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暗中筹谋

长公主笑道:“离歌的性子最是胡闹,平素又没个定性,之前为他说了几门亲事他都不同意,现在不要说婚娶,就连未婚妻都没有一个,当真是让我愁死了。”

贤妃和田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对楚离歌都是有些印像的,因为他是长公主最小的儿子,平素宠了些,性子也就显得有些张扬,但是长公主府的家教却是极严的,楚离歌的性子虽然有些张扬,但是在京中却也不曾闯下过什么祸,待人处事也算周全。

田问秋和简单一退婚,往后也不好嫁,若是能嫁进长公主府那也是极好的。

贤妃当即微笑道:“若是如此,我倒想为离歌保个婚。女方是极稳妥的姑娘,不知道长公主有没有兴趣?”

长公主笑道:“我记得你的性子是后宫里最稳妥的,平素不要说保媒了,遇到一点麻烦,你都能躲得八百里远,今日里怎么会有这个兴致?”

她与贤妃因为简钰的缘故,比起宫里的其他妃子关系要好不好,平素两人见面也常开开玩笑,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

贤妃微笑道:“还是长公主最了解我,这件事情说起来倒有些故事,实不相瞒,我想要为离歌保媒的人便是田府的嫡出大小姐问秋。”

“田府的嫡出大小姐问秋?”长公主微微些皱眉道:“那不是九皇子的未婚妻吗?”

贤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此事说来惭愧,问秋是顶好的女子,只是单儿没有这个福气。”

她粗略的跟长公主说了简单和蒋湘婷的事情,再把田问秋夸了一遍。

长公主笑了笑:“田问秋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上次去洛王府的时候,她正在跟洛王妃学医术,洛王妃对她是称赞有加,我见她的品貌也是一等一的,若说配我家的四儿,只怕还有些委屈了她。”

田夫人忙道:“长公主说笑了,我那女儿也是自小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执拗,前些日子还随洛王妃南下了一趟,闹了些笑话,还请长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那哪里是笑话。”长公主浅笑道:“我听洛王妃说起过,他们南下遇到疫症的时候,问秋很是勇敢,这一次疫症能平,她也有不少的功劳。”

田夫人听长公主这么一说,心里略安了些。

长公主却又道:“只是我家的那个老四,性子也被我宠坏了,不及他三位兄长稳重,行事更是随意,他的婚姻大事,我曾允过他,由他自己去挑个合意的姑娘。”

长公主这话听在田夫人和贤妃的耳中,就有些像是推托之词了,贤妃觉得今日在长公主的面前提到这件事情也太急了些,当下忙道:“这事我也就跟长公主提提,若是长公主觉得不合适就当我今日失仪了。”

长公主笑道:“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其实也挺喜欢问秋的,只是我曾允了四儿,如今也不好直接替人将这桩婚事定下,这事我瞧着可以让他们先见见面,也许互相看对眼了,那也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操心了。”

田夫人的眼里有些为难,大秦对于男女私下见面要求极多,若是田问秋私下见了楚离歌,但是两人要是看不对眼的话,往后田问秋想要再嫁就更难了。

长公主看出了她的为难,淡笑道:“洛王妃是我的义女,与四儿是兄妹,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不错,四儿会去洛王府看洛王妃,问秋平素又跟着洛王妃学医,也常去洛王府,可以让他们在洛王府里先见一面,就当是一场偶遇,回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再旁敲侧击一番,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长公主的话,当即得到了贤妃和田夫人的支持。

贤妃微笑道:“这事若成的话,那也是一桩美满姻缘。”

田夫人心里的顾虑打消了不少,洛王府的人素来口风极紧,这些年来没有什么八卦的消息是从洛王府传出来的。

田问秋那样前去洛王府,也就不会再让人说三道四,这件事情就算不成,也不会对田问秋的名声有什么影响。再则洛王妃和田问秋的关系还不错,也会替她照看一下。

田夫人忙道:“还是长公主思虑的周全,如此就依长公主所言。”

长公主微笑道:“我倒是盼家我的四儿能看上问秋,这样也就替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她的这句话说得轻松,几人都轻笑出声。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几人的心情也都好了不少。

长公主平素是个心气极高的,若是搁在以前,别人要是跟她说他们不要的女子要说媒给楚离歌的话,她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只是楚离歌自上次在千源城向兰晴萱求婚未果之后,他对他的婚事一直避而不谈。

进京之后,长公主也曾试着给楚离歌说过几门亲事,只是都被楚离歌一一拒绝,长公主知他心里虽然已经将兰晴萱放了下来,但是在他的心里,只怕是不管遇到哪个女子,都会拿去和兰晴萱做个比较,只是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及得上兰晴萱?

至于田问秋的话,长公主之前去找兰晴萱的时候,的确是见过几面,田问秋原本就容貌出众,气质也是极好的,见到长公主也进退有度,长公主对她的印象的确很不错。

只是之前长公主知田问秋是简单的未婚妻,所以并没有往那方面多想,如今听到贤妃的心思之后,她倒觉得这两人可以试试。

若是田问秋能让楚离歌动心,那么长公主也是乐得成全的。

之前兰晴萱被顾染墨嫁婚之后,长公主能接受得了兰晴萱,那么此时也就能接受田问秋,关键在于,楚离歌会不会对田问秋动心了。

长公主想到这些,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楚离歌的婚事还是一切随缘吧!

长公主田夫人商量了一下行事的方式,两人都觉得这件事情眼下还是先不要跟两人明说,先让他们见一面再说,于是两人约好了时间,田夫人找个借口让田问秋去洛王府找兰晴萱学医,长公主则备了一大碗滋补汤让楚离歌送给兰晴萱。

楚离歌自从兰晴萱有孕之后,对她甚是关心,长公主让他去给兰晴萱送药,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汤是长公主亲手为兰晴萱煲的,里面放了不少大补的东西。

楚离歌觉得兰晴萱实在是太瘦了些,临走时还对长公主道:“母亲,你若是有空,多给五妹煲些汤吧!她那么瘦,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只怕也瘦得很。”

长公主有些好笑地道:“她在洛王府里,洛王又那样宠她,平时吃喝还能短了她的不成?”

“那可说不准。”楚离歌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吧,洛王现在身体也不好,哪有精力照顾她!还是我们多操一些心比较好。”

长公主笑道:“我家的小四终于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只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细心?”

其实她和楚离歌一样关心兰晴萱,且此时楚离歌的话也合她的心意,田问秋平素总往洛王府跑,楚离歌要是也常去的话,两人见的次数多了,只怕也能生出一些感情来。

楚离歌笑道:“我一直很体贴,也很细心,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如此说来,往后你的媳妇就有福气了。”长公主微笑道:“你这么懂得疼人,是件好事。”

楚离歌有些不自在地道:“我跟母亲说正经的,母亲竟笑话我!”

长公主看着他道:“我哪里是笑话你,我是在关心你。你今年也已经及冠了,你大哥在你这个的年纪的时候早就娶了你大嫂了,你如今却连个未婚妻都没有,我又岂能不替你着急?”

楚离歌摸了一下鼻子道:“母亲!婚姻大事关乎一生,我要么不娶,要娶就要娶个我喜欢的。”

长公主皱了一下眉,他又忙道:“母亲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把五妹放下了,她在我的心里,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以后也不会再钻牛角尖。”

长公主轻声道:“我当然是知道你已经放下了,只是在你的心里,看到哪个女子都想和你的五妹比较,可是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个及得上你五妹的?”

楚离歌撇了一下嘴道:“母亲又在胡说了,我哪里有拿那些女子和五妹比?明明就是她们太不好了,说句话还得又是脸红,又是低头,然后还得这样遮那样掩,也真的是烦死人了。”

长公主笑道:“京中的大家闺秀,平素在家里养着,寻常是不见外男的,你跑去见她们,她们若是直接扑过来,那也太不矜持了些!”

之前长公主给楚离歌相了好几回亲,原本那些大家闺秀是不能和他见面的,他想了些法子见到她们的面之后,她们就成了那副样子,楚离歌如今想来还觉得无语。

虽然说大秦对女子的规矩多,但是也不至于见个人就成那副样子吧?

他突然发现,千源城里的那些小姐们胆子就要粗一些,相处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他淡声道:“我倒是喜欢胆子大一点,不扭捏的女子。”

长公主闻言有些无可奈何,他却又道:“母亲,我的婚事你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一直相信缘份天注定,我总会遇到让我心仪的女子。”

他说完拎起汤就走:“母亲,我给五妹送汤去了,你好生在家里休息!”

长公主见他毛毛躁躁的走得很快,活像身后有人追他一般,她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

楚离歌离开楚府之后,也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他的心里,他觉得他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大,这一年多的光景让他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想事比之前要成熟了不少,只是在他的心里,又总觉得与其寻一个连话都说不上来的女子过日子,还不如像他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在他的心里,对于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又总有几分猜想,也不知他往后的人生是谁陪他一起走下去,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汤,眸光温和了些,他觉得若是他娶了妻,那么必定也是要放在掌心里疼着宠着。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自嘲的笑了笑。

很快就到了洛王府,他之前其实来洛王府的次数不算太多,首先他和简钰的关系一直不算极好的那种,再则简钰以前常年在外征战,也很少呆在王府里。

只是自从简钰和兰晴萱成亲之后,他到洛王府的次数比他前面好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他下马车的时候,旁边也有辆马车停了下来,他对于其他的事情不算关心,当下直接拎着汤就从走了进去。

王府的门房是认得他的,他到门房那里说了几句话之后,门房便引着他朝王府里面走去。

他身边的那辆马车也下来了一个人,他听得门房道:“田姑娘,今日又来找王妃呢?”

田问秋微笑道:“是啊,我今日又有事情想向王妃请教了。”

门房笑着道:“王妃有吩咐,姑娘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楚离歌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覆着面纱,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双极为安静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冷静了,和她的年纪看起来不是太相符。

楚离歌在心里想了一下,整个京中姓田且又能常到洛王府走动的,也就是田侍郎的嫡女田问秋了,他知道田问秋上次和兰晴萱一直去了一趟江南,两人的关系甚好。

他见田问秋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比起京中的其他大家闺秀是要大方不少,只是他也没太在意,看了她一眼后就往前走。

田问秋见他看来,也扫了他一眼,见他长相不俗,只是身上的气息不算稳重,微挑的眉眼里似有几分轻挑,只那一眼,她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问了门房一句:“刚才进去的那位公子是谁?”

门房笑道:“那是长公主最小的儿子,也是王妃的义兄,这小公子性子很好相处,每次来都是一脸的笑意,比起京中其他的公子哥要好相处得多。”

田问秋一听门房这样说便知晓了他的身份,她之前也曾听过一些关于楚离歌的事情,只是那些事情在她看来和寻常的纨绔子弟没有本质的差别,对于这一类的男子,田问秋没有半点好感。

她淡淡一笑,将自己的药箱拎起来便走了进去。

王府里的路不算曲折,如今正值夏日,天气炎热,树上的知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叫着,楚离歌听得烦心,觉得简钰也真是的,竟容得这些知了在王府里叫来叫去,也不怕的扰兰晴萱休息。

他记得兰晴萱之前睡眠一直不是太好,若是再被这些个破知了吵到,那就不好了。

简钰没有去做的事情,楚离歌觉得他既然想到了,就容不得那些知了在那里吵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些小石子,手起石子落,便有好些知了从树上掉了下来,王府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楚离歌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拎起鸡汤正准备走的时候,一扭头便见得田问秋正看着他,他微微皱眉道:“虽然爷知道爷长得不错,但是你这样看爷,爷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小娘子,你还是好好走你的路吧!”

他生就一副捣蛋的性格,否则当初也不会一见到兰晴萱就会上去戏弄她,结果反吃了兰晴萱的亏。

和他熟识的人是知道他这副性子的,不会和他计较,但是遇到陌生人,他还是这副样子的话,就很容易让人生出误会来。

比如说现在的田问秋看到他那副样子就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无礼了。

若是以前的田问秋还会拿捏着她的大家闺秀的气度,不会和他一般计较,但是南下一行对她的影响极大,对于那些自大又没有礼貌的人,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客气。

她淡淡地道:“你倒是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只跳梁小丑。”

楚离歌一听这句话当即炸了毛:“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田问秋皱眉道:“这树上的蝉儿哪里招你惹你了,让你这般痛下杀手?”

楚离歌冷着声道:“他们没招我惹我,但是我就是看着他们很不痛快,我就痛下杀手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田问秋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男子,在她的记忆里,京中的男子大多都是温文尔雅的,平素也是极有礼貌的,何曾见过像他这般性子的。

她冷哼道:“我的确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只是你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得轻视你。”

她说完抬脚就走,楚离歌闻言心里就不痛快了,刚想把她喊住,没料到她竟又拍了回来,取出帕子把地上的蝉捡了起来。

楚离歌咧着嘴抽了一口气道:“你恶不恶心啊!竟伸手去捡虫子,亏你还是大家闺秀,如此行事也实在是太没品了吧!”

其实他就是因为田问秋说了他几句,他心里不爽,借题发挥罢了。

毕竟京中的大家闺秀,大家一看到虫子先吓退了三分,哪里会像她这样伸手去捡。

田问秋白了他一眼道:“蝉也是一味药,自己蠢也就罢了,偏还要显露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无知的人?”

田问秋平素的脾气也是极好的,很少会在人前挤兑人,更不要说这么尖锐的话了。

许是因为今日天气太热,让她的心里也有些燥,脾气也比往日要大了不少。

楚离歌是真的不知蝉能入药,此时被田问秋这么一抢白,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冷冷地道:“是啊,我是无知,你强你厉害,有本事你现在把那蝉吃了。”

田问秋忍无可忍,骂了句:“白痴。”

楚离歌怒道:“你骂谁呢?”

“谁承认我就骂谁。”田问秋凉凉地道:“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就是个白痴呢?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她说完扭头就走,楚离歌火大,怒道:“你给我站住。”

田问秋理都懒得理他,大步朝前走去,楚离歌的施展轻功跃到她的面前道:“虽然爷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今日你必须得向我道歉!”

“道什么歉?”田问秋淡淡地道:“我又没有骂你,是你自己巴巴的赶来认下,却又让我道歉,也亏得你长这么大,行事怎么如此的幼稚?”

楚离歌因为兰晴萱的事情,这一生最恨别人说他幼稚,他怒道:“你这女子当真是没有家教,你信不信我打你!”

他说完将手扬了起来,他此时的样子气势十足,若是寻常的女子看到他这副样子可能也就怕了,还会再说上几句软话。

但是他今日遇到的是田问秋,田问秋的胆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见识什么的却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要过得多,她此时还真就没有被楚离歌吓到。

她把脸往楚离歌的面前凑了些道:“打我?好啊!你来打啊!你动手啊!”

倒不是她不怕打,而是觉得依着长公主的家教,定教不出那种真正欺善怕恶之人,再则这里是洛王府,就算楚离歌是兰晴萱的义兄,但是他若真的打了她,她就不信兰晴萱会不管!

楚离歌虽然性子有些胡来,有些时侯行事也有些无状,在千源城的时候,也曾和人动手打过架,但是他还真就没有主动动手打女子。

他听到田问秋的话后咬着牙道:“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田问秋今日的火气也被楚离歌给激了起来,她将脸往楚离歌的手下送,半挑着眼睛道:“来来来,往这里打!”

她说完将脚微微掂起,眉梢微抬,因为动了怒的原因,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透着几分怒气微微泛红,却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的粉嫩如玉。

那般颜色,是极致的娇俏妩媚,那眼角眉梢的怒气,却为她平添了几分风情,雅致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楚离歌从未见哪个女子这般动怒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是细声细气说着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就算是真的惹得急了,也不过是掉掉眼泪,然后再哭上一场,又有谁会露出这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