿给,一方不知足,这一场联合从一开始就注定没办法长远————

而只要季觉还在其中不断的搅,那么这事儿就不算完,想要真正拉拢到这群家伙,东城就需要不断的加码。

于是乎,一个经营游戏,就这样从简单难度变成普通再变成困难,甚至有可能变成地狱。

而作为玩家,那位韩公的游戏体验就会越来越恶劣,直到处处赤石————要么弃游退坑,要么就必须狠下辣手如今的诸多试探和布置也不过是前兆而已,真正雷霆一击发动的时候,恐怕就会泰山压顶一样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七城按死,将季觉除掉!

也唯有如此,才能显现手腕和能耐,才能起到杀鸡做猴、震慑西海的效果。

道理凌朔都懂。

可正因为懂,所以才急。

眼见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却唯独不知道对方究竟会从什么地方下手————哪怕距离威胁真正显现还远在天边,可沉甸甸的压力已经从胸臆之间浮现。

一时间,只觉得坐立难安,脑子里仔细的梳理着每一条线路和每一个关节,总感觉哪里都不保险,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的疏漏会变成未来的致命一击。

直到听见季觉的问话:「你在怕什么?」

「啊?」

凌朔茫然抬头,觉察到了季觉投来的目光,下意识的张口,想要赞颂忠诚、做出保证,却被季觉打断了。

办公桌后面,那一双淡然平静的眼睛,看着他,不需要多余的马屁和吉祥话,直白的发问:「我说,你在「怕」什么?」

凌朔愣住了,欲言又止,却说不出话。

千头万绪,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着,一定要按照对手的步调和计划走呢?为什么要徒劳困守,坐以待毙?」

季觉笑起来了:「你手里有枪、有船、有人,有七城之物力供应,有整个海岸的资源给你调遣。

你是整个西海最大的军火头子,你是七城荒集的话事人,你是我亲自选择的下属————

凌朔,你为什么要害怕?」

6

真正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对手,难道不应该是凌六那个老东西么?!

死寂之中,凌朔呆滞着,如遭雷击。

他怔怔的凝视着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好像坠入了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

但却不觉得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那些彷徨、焦虑和慌乱,好像都消失不见了。所剩下的,就只有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领悟和欣喜。

「您是说,同他们作战吗?」

他轻声呢喃着,眼神渐渐狂热:「同西海上这群家伙为敌?」

「那又如何?一帮土鸡瓦狗,难道还能成得了气候么?」

季觉断然道:「用不着瞻前顾后,也别管是谁在装模做样、谁想要觊觎七城,敢不低头的,就当他们全部都是了!」

「您打算先从何处入手?」

凌朔克制着兴奋,请示道:「是否需要在下为您挑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出来祭旗?」

既然季先生说打,那就打!

他再不犹豫。

在打破了内心深处对凌六潜藏的恐惧和阴影之后,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一想到自己有机会亲手砍掉那个老东西的脑袋,就兴奋的不能自己!

而就在季觉准备说话的时候,动作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轻声笑了起来。

上好的机会,这不是已经送上门来了么?

与此同时,罗岛,市政厅之旁,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万方馆的顶层套房。

在经历了又一天的热情招待和游览之后,已经醉意熏染、昏昏欲睡的蒙桑才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剧烈的发烫起来。

再然后,是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

嘭!

破碎的声音里,一个浑身染血、奄奄一息的身影居然凭空浮现,落在了地上,血水飞溅,洒落。

蒙桑呆滞的低头,惊骇之下,几乎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出声。

可当他看清楚那一张染血的面孔时,就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咬破舌头,用剧痛驱散酒意和昏沉。

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奥高叔叔?!」

年轻人凑近了,凝视着那一张惨白的面孔,伸手想要帮他按住伤口,可手掌却被奥高猛然攥紧了,像是铁钳。

「联系,凌朔————不,联系季先生!快!」

气若游丝的奥高瞪大眼睛,呛咳着,口中不断渗出血水:「威廉、威廉他————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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