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千仓定定地看着方仕达,惶恐的脸上慢慢平静下来,忽地笑了笑:“一言为定。”
谷雨和李景源差点惊掉下巴,看着朴千仓匆匆离去,方仕达道:“两位饿了吧?”向下人招了招手,吩咐准备早饭,使唤朴千仓家中的仆从像使唤自己家的佣人。
那下人楞楞地答应下来,过不多时当真端上了饭来。
李景源和谷雨两人互相看看,方仕达老实不客气地道:“坐啊,别拘着,当做自己家。”
“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厚脸...不是,从容的?”李景源满脑袋疑问。
方仕达道:“我不过是将昨日说给朴千仓的谎言在街上传遍了,现在城中只要是不聋的,大概都知道我是奉大明皇帝之命催粮的了。”
李景源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方仕达又道:“我又将扣押朴万仓一事在街上散布出去,因此城中都知道朴千仓的儿子现在已经落到了我手里。”
李景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疯了不成?”
谷雨忽地笑了:“原来如此。”
方仕达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怎么,你知道了什么?”
谷雨道:“恐怕昨日朴千仓搬救兵之时并没有说出你的身份。”
“哦?”
“朴千仓害怕说出来,给他撑腰的人必定不会趟这浑水,所以便索性瞒下不报,一直到今日谣言四起,他们才知道上了当,索性便将兵丁撤走了,这才是咱们能大摇大摆走入朴家的原因。”
李景源恍然道:“竟是如此。”
谷雨道:“方老板定是在那些粮商门前大肆宣传,这些人唯朴千仓马首是瞻,听到这消息后定是要来朴家打探消息的,他们对于那朴万仓毫不关心,唯一关心的便是朴千仓何时投降,他们必定会苦劝对方不要就范,否则连他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自己呢。”
李景源定定地看着方仕达:“你智计深沉,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商人。”
方仕达自矜地道:“我不过是个看了许多书的商人。”他转向谷雨:“你也读过许多书?否则不会这么快领悟我的计划。”
谷雨笑道:“读过,我的邻居便是个老夫子。”
方仕达点点头:“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谷雨直视着他的眼睛:“官府究竟让你催缴多少粮食?”
方仕达哈哈大笑:“谷兄弟行事粗鲁,但心思细腻,方某许久未曾见过如此有趣的人了。”
李景源见两人打哑谜,听得满头雾水,不过他并不如何关心,直奔主题:“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等。”方仕达放下筷子。
等待的时间不需要太久,朴千仓已经带回了第一个好消息,他的第二批粮船已经靠岸,全数发往官仓。
李景源要来笔墨,登记造册。
紧接着一名粮商登门造访,愁眉苦脸地交出两万石。
也是自这一刻开始,隐藏在汉城阳光下的一条生命线被全面启动,因为一个谎言而不断发酵,无数的粮车涌向官仓,无数的粮商与粮食贩子着急忙慌地向朴府报道。
太平馆对于外部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察觉,紧闭的房门内阴云密布,案上摆放着十余株毒草。
潘从右面沉似水:“这都是今日早上发现的?”
石云点点头:“这种毒草在我朝并不多见,只生长于我朝长白山丛林之中,但在朝xian却是司空见惯,咱们称作鬼见愁,误服可致幻,严重的可能搭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