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8 章 二王裂痕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放心!"

朱梓一拍胸脯,袍襟都让他拍得直晃。

"我又不是残暴之人——

说两鞭就是两鞭!"

再三确认之后,朱柏总算放了心。

谁知赵好德下一句话,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湘王殿下有所不知。"

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天气不错,哦对了,那鞭子是精铁铸的。

"那日行刑的钱护卫,手里使的鞭子——"

他顿了一顿,那个停顿比任何标点都重,像一把刀横在句子中间。

"是精铁铸造。一对铁鞭——

三十多斤。"

"三十多斤"四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潭王,也没有看湘王——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可那四个字的重量,比三十多斤的铁鞭还沉。

"……"

暖阁里静了一瞬。

三十多斤的铁鞭。

朱柏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人拿铜锣在他耳边敲了一记。

下意识攥紧了茶碗,碗里的残茶晃了晃,那只死蚊子也跟着晃了晃,映出烛火的一点倒影,也跟着晃了晃。

一鞭下去,非死即残。

葛长史一个文官,挨了这样两鞭——没当场断气去见阎王爷,都算他福大命大了。

这哪是"略施薄惩"?分明是想夺人性命!

朱柏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不是对八哥的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亲兄弟。

那个跟他一起在皇宫里长大的八哥,那个他以为只是胆小贪财的潭王——

他真的只是胆小贪财吗?

一个胆小的人,会用三十多斤的铁鞭抽打自己的属官吗?

一个贪财的人,会在秦王的金印上动心思吗?

朱柏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从头到尾都看错了八哥。

或者——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

他闭上眼。

眼皮跳了几下——

不是困,是气的。

牙关咬得太紧,咬肌鼓起来两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朱老八这个无脑蠢货——

早晚害死自己。我得赶紧从长沙脱身,不然迟早被他连累!"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动这个念头了。

第一次是在回廊上,八哥要弃城逃跑的时候——

那会儿他还觉得不能让八哥跑;这会儿他倒想自己先跑了。

人心这东西,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朱柏自己知道——

不是他变了,是局势变了。

方才他还需要八哥当靠山;现在他发现这个靠山不仅靠不住,还会把他拖下水——

打葛诚这一件事,就够潭王喝一壶了。

葛诚背后站着太子,太子背后站着整个东宫。

潭王得罪了葛诚,等于得罪了半个朝廷。

他朱柏跟潭王绑在一根绳上——

潭王翻船,他跟着淹死。

所以他得跑。

可往哪儿跑?

荆州回不去了,武昌太近,京城是自投罗网——

他来长沙就是因为无处可去。

现在长沙也不能待了,他还有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