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立文刚才在描绘病毒变异结构时,正是在这里做了修改,然而宇文又说了下去:“但是这支变异毒株在接下去短短七个小时之内又发生了三次变异,却是向着退化的方向,到最后一次变异的时候几乎已经不具备抗原性,而是退化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畸形病毒。将这种病毒给感染了E病毒且病程进入第三阶段的小鼠注射后,可以观测到小鼠的症状有了暂时性缓解……”
房立文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在他出逃的一个月时间里,他根本无暇顾及那支被他带走的病毒毒株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难道他发现的这支病毒毒株也产生了同样的情形?
宇文却接着道:“可惜的是,之后我尝试了多次,却都没能再次成功培育出该种畸形病毒,所以我想向你求证一下你的试验中是否也发生了同样或类似的情况,如果是,或许我们可以共同探讨研究这个课题,找出产生这种畸形病毒的真正因素。”
宇文这一番话说得直接也说得单纯,并没有任何私心存在其中。他的所有话都只在传达一个讯息,他希望能够邀请房立文与他一起研究,因为很可能他们已经踩在研制出治疗E病毒的有效药物的边界线上了。
房立文思索了一下说:“或许我可以把我的研究数据和变异毒株寄给你。”
宇文那儿忙道:“不不不,这于理不合,我是希望能够与你当面探讨,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我可以去拜访你,当然,如果能够邀请你来C国那就更好了。”
C国!房立文心里忽然就豁然开朗了,没错,那刚才还隐藏于他的心中不甚明了的未来的微光在这时终于拨云穿雾,完全展露在了他的面前。他要去找宇文,与他一起攻克E病毒!房立文微微颤抖着手,打下一句话:“请告诉我你的工作地址和联系方式。”
不一会,陆蓥一脸色难看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房立文被他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么晚了打扰别人的不妥,不过陆蓥一的表情却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又变好了:“是你啊。”他懒洋洋地抓了抓半湿不干的头发道,“有什么事?”
房立文说:“托镖,我要托镖!”这一次说得清晰而坚定。
“下午好,爱丽丝。”房立文礼貌回答,迈步跨入门内。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同样是纯白色的。纯白色的顶棚、纯白色的墙壁、略微暗些的米白色的地板,这里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有那么点像一间高级医院,但却没有医院的喧嚣感,安静、空旷,如同无机质般的冰冷是这里的标志。
几只小型扫地机器人经过房立文身边,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下午好,房博士。”
“你们好。”扫地机器人快速滑行通过,留下洁净至纤尘不染的地面。
房立文先后经过了七道门,直到跨过最后一道门,眼前才出现了一间圆弧形的开阔实验室,实验室内,几十名穿着洁白制服的男女正在里面忙碌地工作,代表着这个世界上顶尖技术的高科技仪器东一台、西一台地摆放着,同样正在忙碌地动作。这里一如既往地充斥着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轻微的讨论声、仪器蜂鸣的声音……空气则漂浮着有助于头脑清醒的咖啡香,多年来,房立文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声音与气味,却依然不能习惯这里的人际交往。
“Adam,你来了!”同事Jessica抬起头来向他打招呼,她是一名A籍C裔的年轻女子,有着健美的身材和一张五官英气的脸孔,是房立文在整个中心为数不多能够交流得来的人。当然,房立文知道这并不是其他人的错,是他的性格过于内向,特别不擅长交际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好在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
房立文正要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浓茶,他的助手Jack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博士,第五组小鼠的实验数据发生了异常,请您快去看看!”房立文放下茶杯,立刻急匆匆地跟着Jack冲进了实验室。
七个小时以后,房立文才终于从实验室里跨出来,第五组小鼠在给药量不大的情况下发生了猝死现象,因此他不得不对小鼠进行大体解剖以开展病理分析,寻找猝死原因,然而结果却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房立文出生于中医世家,在他年纪还很小的时候,便随着父母远渡重洋来到A国,然而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父母双亲的生命,也使他从此成了孤儿。贫困交加的房立文在差点就要流落街头的时候,被一家名叫SAQ的慈善组织收留,他们提供他好的教育与生活环境,只要求他毕业成人之后能够为SAQ的下属组织服务。这些年来,房立文一直在SAQ所辖的微生物科学研究机构中工作,目前正在从事对一种被称为Evirus(E病毒)的病毒的研究。这种病毒被发现迄今已有35年的历史,拥有极强的传染性与高致死率,每次出现必然收割大把人命,房立文的项目便是利用中医学中“以毒攻毒”的原理,结合西医研制出一种针对E病毒的特效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