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不太放心她一人呆在里面,兰晴萱却示意让她出去,她转念一想,兰晴萱行事比她还要周全还要稳妥,她也不会武功,若真有什么事情她也未必照顾得了兰晴萱,此时也的确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饭菜就做好端了出来,菜只有土豆丝,一行人似乎对这些饭菜很是满意,让锦娘端了份饭菜送给兰晴萱吃。
锦娘应了一声,拿起饭菜就送了进去,兰晴萱却没有吃,而是取出银针先试了一下饭菜,银针一沾上饭菜当即变黑,锦娘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
这些饭菜是她亲眼看着张嫂装出来的,他们已经在前面吃上了,看起来都像没事人一样,而送给兰晴萱的饭菜却是有毒的!
兰晴萱和锦娘互看了一眼,锦娘的身体抖了抖,轻声问道:“王妃,现在怎么办?”
锦娘素来是个冷静的,却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
在这春暖花开的夜晚,锦娘只觉得后背渗出一身的冷汗,这不像是后宫里争斗,而是处于真正的绝境。
如果兰晴萱身子骨好的话,也许还能趁着他们没有发现逃跑,但是现在兰晴萱有孕在身,根本就不能奔跑,她们根本就逃不走。
兰晴萱的眸光微沉,对锦娘道:“你现在就从后门离开,直奔中江县找王爷,若王爷还安好,必定会想办法来救我。”
锦娘急道:“若是我走了,王妃怎么办?”
兰晴萱的眸光深了些,轻声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自保。”
她这句话锦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眼下这样的情况,那些人武功高强,这一次下毒不过是试探罢了,一看她们没有中毒,那么必定会直接动手。
兰晴萱大病未愈,又有些身孕,又岂是那些人的对手?再则从这里到中江县来回差不多要两天的时间,两天的时间可以有极大的变故,等她回来,只怕兰晴萱已经没命。
所以锦娘觉得此时兰晴萱把她支开,不过是想保她一命罢了。
锦娘轻声道:“我是绝不会离开王妃的,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和王妃死在一起。”
兰晴萱看到锦娘那了张无比了坚定的脸,便知道她此时这样的说词锦娘怕是一句话都不信,她也知道锦娘的性子,若是较真起来,那是比谁都要较真。
兰晴萱看着她道:“你若是真的不想走的话,那我们就共同面对吧!”
锦娘点了一下头。
兰晴萱轻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道:“好!”
屋外的几人在外面等着,听到屋子里没有动静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张嫂轻声道:“鲁一,我们会不会认错人?要是杀错人就不好了。”
“绝对不可能认错。”那个名唤鲁一的男子冷然道:“这个时候在外面走动的人并不多,她们就算把自己抹成那副样子也挡不住她们周身的气质,再则今日她们遇到危险时的反应,又哪里是寻常的女子所具备的?”
张嫂一听也觉得有理,轻轻点了一下头。
鲁一对张嫂道:“听说兰晴萱是懂医术的,那些菜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放倒,你去看看。”
张嫂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就进去了。
张嫂这一去就一直没有出来,鲁一皱眉道:“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另一个汉子道:“张嫂武功不低,兰晴萱不过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张嫂的对手?”
鲁一虽然觉得他的话说得有理,但是还是不太放心,他想了想道:“走,我们一起看看去。”
那汉子虽然觉得他有些大惊大怪,却还是点了一下头,招呼其他两人也跟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把门推开的时候,兰晴萱和锦娘都躺在床上不动,张嫂背对着几人坐在边角处。
几人一看先松了一口气,鲁一大声对张嫂道:“既然得手了怎么不出来?”
张嫂没有说话,鲁一皱了一下眉直接走到张嫂的身边,提手就去拉她,只是这一拉却觉得手心一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屋子里的大门被关上,几人大惊,其中一人惊觉他的脚上一紧,身体极快的腾空。
而被鲁一拉着的张嫂终是转过身来,却根本就不是张嫂而是兰晴萱。
原来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才是张嫂,兰晴萱和她互换衣服之后假扮成张嫂坐在那里。
而躺在另一侧看起来像是锦娘的人,不过是一个枕头罢了。
鲁一一愣,正要动手,却觉得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兰晴萱并不管他,反手一拔手里的银针极快地就朝离她最近的那人身上挥去,她认穴极准,那人又受了惊,又被倒挂起来,根本就使不上力气,那几枚银针极为准确的刺进他们身上的大穴。
那些银针一扎进去,那些人全身全部软了下来。
拉绳子的锦娘手一松,被位的那人便全部都掉了来。
其他两人见此情况大惊,当即就拔刀,兰晴萱的眼睛一眯,银牙暗咬,身形一动,极快地就朝那两人攻去。
她原本武功并不算高明,这样的撕杀只能靠出其不意取胜,此时只杀了三人,还有两人就再难讨巧了,她依着前世所学的太极步法身形一错,左手执了银针就攻了过去。
那两人何曾见过这样的打法,都愣了一下,然后极快的了伸手去拔腰间的刀,与此同时,兰晴萱的袖口一动,一把短刀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直刺进那人咽喉。
原来她掏银针是假,进攻也是假,扔飞刀才是真。
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只是那把刀是千年寒铁所制,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极为锋利,所以才能刺得到进去。
与此同时,锦娘拿起短刀朝另一个人刺过去,她这一刀去势慢了些,竟被那人避了开去,那人大怒,刀已经拔出来了,要与两人拼命。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兰晴萱的身边,便看到一阵白雾飞扬,他没来得及避闪,直接就栽在了地上。
锦娘不放心,拿起手中的刀直接刺在那男子的胸口,他身体颤了一下这才断了气。
几人至死都没有弄明白他们这一群武林高手怎么会死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确弱女子之手?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人几乎没有出招就已经丧命。
兰晴萱做完这些已经累得在汗淋漓,面色一片苍白。
锦娘第一次这样杀人只觉得心神不宁,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她见兰晴萱的身体摇摇晃晃,她忙过去一把将兰晴萱扶住道:“王妃,你怎么样呢?”
兰晴萱缓缓站直了身体,眼声道:“快走,我们若是再在这里呆下去,只怕还有麻烦。”
锦娘看了看她那张苍白的脸,就算是再心疼她,也知此处不宜久呆,于是忙扶着她从小院子里走了出来。
好在他们的驴还在,此时锦娘牵着驴,兰晴萱半伏在驴背上,倒还能走。
只是此时天色昏暗,她们此时都有些心慌,也顾不得去看路,只得顺着旁边的那条官道一路朝前走去。
夜色昏沉,天色幽暗,兰晴萱此时头晕成一片,她告诉自己她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去,她还要去救简钰,如果她此时放弃的话,老天爷必定不会再给她机会重新来过。
她咬紧牙关撑在那里,只觉得那漫长的路无止尽的长,远方的山若猛兽一般张牙舞爪,树木也只余狰狞的影子。
锦娘知她无比坚强,此时摇摇晃晃地坐在驴背上,那必定是她支撑的极限,锦娘轻声道:“若是王妃实在是承受不住,我们就停下来歇歇。”
兰晴萱此时倒想停下来歇歇,但是此时又哪里能歇!
她们今日已经遇到两波追杀她们的人马,此时的行踪十之*已经暴露,身后的杀手很快就会追过来,在这里些等着,那就是在等死!
她轻声道:“我没事,快走!”
她在心里道:“简钰,你一定要等我赶到!我这一生若没有了你,又岂能独活?你若是心里真的有我的话,那么请你出来接一下我!我好想你!”
兰晴萱素来坚强,而在这一刻,她却真切地感觉到了她脆弱,而她对简钰的思念此时已经成了支撑她的所有力量。
两人往前走不到十里路,十余个火把把那条幽暗的路照得一片灯火通明。
兰晴萱原本有些迷糊的神志在此刻又陡然清明了起来,锦娘忙护在她的身边。
一个黑衣人手里挽着一张弓,弓上扣着一只箭,那只箭直直地对着兰晴萱,兰晴萱站在那里没有动,眸光幽冷如霜:“阁下是哪位?为何要杀我?”
“我就知道那些饭桶杀不了你。”一记清丽的女音响起,绝色的容颜映在火光之中,带着几分冷厉。
是曲绾心。
兰晴萱看到曲绾心后笑了笑道:“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有什么不敢露的。”曲绾心看着兰晴萱冷冷地道:“你今夜必死无疑,我也没有什么好再瞒你。”
兰晴萱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怕我。”
“怕你?”曲绾心冷笑道:“我若是有一分怕你,那也是因为王爷宠着你,我怕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王爷,我不想让王爷恨我,也不想让王爷难做。”
兰晴萱看着她道:“你此时完全可以直接射杀我,又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因为我想看着你崩溃的样子。”曲绾心幽幽地道:“兰晴萱,其实我并不想杀你,你说你若是直接回千源城多好?偏偏要回到这里来!你根本就是在找死!”
“我回来是因为我要陪我的夫君。”兰晴萱淡淡地道:“就算是真的要死,也是我陪在他的身边。”
“你没有那个机会了。”曲绾心不紧不慢地道:“王爷有我相陪,根本就不需要你!不要忘了,是他把你从他的身边赶走的。”
兰晴萱幽幽地道:“他把我赶走,不过是不想我为他难过,却不知,若没了他,我不可能再活下去。”
“是你自己无能。”曲绾心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道:“我能救他,而你却不能!”
“你就不要再骗我了。”兰晴萱看了她一眼道:“你根本就没有治病的法子,那一切不过是个局罢了。”
曲绾心听到她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兰晴萱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找到冶疫症的法子了,你放了我,我治好王爷后自己离开。”
锦娘闻言大声,忙道:“王妃!”
兰晴萱的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锦娘的眼里有了一抹泪光,却也没有再劝。
曲绾心听到兰晴萱的话后微愣,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若没有那样的本事,这一次就不会回来了。”兰晴萱定定地看着曲绾心道:“难道你想王爷死吗?”
曲绾心眸光里有了一分犹豫,她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对兰晴萱道:“王爷对你一往情深,若你真的治好了王爷,那么他必定会弃我于不顾,与其那样的话,他还不如死了!”
兰晴萱皱了一下眉头,曲绾心咬着牙道:“至少他死了,我还能陪在他的身边!”
兰晴萱没料到她对解简钰的感情竟已经偏执到这一步,当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曲绾心幽幽地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我什么都不比你差,为何王爷却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兰晴萱也没有办法回答她,似乎所有爱而不得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兰晴萱淡淡地道:“可能我不会像你那样强求吧!”
曲绾心愣了一下,兰晴萱看着她道:“我爱简钰,所以希望他能快乐能幸福,而你嘴里说爱他,却一直在做伤害他的事情,你要杀他爱的人,为了能和他在一起,甚至将他往死路上逼,最最重要的是,你很久之前就已经背叛了他,你这样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会爱你?”
曲绾心怒道:“若没有你的出现,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你比多早陪在他身边多少年!”兰晴萱轻声道:“这话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但是你一直没有听进去,他若真的爱你的话,早就爱上你了,不会等到我出现!”
曲绾心的身体晃了晃,她知道兰晴萱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她却没有办法逃过自己心里为自己设的结,她已经钻进了自己为自己设的圈子里,她爬不出来。
她看着兰晴萱道:“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引起王爷的注意,王爷那么高贵的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这样一个乡野女子配得上的!”
她此时已近颠狂,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兰晴萱有些怜悯地看着她道:“我若是他,看到这样的你,也绝不可能会喜欢上你!因为你的心里存有太多的阴暗,对人性的猜测也是极度的可怕。”
曲绾心瞪着兰晴萱道:“我曾经说过,我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那我就要毁掉!我这一生如果不能幸福,那么不如早早去死!”
兰晴萱没料到她此时已经如此极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曲绾心手里的刀已经扬起来道:“所以你今夜必须去死!”
她说完说里的刀就朝兰晴萱刺去,兰晴萱今夜已经奔波良久,此时再无抵抗之力。
她的嘴角泛起苦笑,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命吧!
若今夜逃不过这一劫,那么就让她淡定面对这一切吧!
锦娘看到这一幕,吓得半死,当即起身欲护在兰晴萱的面前,兰晴萱不愿再让锦娘涉险,当即伸手一把将锦娘拉开,而此时,曲绾心手中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兰晴萱望着那冰冷的剑锋,眼里浮起一抹笑意,她已经尽她的全力去做这些事情了,如今的结果却非她所愿,只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又看了和简钰初遇的时光,仿佛看到简钰对她浅笑的样子,那些已经逝去的岁月,留在她心里的都是极度美好的回忆。
她两世为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死亡,只是上一世死的时候太过惊恐,而这一世却是如此的平静。
就算她这一世不能和简钰长相厮守,但是能遇到简钰已经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却没有感觉到预期的刺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她袭来,把她生生拉开了三尺,险险躲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她微惊,睁开眼睛一看,便看见知良护在她的身前,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曲绾心手里的那把剑把知良的身体刺穿,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曲绾心没料到他此时会寻来,更没料到他会挡在她的剑前,她当即呆在了那里。
知良的嘴里满是鲜血,他轻声道:“绾心,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曲绾心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惊道:“路知良!你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