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钰在这一刻有些崩溃的感觉,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想到兰晴萱此时还生死未卜,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必须撑下来!
因为他除了是静贵妃的儿子,还是兰晴萱的相公,更是简安和简乐的父亲,当年发生在他身上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其再发生一次。
简钰深吸一口气,心终是平静了些,当下冷声道:“将这里还原!”
简单轻声道:“三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简钰的眼里透着淡淡的冷意,其实在这一刻,他的心情并不好。
简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的身边。
只是一刻钟的光景,这里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全部还原。
简钰没有再看那个墓碑一眼,而是对夜澜道:“去简笙墓。”
夜澜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简钰的用意,当即便跟在简钰的身后。
简单忍不住道:“三哥,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没有静贵妃的尸体,她的尸体被简笙的余党移到他的墓里去呢?”
简钰轻轻咬了一下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只是觉得有很多事情可以在这一刻全部挑开了,我也想知道那双在幕后的那支手到底是谁的?他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此时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整个人冷得犹若千年的寒冰。
夜澜知简钰此时心里必定是极苦的,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无从劝起。
简笙的身份高贵,当时大行皇帝还在世,所以他死时虽然没有葬进皇陵,却还是按照皇子的仪制埋葬的,埋他的那个地方位于京郊,那里修有陵墓,却因为简笙死得太过突然,所以修建的相对普通,没有太过奢华的东西。
只是隔了这些岁月之后,就算曾经修建的再繁华,如今也长满了野草。
简钰的手一挥,对于简笙,简钰的感情远不如静贵妃,虽然他从长公主那里知道简笙是他的生父后曾到这里来过两次,但是那两次也不过就是地来看看。
如今他要将这里挖开,不过是为了他心中的猜想。
夜澜等人此时在这里也没有在静贵妃的墓前那么缚手缚脚,几个暗卫合力,很快就将上面挖开,露出了进陵的位置。
只是此时那里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王爷,是断龙石。”夜澜轻声道:“只是好生奇怪,虽然说一皇族的陵墓都会安放断龙石以防止被人盗墓,但是据我所知,废王身份特殊,死的又颇为突然,他们到底从哪里寻来了如此大的断龙石?”
夜澜所问也是简钰心中所想,简钰冷声道:“这断龙石抬得开吗?”
夜澜细细地查看一番后道:“这块断龙石极大,且与陵墓连为一体,若要强行移开的话,很可能会导致陵墓塌陷。”
简钰的眼睛微微一眯,透出了一抹杀气道:“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你简笙的棺材挖出来就好,本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澜知他这一次是动了真怒,当下答道:“是!”
简单虽然性子单纯,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他也猜到了几分,他看到这番光景后轻声道:“三哥,你是不是怀疑这一次绑架三嫂的幕后之人是简笙?”
简钰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轻轻咽了咽口水道:“只是这件事情如今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简钰轻声道:“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这一次我一定要查个一清二楚!我还真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那里!想利用我,那也不是一件易事!”
朝中的事情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但是别人若是要以至来控制他的话,门都没有!
他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没有再守在这里,而是打算直接离开。
只是在他转身走不到十步的时候,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一抹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像兰晴萱就在他的身边一样。
简钰不知道他的心里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他四下看了看,四周除了荒草就是悬崖,什么都没有,兰晴萱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他这么一想,心里又有些失落,只是因为他心里有那分感觉,于是轻声道:“夜澜,你亲自守在这里断开断龙石,本王先回去处理朝事。”
夜澜知道如今简心还未成式登基,再加上之前皇帝折腾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及近来这一连串的事情,简钰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也实在是尴尬,偏朝中的许多事情还等着他做决断。
所以简钰此时的确不能一直守在这里,于是他忙道:“王爷放心,属下会亲自守在这里的,一旦有结果,会立即告诉王爷。”
简钰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想起方才的感觉,不放心的又吩咐了一句:“本王总觉得王妃就在这附近,你要留心。”
他这句话听在夜澜的耳中多少有些奇怪,只是夜澜知道他一向只说有把握的事情,此时会有这样的安排,一定事出有因,于是夜澜大声应了一句。
简钰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找的兰晴萱此时距他不到五十丈的距离,只是一个在地面,另一个在地下。
兰晴萱听到外面的动静愣了一下,她的心里生出几分期盼,因为对她而言,若这天底下会有一人会到这里来,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简钰。
她想出声喊,却见简笙不知何时已经从里面的墓穴里走了出来,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看到简笙,不自觉地轻咬了一下唇。
“你们夫妻二人倒真是心意相通。”简笙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话是这样说,但是兰晴萱却不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赞赏的味道,他的眼里此时存的只有极为浓郁的杀意。
兰晴萱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有些嫉妒?”
“是的。”简笙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冷冷地杀意,他不紧不慢地道:“我恨天底下在一起的有情人。”
这是兰晴萱被简笙抓来后,她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杀意,之前的几天,她只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得意和戏弄,他显然是低估了简钰的能力。
兰晴萱轻声道:“你这一生没有得到的东西,难道就不能让别人得到吗?”
“是的。”简笙咬着牙道。
兰晴萱却笑道:“若如此,那么注定你这一生都不会开心,因为这天底下的有情人何止千千万,你又岂能全部杀得完?你那般行事,只会让你自己更加不快乐罢了。”
“你在教训我?”简笙冷冷了地道。
兰晴萱轻叹一口气道:“不敢,我只是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然后顺便帮一帮你。”
“你会帮我?”简笙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来你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寻找药草,想对我下毒是不是?”
兰晴萱的面色微僵,简笙从一旁的石头缝里掏出一点粉末后道:“这东西现在看起来是无害的,若是哪天我误食了,头就会发晕,到时候你就能将我制住,然后逼我带你离开这里,是不是?”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附在崖壁上有些草药,那些草药大多都是没有毒性的,她费了颇多的心思才制出了一些药效不是太强的毒药,却没有料到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简笙看穿了。
她轻轻咬着唇道:“我倒忘了,你能给皇帝下毒,还能控制太医院的太医,那么对于医术必定是有精通的,你这几日看着我小心制做毒药,是不是还觉得挺好玩的?”
“没错。”简笙笑道:“天底下像你这么冷静又沉着的女子,实在是不多了,如果你不是简钰之妻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做个朋友。”
兰晴萱此时心里甚是气闷,完全没有心情和他再扯下去,她淡声道:“对不起,我们两个人行事的方式完全不同,永远也做不了朋友。”
简笙轻笑一声道:“你倒是拒绝的彻底,此时是不是已经再无比心情从我的嘴里打听到其他任何有用的讯息?”
兰晴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当你不想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从你的嘴里听到有用的信息,我这几日问的,和你说的,不过是你想告诉我的罢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
她和简笙打交道的这几日,只觉得心累到极至,他的心机极深,他从来就不会将他的心思泄露出来,看似和她说了很多事情,但是那些事情细细想来没有什么是有用的,就连他的真实身份也是她自己猜出来的罢了。
面对这么一个狡诈又狠毒的人,兰晴萱第一次觉得压力巨大。
他的能力和心机,比起皇后和皇帝来,还要深沉得多。
且兰晴萱还发现了他的一些特点,比如说他一直在诱她说一些关于简钰的事情,有些事情好像是互相之间的情报交换,但是他却很少会舍得透露出一丝的情绪来。
他在她的面前一直都笑意浓浓,他那副样子在她看来不过是他觉得如今的他已经是智珠在握。
今日简钰带着人寻到这里来挖他的墓,这事应该也还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简钰来的速度可能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得多,所以在他的心里,是真的有几分吃惊的。
简笙的笑了笑后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我原本以为你还要段时间才能看清这些,可是到此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也看轻你了。”
兰晴萱轻轻咬了一下唇,简笙又道:“这世上很少有事情能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你和简钰两人却都做到了,我对你们两人很是赞赏。”
兰晴萱的心里生出了警觉,别人的夸奖也许是夸奖,但是简笙的夸奖很多时候未必是夸奖,很可能还是危险,她忍不住扭头朝他看去。
简笙此时也在看她,见她看来他淡笑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一个女子太聪明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你如此聪明,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他这样说兰晴萱可不会以为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而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想到了对付她的法子,以他之前的行事手段,她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他想出来的那些对付她的法子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道:“果然是个绝妙的女子,你这样的女子,的确值得简钰会那样对你用心了。”
兰晴萱轻咬着唇道:“你想把我怎么样?”
简笙并不回答她,而将点了她的穴道一把将她拎起来放进了墓穴之中。
兰晴萱看到他的行事后,心里生出了几分惊恐,她忍不住道:“你这样做你会后悔的!”
“我这一生只做过一件让我后悔的事情。”简笙淡声道:“那就是当初带着静娘逃婚的时候为什么不果绝一些,为什么要听了简靖那个混蛋的话,带着静娘回到了京城。”
他的语气虽然很淡,但是话里流露出来的杀意却又是那么的浓郁。
兰晴萱知道他素来是极固执的人,此时她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放过她,于是她大声道:“你一直觉得当初算尽的那个女子是真正的静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棺材里的那个静娘是假的,而后在皇宫里的那个是真的,结果又将是怎样的?”
简笙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想像力倒是极为丰富,但是这个可能性为零。”
“为什么?”兰晴萱问道。
简笙答道:“那是因为我对静娘太过了解,对她所有的一切都极为了解,就算那个假扮她的女子非常的像,那么她也绝对不可能是她!我也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人!”
兰晴萱长叹一声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错,但是我却相信我的眼睛,这几日我也来这里看过这具尸骨,一个人可能会有千万种变化,但是他的骨骼是不会变的。我之前听到的传闻都说静贵妃出身富贵,她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所以她的手指必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且我还听说过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手,所以她手的手指必定是极为纤细的,可是你看这具尸体的手指,上面的指关节是那么的粗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的手。”
简笙听到她的这番话微微一愣,一向极为淡定的眼睛里有了几分愤怒。
兰晴萱见他的眼里有所松动,便又道:“我这几日也替她看过尸身,见过她骨头上的伤口,那伤口极深,你我都是通晓医术之人,当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一个人要自杀的话,不管最初她有多大的决心想要寻死,在真正死的那一刻,终是会产生一些恐惧,且活着的人终究是怕痛的,所以就算开始刺进去的时候会很用力,那么一旦感觉到痛意之后手上的力气就会变小。”
简笙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兰晴萱看了他一眼后下了结论:“所以她绝对不会是自杀,而是被人杀死的。”
简笙这些年来修习了不少的医术,对于人体的构造也是极为了解,他对于人的心理也是极为了解的,兰晴萱说的这些的确是极为合理的。
他伴着这具尸体过了近二十年,因为太爱,所以对于这些细节并没有多想,此时兰晴萱这样说出来,对他而言实在是无异于惊天的响雷,直震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呆。
他瞪大眼睛看着兰晴萱道:“你胡说八道!若她不是静娘,那她又是谁?”
兰晴萱不答反问道:“那你当时是从哪里找到那个和静贵妃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
简笙的嘴唇微微一动,眼见得他就要发作,却突然笑了起来:“兰晴萱,你的确是很聪明,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自救的机会,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他冷笑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一直没有细看里面的尸骨,你方才说的那一切不过是用来骗我的罢了,你不是是想让我相信,简钰是我的儿子,我好放了你,对不对?”
兰晴萱长叹道:“我说的是不是些真的,你此时为什么不去细细查看?是真是假,你看过就知道了。”
简笙冷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我玩心理战的把戏,对于你的这些手段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女子的手指就算是稍粗一点又能说明什么,失去了那些皮肉,谁又会知道里面会是怎样的骨头?”
兰晴萱看到他的这副样子心里有几分无可奈何,知道像他这样的性子,普天之下怕也没有几个人能说服他。
她微微敛了一下眉后道:“你想要如何想,我无法左右你,但是你此时却连看那具尸骨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只能证明你在心虚。你害怕你这些年来所谓的报仇行为会变成笑话,你也害怕你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费。”
她说到这里替他做了一个总结:“简笙,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他本是为复仇而活,可是在如今的她看来,他所谓的那些仇恨未必就会如他心中所想,在他的心里,只怕还有更多让他害怕的东西。
简笙怒道:“闭嘴!你此时这样说不过是想激怒我,想要我发出大一点的声音,好让简钰的人能发现你的存在,又或者是你想直接激得我放了你,兰晴萱,就算你再聪明又如何,你的那些手段终究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兰晴萱还欲说话,他却已经伸手点了她的哑穴道:“我想要做什么想来你的心里是极为清楚的,你这么聪明,不如在这里赌一赌简钰是否也和你一样聪明。”
兰晴萱的眼里透出了几分怒气,简笙却已经不再看她,而是无比淡定地道:“陵里的断龙石很是结实,机关早已经触发,若要将断龙石从外面挖出来,陵室必塌。”
兰晴萱听到他这句话只觉得后背发凉,她冷冷地看他,他却无比淡定地道:“你说等简钰将这里挖开之后,发现你被压死在里面,他的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兰晴萱的眼睛气得能通红,简笙这恶毒的心思,比起皇帝和皇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知她和简钰之间情深意重,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来。
她不敢想像,简钰的人挖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死在里面,这对简钰而言其实无异于亲手杀了她,以简钰对她的感情,只怕会崩溃!
简笙的这个法子,可以说是直诛简钰之心,恶毒到让人发指。
她朝简笙看去,眼里有了几分乞求的味道。
她此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如果早知道简笙会做出这样的安排,那么她宁愿直接跳崖!
因为就算她跳崖死了,也好过这样死掉。
简笙看到了她的目光反倒笑了,他淡声道:“我现在已经非常期盼简钰将墓挖开之后的那种心情了。”
兰晴萱眼里有泪流下,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对于简笙这样人,不管什么样的乞求都不会管用。
简笙淡声道:“有些事情我此时也不妨对你明说,简钰虽然对你有情有义,但是我还为他量身定做安排了一些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他的日子也将会非常难过,但是你也放心,我会留着他的命让他亲眼看到你死了。”
兰晴萱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简钰一无所有,最后失心成疯子。
她咬紧了牙关,心里生出了极为浓郁的恨意。
若是可以的话,她此时是真的恨不得直接咬死他!
简笙没有再看她,直接就走了出去,他出去的时候也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括,将那扇通往悬崖边的门彻底封死。
那扇门一关,四周便一片漆黑。
她并不怕黑,就算是此时这里还有一具棺材,里面还有一具尸体。
兰晴萱知道一般被点了穴道差不多要六个时辰才能解开,她知道这座陵墓算是临时修建,所以算不得太坚固,以简钰手下那些暗卫的能力,要将这里挖通其实算不得什么难事。
只是就算如此,他们至少也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她做为一个大夫,最清楚人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一般人如果在有水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七天,而如果没有水话,一般是三天。
而她的身体不是太好,所以比起一般人来,她能坚持的时间还要再短一点。
她知道这样的情况,就算是这陵墓不塌,她只怕也会被活活饿死在里面。
兰晴萱自穿越过来之后,大大小小的磨难已经经历过无数回,此时看到这样的光景,心里知道,这个劫难怕是要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的劫难加起来都要麻烦。
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她就算是再聪明也无能为力。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此时她能动的话,也许还能想办法做些什么,或许还能活下来,可是她此时穴道被点,等到穴道被解之后,她必定全身酸软,无论她想做什么只怕都是有心无力。
她的心里有些绝望,在心里轻声道:“简钰,我该怎么办?你此时又在哪里?”
墓里静谥一片,四周听不到一丝声响,兰晴萱的心里生出了几分狂乱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学医的她知道这种情况对她而言绝对算不得是什么好事,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她没有被陵墓的塌方压列,也要被自己吓死了。
且这里的空气原本就很稀薄,如果她太紧张的话,就会需要更多的氧气,到时候她只怕还得被憋死在里面,所以现在的她,必须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她这么一想,心渐渐静了下来。
她不能死,简钰需要她,简安和简乐也需要她。
她将眼睛缓缓闭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觉得她的手脚能动了,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简笙必定在她的身上做了不小的手脚,若是在外面的话,她是有办法能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的,可是这里什么药都没有,就连她藏在身上银针也早已经被简笙拿走了。
这里实在是太黑,她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而她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了,她知道这个时候是人最难受的时候,过了这个点之后就会好一点,就会出现饿过头的反应。
虽然自己的感觉没有现在这么不舒服,但是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对人身体的伤害其实是非常大的。
兰晴萱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等着,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存仅有的体力对她而言是极好的法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身体的机能变得更慢一些。
对她而言,此时的时间过得是极慢的,心智若是不坚定的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很可能会疯掉。
而对在外面的简钰而言,时间却是过得飞快的,兰晴萱已经失踪五日了,这五日朝堂上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皇帝和皇后的死在简笙的暗中策划下已经闹得极大。
依着皇族的规矩,皇帝和皇后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死,那么也要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下葬。
此时天气虽然冷,但是终究不能停棺太久。
简钰将所有的事情串在心里想了一遍后,便通知钦天监那边,折在皇后死后的第七日将皇帝和皇后同时下葬。
简钰这几日要忙着找兰晴萱,还要处理宫里朝中的大小事务,虽然有蒋相帮衬着,却也依旧显得有些吃力,而这几日,他一直觉得那隐入背后深处的巨大阴谋也在静静地朝他袭来。
简钰一向很是警觉,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将手里的册子看了看后冷笑一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将战杀唤了进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夜澜依旧在挖简笙的墓,但是那墓比他想像中的要结实得多,此时想要打开,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而夜澜一想起简钰之前的吩咐,他便又再次摧促暗卫挖墓。
很快就到了皇帝和皇后出殡的那一天,简钰跟在简心的后背扶棺去皇陵。
依着规矩,皇帝和皇后是需要合葬的,帝后来起出殡这样的事情自大秦建国以来还是第一回。
皇陵就在京郊,只是今日不能骑马,所有人都需要走路,原本不算太远的距离也就显得有那么一点点远了,而那压抑在空中的杀气,也就越来越浓郁了。
简钰的眸光轻轻扫了扫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侍卫和暗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的眸光幽深,依旧面色一片冷静。
到达皇陵之后,礼部主持着极为繁复的埋葬之礼,众人在简心的带领下对着皇帝和皇后的棺材拜了又拜,那一大堆的礼行下来,就算是简钰,也觉得有些累。
等到礼成将皇帝和皇后的棺材送进陵墓之后,一众皇子都留了下来。
这是埋葬之礼的最后一环,名曰守礼,由众皇子看着皇陵封起来,再由继任皇位的皇子来触动皇陵密封的最后一道机关。
一应事情处理完之后,众皇子们还需在皇陵守丧一日。
简钰对皇帝和皇后本没有太多的感情,此时看到这光景倒也不是太难受,与此同时,那笼在四周的杀气也更加的浓郁起来。
简钰对于这所有的一切都直接无视,倒是一直都极为淡定的简单有些不安,他轻轻碰了碰简钰的手道:“三哥,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简钰淡声道:“可能是父皇和母后这般去了,老天爷心里都难过吧,所以老天爷也要流泪了吧!”
所谓老天爷要流泪指的便是下雨。
近来天气晴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长雨了,此番若是下雨,天气会一日冷过一日。
简心在旁问道:“三哥,可找到三嫂了吗?”
“还没有。”简钰长叹一口气道:“此时出了这样的变故,也不知道那恶人将好掳到哪里去了,我心里好生担心。”
他这番话是他的心里话,他实在是挂念兰晴萱,偏此时他一点法子也没有。
简心宽慰道:“三哥也不用太过担心,三嫂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想来她有法子能化解这一场劫难。”
“但愿吧!”简钰微眯着眼睛道。
近来类似的话简钰听得实在是太多,他的心里已经生出了几分焦躁,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六神无主的一般。
简心看到简钰的样子微微敛去了眼里的光华,转过身时,心里又生出了几分不安,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一时间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简单没有再安慰简钰,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
皇陵阴冷,今日所有的皇子都需在这里守一夜的礼,且依着规矩,还不能穿太厚的衣服,所以身体不太好的诸位皇子已经冻得有些发抖了。
有些内侍见他们的主子实在是冷得紧,便从守陵人那里取了几条被褥过来,为他们披上。
那些皇子们此时冷得狠了,自也顾不得那些规矩,直接就将棉被披在了身上。
有人要被简钰披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夜色渐深,明月被乌云笼住,看不到一丝的光华。
简钰静静地坐在那里,简心又问道:“三哥,对于父皇和母后的事情,我心里有些疑问,还请三哥代为解答。”
简心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但是他已经算是皇帝了,而他此时在简钰的面前没有自称为朕,那便意味着在这一刻,他没有在简钰的面前摆任何架子。
简钰轻点了一下头道:“皇上请问。”
此时四周点了不少的香火,所以四周充盈着淡淡的香气,那样浅薄的香气在夜空里飘散,但是简钰却闻得极为清楚,这几年来,兰晴萱常会在他的面前摆弄了一些药物,对于一些常用的下毒手段,他也算是知晓一些。
简钰的眼里有了几分高深莫测,他此时心思幽深,心里的寒气也泛了起来。
“父皇和母后是不是你杀的?”简心问道。
“不是。”简钰直接答道:“父皇虽然中了毒,但是也应该那么快就死,而是有人在他的耳畔说了一些刺激性的话,所以父皇是被气死的。”
简心咬了咬唇后道:“那母后呢?”
“当时屋子里虽然只有我和母后两人,但是我并没有杀她。”简钰淡声道:“之前也曾有太医验过母后的尸体,她身上的伤口是从身后刺进来的,而我当时站在母后的前面,所以她不是我杀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简心的眼睛,在此时,他分明从简心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希望。
简钰的心思微沉,一种难言的无奈漫上了他的心头,原本对他深信不疑的简心不知何时对他生出了怀疑,他此时不由得想,是不是不管是谁坐到了龙椅之上,那么疑心病也就越重?
之前的皇帝如此,此时的简心又是如此。
简心叹道:“三哥,可是我得到的答案和你给的答案不太一样。”
“哦?”简钰看着简心道:“哪里不太一样?”
简心的目光复杂,轻声道:“三哥的武功高明,若要杀母后的话不所是站在她的前后左右哪个方向,都能轻易将她杀掉的。据我所知,三哥因为母后之前曾数次对付过你,所以你一直都恨着她,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付会她的机会。”
简钰的心里满是失望,问道:“所以你觉得是我杀了母后的?”
“是的。”简心的眼里有了几分泪光道:“三哥,我一向敬重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对你尊贵有加,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如此行事,又将置我于何地?”
简钰淡声道:“皇上这是听了哪个的小人之言,才有了这样的结论?”
简心冷冷地看着他道:“难道在三哥的心里,如今所有说真话的人,都是小人不成?”
“明君者,当能分辨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简钰的眼里透出了几分淡淡的寒气:“皇上还未登基,就先信了小人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蠢了些?”
两人的话说到这里,其他的几位皇子听到这些话都愣在了那里,简心算是简钰一手捧上去的皇子,他们俩人的手里都掌有大权,此时却在这里掐了起来。
简单劝道:“皇上,三哥,你们都少说几句,大家是亲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简心咬着牙道:“九哥,你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莫要被他所骗!”
“我与三哥在一起的时间是很长。”简单看着简心道:“所以我才能清楚的看到三哥的努力,我才知道这些年来他有多么的辛苦,所以我相信他。”
简心的眼里添了一分怒气,他大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朕在往他的身上罗织罪名不成?”
简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要说话,却又觉得他此时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对,于是他淡声道:“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简心的语气很冲,他咬牙切齿地道:“若父皇和母后不是他杀的,那么又是谁杀的?在这京中这么多人中,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动机。”
“什么动机?”简钰冷声问了一句。
他平素笑的时候是极为温和的,但是如果他将脸一板,身上的杀气泄出来的时候,那么他整个人又将会变得无比可怕。
厚重的寒意四面八方的铺了过来,直激得在场所有的人打了个寒战。
简心稳住心神后道:“当然当天下之主的动机!”
“皇上!”这一次简单都听不下去了:“这件事情你可以猜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你不能这样猜三哥,三哥若是真的对权势有所图的话,又何需等到今日?”
“这只怕正是他的高明之处。”简心冷声道。
简钰听到简心的这番话只觉得心里寒意顿生,绝望在这一刻自他的心底漫延,他微微合上眼睛,冷声道:“只怕在皇上的心里,父皇和母后就是本王杀的吧?”
“没错!”简心咬着牙道:“若不是你,又还能有谁?之前别人说你狠毒无比,我还不信,如今却是信了,简钰,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简心今年不过只有十三岁,年纪还小,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大秦的帝王,虽然还未登基,身上竟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他手中的袖袍鼓动,往那一站,气场极为逼人。
简钰冷笑道:“你既然已经认定了,那么此时又何必再来问本王?就算本王解释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今夜就让本王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简单见两人的模样剑拔弩张,心里很是担心,他劝道:“皇上,这件事情必定有所误会!”
他说完这句后又对简钰道:“三哥,你也少说几句。”
“朕跟摄政王并无误会!”简心的眼里透着极为浓郁的杀机道:“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把控整个大秦的格局,把朕推上位只不过是因为他名不正言不顺,他一心想将朕当做是木偶一样操控!”
“这怎么可能!”简单急道:“皇上,这些年来,你也看到了三哥为大秦付出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简钰冷笑道:“九弟难道还没有发现,皇上如今已经登上了帝位,想找个机会把本王除掉吗?对他来讲,这一次借父皇和母后的死来处置我,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简心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要怎么想都可以,反正今日朕是不可能放过你。”
此时四周出现了大量的侍卫,那些侍卫都是听命于简心的侍卫。
简钰的眼里透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道:“我之前一直以为皇上真的无心想要皇位,却没有料到竟在背后养了这么多的侍卫,皇上,你的心机比我想像中的要深得多!”
“随你怎么想!”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道:“在朕看来,只要是皇子,对于皇位就一定会有他们的想法,所以摄政王你也一样不能免俗。”
简单看到这光景跳了一大跳,急道:“皇上,我们都是亲兄弟,你和三哥就算是有所误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没有什么好谈的!”简心冰冷的目光落在简单的身上,简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他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他此时看着简心觉得无比陌生。
在简单的心里,简心虽然聪明,却还是个孩子,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站在简钰的面前道:“皇上若要杀三哥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断然不会让我们兄弟相残!”
“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简心冷笑道:“九哥,你真不用急,我对付完洛王之后就来对付你,今日这里所有的人,没有一个能离开!”
他这一句话,让所有在场的皇子都呆在了那里。
简单的眼睛瞪得极大,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简心:“皇上的意思是今夜要将我们这些兄弟全部都杀呢?”
“没错!”简心大声道:“因为只有这样,朕才能彻底放心!”
他的言下之意,只有所有的人都死了,那么才是所有事情终结的时侯,他才能坐稳他的皇帝宝座。
简单听到这句话后哈哈大笑道:“父皇,你看到了吗?你当年登基之后用的手段,如今已经得到了报应,皇上他竟然要将我们全部都杀了!”
简钰见他的眼里满是绝望,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实在不是他想要的,但是走到这一步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的眼睛微微一合,淡声道:“皇上若是真的存了杀意的话,我们这么多的兄弟都死在这里了,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你就不怕朝中的大臣们怀疑吗?”
“随他们去,他们想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简心有些不屑地道:“因为朕是皇上,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再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无权干涉!”
他这样的口气,这样的行事手段,和之前的皇帝几乎一模一样。
简单觉得简心只怕是鬼上身了,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如此!
只是几日的光景,简心就从之前的温和守礼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光景,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简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果然,帝位是魔,谁人坐上那个位置谁人就会成魔!”
简心冷笑一声,还有些稚嫩的嘴角渗出一抹杀气,他的袖袍一挥,那些侍卫手里的剑就朝众皇子刺了过去。
简钰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一双眼睛里已经满是冰霜,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嘲弄,等到那些侍卫靠近的时候,他伸手一抽腰间的软剑,剑如毒蛇,直接向那么侍卫的咽喉,杀气荡开,竟是极致的王者之气。
这里的皇子除了简单外,其他的人都还是第一次看到简钰出剑,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花哨的姿势,却是极致的厉害。
挡者立死!
简心没料到简钰竟如此厉害,他心里一惊,一由得朝一侧跑去。
只是他跑不到三步,一把薄如纸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简心微微回首,便看到了简钰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他的眼角眉梢里透着极致的杀气。
简心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问道:“你想怎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简钰的眼睛微微一斜后道:“方才你又想做什么?”
简心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个孩子,简钰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强,简心根本抵挡不住,只是少年也是个倔强的,他愣是咬着牙没让自己跪下去。
他冷声道:“你今日若是敢杀朕的话,那你就是弑君!”
“反正在皇上的心里,本王已弑父弑母,再加弑君这一条似乎也不算多。”简钰淡声道:“再说了,你如今还未正式登基,其实还算不得是真正的皇帝。”
简心的额前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简钰的眼底透出一抹杀意后道:“本王当初能将给扶上那个位置,那么自然就能将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说完手里的软剑一横,直接就割上了简心的脖颈,刹那间鲜血四溢。
简单吓得全身打了一个寒战,他忍不住道:“三哥,你……”
他连着说了几个你字后道:“你怎么能把皇上杀了啊!他不过是鬼迷心窍……”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就想起之前的皇帝也和简心这般,登上帝位之后就丧心病狂,行事处处猜忌,简心这模样,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只怕又和之前的皇帝是一样的。
他叹道:“罢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三哥后面想要做什么?”
简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围着众人,却始终不敢靠近的侍卫,他淡声道:“你们这副模样,难不成想造反吗?”
那些侍卫互相看了看,却还是抓紧了手里的武器,没有松手。
正在此时,一记微微有些阴冷的声音响起:“简钰就是简钰,的确有些本事。”
简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缓缓地道:“你终于出现了!”
简单此时也终是回过神来了,眼睛瞪得极大,却见了个白发男子从一旁的偏殿里走了出来。
那男子年纪不大,只是因为一头乌发已经全白,所以他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一些。
他的模样和简钰是有几分相似的,两人的神情也有几分相似,只是简钰身上的气息相对那人而言要阳光一些。
简钰看着简笙,心里生出了极为复杂的感觉,他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他似看到简笙的时候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老之后的模样,他沉声问道:“简笙?”
简笙微微一笑道:“是我,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我有什么好吃惊的?”简钰眼里的寒气聚拢,看着简笙道:“我早就猜出来是你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罢了,晴萱在哪里?”
简笙的嘴角微扬,笑道:“等你死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简钰怒道:“你杀了她?”
“算是吧!”简笙依旧淡然浅笑道:“不过如果要细算的话,那个杀了她的人应该是你。”
简钰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简笙微笑道:“你很生气?生气容易老,就像我这样这样,若今日你还能活着话,想来也会像我这般一夜白头。”
简笙虽然暗中见过简钰很多次,但是因为隔得远,他又怕被简钰发现所以一直没敢走得太近,所以他之前其实一直没有看清楚简钰的模样。
此时这般对视着,他才发现简钰比他相像中的似乎要年青得多,整个人看起来无论是气度还是神情都像极了他自己年青的时候。
如果他不知道简钰的生母不是真正的静娘的话,他怕是都要怀疑简钰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了。
简钰冷声道:“我跟你一直都不一样,你阴险狠毒,行事不折手段!我就算是再难过,我也绝对不会那样折磨我自己。”
简笙的嘴角微扬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感觉到那样炽烈的痛,那是因为在你的心里你觉得兰晴萱还活着,所以你才会这样说话。”
简钰问简笙:“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晴萱?”
简笙轻笑道:“你此时自身难保,竟还想着兰晴萱,简钰,你这个大秦第一战神的名号实在是虚有其名,竟是一点都不会省时度势。”
简钰怒极,懒得再跟简笙废话,拔剑就朝简笙刺了过去。
简笙的眼里透出了淡淡的杀意,他没的身形一掠直接跃到皇陵的陵柱下,然后只见他的袖袍一挥,那些聚在四周的侍卫齐齐朝简钰等人攻了过来。
“你真是处心积虑。”简钰冷冷地道:“竟连皇家的侍卫也能收买。”
“我独自蛰伏了那么多年。”简笙淡声道:“若是连这分能力都没有,那么我也不用再在这里混了。”
他站在上面大声道:“当年简靖害死了静娘,抢走了所有原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今日我就要让他断子绝孙!今日里他所有的儿子都得死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哈哈大笑道:“这件事情实屯是有趣至极,若不是简靖和那个女人一起死了,你们也不用齐聚在此处,往后就不需要我一个一个的杀了。”
简钰之前对于简笙的动机虽然有些猜测,他方才说的这些简钰之前也曾猜到过,却终究觉得一个人就算是再恨另一个人,那个人死了之后所有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消了,可是如今他才知道,简笙的心里竟是如此的阴暗,如此的恶毒。
“那倒未必!”一记微有些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简笙大吃一惊,却见之前被简钰杀了的简心此时竟又站了起来。
他的脖子处还有血往外面渗,看起来很是可怖。
简心伸手将放在脖子里的血袋拉出来扔在地上,指关简笙道:“这些天来,天天在朕的耳边说那些挑拔离间的话之人是你吧?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心里的心魔来对付三哥,却不知道其实在我的心里,是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到皇位,所有你的那些挑拔对朕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简心第一夜给皇帝守灵的时候,他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第二日他见到墨琰的时候就将那天晚上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简钰。
简钰知道后让他不要声张,他们静观其变,看看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简心对简钰素来尊重,所以听到他的安排之后就按他说的行事,偶尔再说上一两句话引简笙上当,简笙因为有了之前皇帝的成功例子,再加上简心的年纪尚小,所以他一直觉得他又成功了。
而简钰因为兰晴萱失踪的事情,心里虽然乱成了一团,但是却还是极不冷静,他冷静的分析着所有的事情,再把所有利弊和利益关系分析了一圈,他的心里虽然有些结论,却又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才交待简心和他演这一出戏。
简笙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些年来他看到了各种猜疑,各种算计,人性中各种黑暗的部分,尤其是在皇宫那种地方,一直以来,都只有各种算计,从来都不会有温情和信任,可是简心竟将那关于利益性命之事竟全部都告诉了简钰!
简心大声道:“我相信三哥!因为我们是亲兄弟!”
简钰的眼里透出了几分温和,对他点了一下头,方才两人在演那一出戏时为了逼真,简钰身上透出来的气息浓郁,杀气腾腾。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骗得了简笙。
简钰走到简心的身边拉着他的手道:“是的,我们是兄弟!”
两人相对一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简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三哥,十三弟,你们方才真的是吓死我了!下次若有类似的事情时可不可以先通知我一声……”
“不行!”简钰和简心异口同声地道:“因为你不会演戏!”
简单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道:“也对!”
他自己都知道他的性子简单,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很容易会露出破绽来,到时候还要坏事,他不知道也好。
简钰冷冷地道:“简笙,你若现在告诉我晴萱在哪里,我还能再饶你一命。”
简笙哈哈大笑道:“口出狂言,简钰,虽然你是这一代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但是不巧的很,我从不受这样的威胁。至于兰晴萱的下落嘛,你最好不要再打听了,因为不管你现在用尽什么法子,你都不可能再救得活她!”
他说到这里将话锋一转,邪邪一笑道:“因为我已经为她布好了一个死局,她必死无疑!”
简钰细细地看着简笙面上表情的变化,他知道简笙这一次说的是真的,简笙真的要杀兰晴萱,他大怒道:“简笙,你太过无耻了!不管你对我有多大的仇恨,你冲我来便是,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兰晴萱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这一次我险些都要栽在她的手里。”简笙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赞赏,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沉,不紧不慢地道:“杀人其实很容易,但是诛心却不易。”
简钰的牙关咬紧,手也握成了拳,这一次他是恨不得把简笙给撕了!
早前他虽然猜到这些事情可能是简笙做的,却又觉得像简笙那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再加上他和简笙那一层关系。
可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才发现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简笙没有事,心却死了,他整个人犹如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样。
而简笙会这样对付他,说到底却是为了报仇。
他之前觉得简笙很可能是他的父亲,可是在简笙做出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便觉得他想多了,哪有父亲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若简笙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么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简钰一字一句地道:“所以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诛我的心?让我从今往后成为一个废人?”
“没错!”简笙微微一笑道:“你是真的很聪明,若你是我的儿子那该多好。”
简钰的眼睛微微合上,他冷冷地道:“我很幸运没有你这样恶毒的父亲,看到你如今这样的行事风格,我已经能猜得出来,父皇他自登基后就开始性情大变,变得阴毒好杀和多疑,不用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简笙笑道:“兰晴萱也猜出来了,你的眼光不错!”
简钰将手里的剑横在胸前,眼睛突然睁开,透出极为浓郁的杀气,他缓缓地道:“没能保护好晴萱是我的失职,诛心之事不劳你来做,今日里我先杀了你替她报仇!”
他的话一说完,剑气荡起,直接就朝简笙削了过去。
简笙淡淡一笑道,挥了一下手,兵符闪现,欲将那些禁卫军调动,没料到那些人此时却一点反都没有,他愣了一下,简钰的剑气已经袭来,他忙闪身避开。
简钰冷笑道:“你觉得如今十三弟好端端地在这里,还会需要兵符这种东西吗?”
他带的人马,从来只会听从他的调派,方才的那一声厮杀,其实只是表象,那些倒在地下的禁卫军也都重新站了起来,直接朝简笙攻了过来。
那些禁卫军在面对简笙时的杀伤力比方才强得太多,原来那些人竟全都是简钰的暗卫。
简笙虽然之前就曾知道简钰的兵马从来只听他一个人的调配,兵符等物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他觉得禁卫军应该还是听从兵符的调配,却没料到简心没死,今日的事情不过是简钰为了引他出来而设的局。
简笙冷笑道:“不错,不愧是一代战神,果然有两把刷子,只是再有能力在我看来今日也是你的死期!”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后道:“不但是你的死期,同时也是整个大秦皇族的死期!”
他说完手的里的长剑一横,杀气迸出,含笑道:“简钰,有人说你是这天底下唯一能与我抗衡之人,我原本不是太信,今日看到你的手段之后我觉得这个名头你也的确是担得起,所以……”
他的眼睛一眯道:“今日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真正的实力吧!”
杀气漫天而起,如巨大的波浪一般朝简钰袭去。
简钰在皇后死时,和兰晴萱被抓走时,他就已经知道简笙的战斗力就算不暴表,那也是极致的厉害,所以他之前就留了神。
此时他一看到简笙出手,便发现简笙的实力还要在他的猜想之上,想来这些年来简笙为了复仇,不但周密的安全着各项计划,武功也没有落下。
简钰不敢有任何小视之心,他此时虽然因为兰晴萱的事情而心中不安,而是他一旦和人动手打架,首先就会冷静下来。
简笙看到简钰和他出手时的样子,这第二招远没有第一招那么浮躁,这样的简钰心志是那么的坚定,坚定的让他心惊。
简笙知道,简钰会是他这一生最为厉害的对手。
简单在旁见简钰一直没有占到上风,顿时有些着急,他忍不住道:“三哥,我来帮你!”
他说完欲冲过去,简心一把拉住他道:“九哥,你确定你此时过去是帮忙,不是添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