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若没有简钰镇守着大秦的江山,又哪里还有大秦如今的安宁,又哪里还有皇帝如此昏庸是非不分,又如何能给简钰扣上这样的罪名,又哪里需要闹得父子间互相猜疑!
夜澜发自内心替简钰感到不值,在此刻,他甚至觉得简钰早就该反了,直接就将皇帝一刀砍了了事!他此时甚至还在想,若是他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今日里就多带一些暗卫过来,直接把皇帝给剁了!
他知道皇帝方才问的那句话是一个陷阱,他若回答今夜的事情是他一人的意思,那么皇帝必定会不信他方才说了来救倾诗的话,因为兰晴萱是不可能调动得了他,而他也不可能会为了兰晴萱身边的一个婢女漏夜前来。
如果他回答今夜的事情是简钰的主意,那么虽然可以圆了方才他说的那番话,但是却也会将简钰拖下水,然后简义必定会在旁边落井下石。
夜澜轻轻咬一下唇,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我方才已经回禀给皇上了,皇上若信的话,那么一切就都是真的,但是皇上若是不信的话,自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是了错的,是臣心存不轨,是王爷心中不孝。眼下微臣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此时只恳请皇上细思,这些年来,王爷为大秦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皇帝听到夜澜的这句话后眸光微深,简义看到皇帝面上的表情心里也七转八回,他冷笑道:“夜澜,你当真是居心不良,父皇只问你今夜的事情你是否知晓,你此时搬出洛王来做什么?”
夜澜的头微微抬起来,冷冷地看着他道:“贤王爷今夜处心积虑设了这个局不就是为了坑洛王吗?我此时落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如今字字句句把一切都往洛王的身上引,你存的又是什么心思?”
简义的心事被夜澜说了出来,他的眉头微皱,冷着声道:“早前就听说洛王手下的将士,个个都极为了得,如今一见果然不假,被抓了个正形竟还想要颠倒黑白。”
他说完看着皇帝道:“父皇,你最清楚今夜你为何会起驾至此,这事和儿臣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皇帝此时心情烦躁,他冷着声道:“够了!”
夜澜和简义同时将头微微低下,皇帝冷冷地道:“来人,夜澜今夜刺杀朕,太过大逆不道,来人,将他先关进天牢,着刑部细审此事!”
夜澜知道他只要一进刑部,以后怕是再难脱罪,这一次的事情必定会连累简钰和兰晴萱,他轻轻咬了咬唇道:“皇上,今夜之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和洛王无关!”
他这副样子反倒更加激怒皇帝,皇帝看了他一眼后眸子里满是冷意,简义叹了口气道:“以前就听说洛王驭下有术,他身边的人,个个对他忠心耿耿,如今一见,儿臣当真是信了。洛王的下属为了洛王,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皇帝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就那么巴不得简钰来刺杀朕?”
简义愣了一下道:“儿臣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冷冷看了简义一眼后就回了房。
简义听得皇帝的脚步声走远之后,这才缓级直起腰来。
他发现皇帝的性子近来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今夜的事情也不知皇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绾心走到简义的身侧道:“王爷……”
简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去了他的厢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曲绾心一眼,她知他的意思,当下缓缓地跟了过去。
她进去之后将房门关上,简义看了她一眼道:“今夜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曲绾心轻声道:“不是我做得好,是王爷谋划得好。”
简义淡淡地道:“你跟在简钰的身边多年,对他果然是极了解的,你觉得如今夜澜进了大牢,简钰下一步会怎么做?”
“洛王对夜澜素来极为看重,这些年来,夜澜还曾跟着洛王的身边上了好几次战场,两人之间的感情极为深厚,所以洛王绝对不会对夜澜的事情置之不理。”曲绾心轻声道。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负罪感的,只是那种负罪感只是在漫上她心尖的时候又隐没了下去。
简钰虽然曾经救了她,但是如今却要杀她,而她无论如何也要继续活下去。
简义笑了笑道:“你分析地很对,简钰驭人,凭的是感情和手段,他素来对他手下的人是极度维护的,见不得他们受任何委屈,更不要说夜澜如今顶了个弑君的罪名,依着简钰的性子,必定会千方百计的前来营救,所以在这中间,我们有很多的机会。”
曲绾心点头认同。
简义却扭头看着曲绾心道:“所以你觉得简钰下一步会怎么做?”
曲绾心的眸光深了些,轻声道:“若洛王没有染上重病的话,他必定会进宫去找皇上,请皇上下旨放人,若是依着他以前的性子,搞不好还真的会调集兵马进京。”
“若是那样倒也好了。”简义淡声道:“只是我对于你的分析并不认同,首先有了简仁的事情,简钰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做,因为他知道那样是自寻死路。”
曲绾心轻轻点头,简义又道:“至于他会不会进宫找父皇求情之事,我觉得倒有些可能,毕竟前些日父皇明着是把兵权还给了简钰,但是却将上面的首领全部都换了,那些首领父皇都细细地查过,那些绝对不会是简钰的人,所以京中兵马简钰其实有很多是无法调动的。”
曲绾心对于朝中的事情也是知晓的,听到简义的和话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就知道皇帝防简钰防得厉害,却没料到皇帝竟防到了这一步。
简义看着曲绾心道:“所以你方才并没有完全说实话,绾心,难道你的心里还在想着洛王吗?”
曲绾心轻轻咬了一下唇,简义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道:“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情都知道要怎么做,你也更应该明白你如今的处境。”
曲绾心没有说话,头微微低下,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痛苦。
简义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道:“简钰真是个蠢的,有你这么一个好的女子守在他的身边,他应该感到幸福才是,可是他却将你推了出来。”
曲绾心不太喜欢他这副样子,当即缓缓起身,伸手将他略微推开了些,而他很快就又抱了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曲绾心的心里有些厌恶,之前简仁找她合作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也曾做过类似的动作,只是她的心里却又是无比清楚的知道,他们哪里是喜欢她的人,真正喜欢的是她知道简钰的诸多事情,她于他们是最好的对付简钰的武器。
她轻声道:“可是我的心里还忘不了洛王。”
“我知道。”简义温柔地道:“我知道你忘不掉他,毕竟他救了你的命,你又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又哪里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你现在若说已经将他忘记了,那也证明你太过薄情。”
简义的眼里满是温柔,看着曲绾心道:“我最是喜欢像你这种深情的女子了。”
曲绾心轻轻咬了一下唇,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可是简义此时却表现的一往情深,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
她的头微微低下,简义却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所以绾心,我想娶你。”
简义做为已经成年的皇子,王府里已经有了一位正妃,那位正妃也是朝中清贵之流的女儿,娘家颇有权势,这些年来也帮了简义不少。
曲绾心闻言心尖一颤,娶她?这事简仁好像也说过。
她发自内心觉得他们实在是一对好兄弟,做起事情是来是那么的相似,这手段也是那么的相似。
只是简仁行事简单粗暴,很容易让人看穿,而简义却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稍不留神,还会以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差别,所以简义才比简仁的手段要高明得多,这些年来在京中做了一些事情,为他赢得了极好的名声。
她轻声道:“娶我?我如今的身份,王爷若是娶了我的话,便是在明面上和洛王为敌了。”
“那又如何?”简义一片深情地道:“在我的心里,你是值得的。”
曲绾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问了句:“王爷若要娶我的话,那么贤王妃怎么办?”
“贤王妃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也不能直接将她弃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做我的侧妃了。”
曲绾心的家世虽然还可以,但是还没有能到做皇子正妃的地步,就算是侧妃,用京中的眼光来看,那也是她高攀了。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简义才敢在她的面前这样说。
曲绾心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想起了兰晴萱,当初简钰要娶兰晴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一分兰晴萱家世的问题,反而替兰晴萱铺路,让长公主收兰晴萱为义女,让兰晴萱回到万户侯府,只为了给兰晴萱一个身份,能过了皇帝那一关的身份。
简义见她不语,又轻声道:“你要相信我对你是一片真心,若我早些遇到你的话,必将我的正妃之位留给你。”
曲绾心轻声道:“我不是不想做王爷的侧妃,只是……”
“只要你愿意做我的侧妃那就够了。”简义轻声道:“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一件都不要想,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也要相信我,这一生我都会好好待你。”
他的话很温柔,人也很温柔,整个人温柔的让人会沉沦于他的温柔之中。
曲绾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若是当初简钰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她的心里终究有些触动,眼睛一红,眼泪当即就流了出来。
简义伸手替她拭掉眼角的泪水道:“怎么呢?可是我说错什么话惹你伤心了吗?”
曲绾心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道:“没有,王爷待我很好,这些日子,王爷如何待我,我心里是极清楚的,一切都听从王爷的安排。”
“我好开心。”简义轻声道:“绾心,你可知道,我之前在洛王府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能与你相提并论。我之前曾在洛王的面前提到过想要娶你,只是当时你对他而言极为重要,他舍不得放手。”
这件事情曲绾心的确是有些印象的,之前在洛王府的时候,简钰曾问过她的意思,她当时眼里有简钰,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当时简钰说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简钰想要将她推出去的理由罢了,如今再从简义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情,和当时的感觉就有不太一样了。
她轻声道:“我何德何能,竟让王爷如此牵挂。”
“你在我的心里就是最的。”简义轻搂着她,下巴轻抵在她的发上道:“所以我真的很感谢简钰他不识宝,将你推了出来,我才有靠近你的机会。”
曲绾心的身体轻轻一抖,一时间说不出此时心里的感觉,这些年来的绝望和历经的风雨,让她在这一刻脆弱无比,她伸手回搂简义,轻声道:“多谢王爷能真心待我。”
简义是何等精明的人,此时感觉到了她内心情绪的变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得意,果然这世上所以的女子,最能让她们奋不顾身的是感情,让她们变得狠毒的也是感情。
他在心里道:“简钰,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为了一个兰晴萱竟真的将所有的女子都从身边推了出去,就算兰晴萱再好,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如今这曲绾心落在我的手里,我将会让她成为对付你最为有力的武器,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为你做的这个决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今夜,不过才是开始!”
夜澜被人拉下去的时候,看到一个暗卫站在墙角处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暗卫的身上,那个暗卫见他看过来,眸光闪了闪,面上满是不自然。
夜澜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个暗卫告诉了他倾诗在这里出现过,然后也是这个暗卫今日一直留守在这里看消息。
简钰所有的暗卫都是经过极为严格的审核挑选出来的,个个都对简钰无比忠诚,却没料到在这关键的时候,这个暗卫竟出卖了简钰。
夜澜想起那个暗卫之前和曲绾心走得比较近,但是之前曲绾心在王府的时候,和她走得近的暗卫不在少数,所以夜澜一直没有对那个暗卫生出怀疑。
他的眼睛微微一合,心里只觉得烦郁至极,他不怕死,就是怕拖累了简钰。
若是以往的话,他在行动之前,必定会更加的细致的去查探消息,确保万无一失了才会行动,只是今日里有了锦娘的事情,他心里太过开心,一时间就疏忽了一些细节,而那些细节却成了今夜覆灭的根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些暗卫都与他同生共死过,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算计的手里,这件事情细想起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那个暗卫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夜澜的眼神凌厉如刀,自发现他的存在之后就一直看着他。
那个暗卫心里羞愧至极,他也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只是被曲绾心拿到了一个把柄,有那个把柄在,他不得不听从曲绾心安排。
那暗卫也知道出了今日的事情,他也回不去了,依简钰的能力,必定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他的背叛。
他从未想过要背叛简钰,但是眼下却真切的做下了这件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很是难过。
夜澜终是被推着离开了,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里有泪流了下来,曲绾心也终究是骗了他,告诉他今夜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对往后的事情不会产生大的影响,可是今夜一起来的暗卫大部分都死了!他和那些暗卫们个个都有过命的交情,他发自内心觉得他做下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夜澜此时心里难过至极,他想也许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否则的话不会一出生家里就出变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动了心,想要成家立室,才和锦娘互相表明心境,他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一想到锦娘,心里又有些难过,他出了这么大事情,锦娘必定会为他担心吧!
他此时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情的话,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锦娘表白。
他知道今日这一去,怕是再难存活下来,他又累得一个为他伤心。
守在外围的暗卫奔回洛王府告诉简钰今夜发生的事情之后,简钰的眉头皱成一团,问道:“夜澜行事素来稳重,里面若有那么多埋伏的话,那么他不可能不发现一些端倪。今日负责打探消息的是人是谁?”
暗卫答道:“是曾六。”
“曾六?”简钰的眉头微皱道:“这一次打探到倾诗消息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