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下了毒,却没有解药,你是想杀我吗?”洛红霜的眼睛里透着杀气。
兰晴萱的嘴角微扬,秀丽的眼里满是淡淡的笑道:“公主并没有中毒,我方才已经说了,我是和公主开个玩笑罢了,没料到公主却当了真。”
这一句话让洛红霜的眼里杀意更浓:“你逗我玩?可是我的胸口现在还是痛的,如果我没有中毒,胸口又岂会痛?兰晴萱,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若是死在大秦,你将会面对什么事情。”
兰晴萱抿唇一笑道:“公主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闺中的妇人,又哪里会用什么毒,公主之所以会觉得胸口痛,不过是因为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肝火过旺,长此以往对身体很是不利,所以我就擅自用针你为降降肝火,只是可能是那天被公主吓到了,所以针抖了一下,下手稍重了些,所以公主的心口才会觉得痛。”
洛红霜闻言顿时就呆在了那里,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晴萱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和公主无怨无仇,又哪里会害公主。”兰晴萱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道:“虽然那天公主来找我的时候,未必就存了好心,但是我大秦是礼仪之邦,又岂会像你那样用那样粗鄙的手段去行事。我那天之所以会吓吓公主,不过是因为见公主那天的样子太过恼人,所以才会那样说,让公主担心了这几天,都是我的错,我给公主陪个不是。”
她说完将手中的绣品放在了花架上,对着洛红霜轻轻一福。
洛红霜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兰晴萱将她心中所想全部算到了,所以她此时才会如此的被动。
她突然有些明白当日兰晴萱为什么会对她说不管她请什么大夫都看不出她中毒,因为她并没有中毒。而之前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兰晴萱之前在万户侯府的时候,对凤无咎下毒,最后害得凤无咎面容尽毁,所以她一直以为兰晴萱是个下毒的高手。
因为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再加上兰晴萱的那一番话,她就直接被兰晴萱带进了误区,听到大夫都说她没有中毒的时候她不但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感觉到了浓浓的恐惧,曾有人告诉她,感觉不到的毒才是真的厉害的毒药。
却没有料到却被兰晴萱耍得团团转!今日更是连将她会到王府来找她的的事情都算到了!
洛红霜自然不会相信兰晴萱那天只是下重了针,这一切都是兰晴萱计划好的!
洛红霜终是明白,眼前的女子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是那么的可怕!
洛红霜此时气得要拂袖离开,只是又觉得若是就这样离开,那么她也太没有面子了!
她不想看兰晴萱,眼睛落在花架上兰晴萱刚绣好的绣品上,那是一个极精致的荷包花样,上面的绣法还是她之前所见到最常见的闺秀们的绣法,只是那那副绣品的布局却无比精巧,一头小猪憨态可拘的坐在那里,用极简单的绣针却绣出了最为生动的花样,这些足以证明绣这个绣品的人心思是多么的巧。
洛红霜冷冷地道:“王妃的心机,今日红霜见识到了,当真是高明,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公主言重了。”兰晴萱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我为了我二哥的事情也实在是有些烦心,原本也没有打算要请公主帮忙的,只是那天见到公主的时候,觉得那件事情既然是因公主而起,那么自然需要公主帮忙解决。”
洛红霜冷笑一声,觉得她没有办法再和兰晴萱说下去了,当下扭头就走。
兰晴萱却在她的身后道:“公主这一次亲自到大秦来,怕是就是为了搅乱大秦的朝局吧!”
洛红霜的脚步微顿,兰晴萱又道:“之前我们不知道公主的心思,所以也未多加防备,这中间更是让公主好好的利用了一回。这些事情到如今也算是过去了,但是我在这里还是想跟公主说一声,若是公主的心里一直都存有那些不太好的想法的话,那就趁早打消吧!此时打消,大家还是朋友,大秦和怀宋的邦交也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如果公主要执意而行的话,那么大秦的土地或许就是公主的长埋之地。”
“你在威胁我?”洛红霜冷冷地道。
兰晴萱淡声道:“这些话不是威胁,只是我敬重公主,对公主的忠告罢了。”
洛红霜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说比给我忠告?”
“我是大秦的洛王府。”兰晴萱定定地看着她道:“这个理由似乎很充分了吧!”
洛红霜的眉毛微挑道:“大秦的洛王妃?这个身份的确很不错,只是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怀宋和大秦素来交好,两国之间更是有多年的邦交,我还想嫁在大秦了,又哪里会做那些蠢事?”
兰晴萱听到她这句话眸光刹那间便冷了下来,她低声道:“公主当真要嫁给九弟?”
“自然。”洛红霜浅浅一笑道:“我对九皇子一见倾心,自从见到他之后,我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男子了。”
她说完有些挑衅地对兰晴萱眨了眨眼,然后直接就走了。
这一次兰晴萱没有再拦她,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绣品拿了起来,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
第二日早朝时,皇帝就当众宣布了对楚离书和太子私宅被炸一案的判决:
楚离书这些年来政绩卓然,在户部任职后未有任何缺失,这一次明火失窃和他并无关系,而是值守的小吏监守自盗,趁他离开时,将明火盗出去贩卖,这件事情他虽然有不查之罪,但是却并不是主犯,所以罚薪半年。
太子简仁驭下不严,府里的小吏在外私自制贩烟花,他久不在私宅住,小吏胆大包天,竟将私自营利的黑火带进了太子的私宅,然后一不小心点着了火药,这才引起大火,这件事情太子也有过思,所以令其在东宫禁足一月。
因年节已到,皇帝又命将他禁足的日子延后。
简钰和兰晴萱听到皇帝的裁决之后,两人都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皇帝对简仁维护到何种地步,这一次的事情楚离书能全身而出,也算是一件好事。
楚府那边得到消息后,一早就派人将楚离书接回了楚府。
这件事情发生的极快,解决的也极快,对楚离书而言,这几日从被下狱到被释放,就像是一场梦。
只是不管这场梦如何,他终是能赶在大年三十的早上回到楚府,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依着规矩,在大年三十的夜里,所有皇族中人都需齐聚在宫里过节。
以往是没有楚府的,今年许是因为皇帝对楚离书的事情心存愧疚,所以将楚府的几位少爷都请进了皇宫,他是皇帝,认错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件事情也就这样被轻轻巧巧的揭了过去。
只是这件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已经发生了,在楚府的有的少爷的心里,都已经有了其他的计较。
兰晴萱和简钰是在午后进的宫,依着皇族的规矩,在过年之前有一大堆的礼仪,礼部那边早已准备妥当,再加上这些事情年年都会有,所以这天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过年,所以之前禁足的皇后和简仁都被请了出来,几人相见,没有一人提前前几天的事情,个个面上带笑,热情的打着招呼,仿佛那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天的宫宴,也是在一片详和的气氛下结束的,一片其乐融融的景像。
依着规矩,诸位皇子都需在皇宫里守岁,兰晴萱要先回王府,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楚府的人不放心她一个独自回去,便由楚离歌送她回府。
今夜无风无雪,只是那个世界却依旧是素白一片。
楚离歌喝了些酒,兴致似乎极高,他说是送兰晴萱,却和车夫一起坐在马车的车头,在那里大声唱着歌,他的歌声不算好听,但是在这个夜里,却让兰晴萱觉得温暖。
到达王府之后,楚离歌没有陪她进府,而是站在门口笑道:“五妹快些回去休息,明日你一早还得进宫请安了!”
兰晴萱见少年的面孔映在昏暗的风灯下,却已经没有在千源城的阴霾了,她微笑道:“四哥也早些回去休息,娘亲身子不太好,这几日天气阴冷,你要多加注意。”
楚离歌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唱着歌离开了。
兰晴萱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心也跟着暖和了起来,她心里其实是开心的,开心他终于从对她的执念中彻底走了出来,往后他的人生就满是属于他自己的精彩,也许不用多久,她就需喊一个女子为四嫂了,她希望他能幸福。
兰晴萱回到她的房间之后,锦娘忙塞了一个暖袋给她:“天气冷得紧,王妃快来暖暖手,千万别冻着了。”
兰晴萱的嘴角微微一勾,这样的感觉其实是极好的。
王府里的下人都还守在外面,依着规矩,王府的当家主母需在第二年到来之前赐他们一个福袋,那个福袋能给他们带来平安吉祥。
简钰分府另住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之前的洛王府里并没有当家的主母,今年是兰晴萱嫁进王府的第一年,所以他们早早就守在那里了。
兰晴萱之前也听说过这个习俗,但是她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习俗实在是太怪了,只是入乡需随俗,且锦娘早已经为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见天气冷得紧,不想让那些下人在外面久等,喝了口热茶之后就亲自来分发宽福袋了。
王府在她没有住进来之前,并没有什么女子,里面的人说是下人,倒不如说都是暗卫,整个洛王府,从门房到后厨,几乎个个都有极了得的身手。
简钰这个王爷怎么算都是个怪胎,王府里的人口远没有达到朝中对亲王府人口的限制。
说是所有的下人都来得七七八八了,实际上也就百来口人。
但是兰晴萱知道简钰的这些人拉出去,战斗力也是暴表的。
有暗卫笑道:“今年王爷娶了王妃就是不一样了,如今这府里也算是有了生气。”
“以往一看也难得见王爷笑一回,如今一天就能见他笑几回。”
“自从王妃进府之后,王爷的心情就好了不少,我们挨骂也挨得少了。”
“说得那么厉害,你一个月能见王爷几回?”
几个性格开朗的暗卫在那里嘻嘻哈哈的说闹着,兰晴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发完福袋之后,众暗卫欢呼雀跃,虽然说今夜是在过年,但是王府里的守卫比起往日来不但没有松懈,反倒还添了几波,原因是简钰在进宫之前就曾细细吩咐过他们,他不在王府的时候不容许府里有任何闪失,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到兰晴萱。
兰晴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了温暖。
她之前对于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太多的归属感的,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这里真的就是她的家了,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
她的心里满是暖意,王府里早已经打扫一通,四周都清扫的很是干净,她却觉得屋子里少了什么,她想起王府的东院种有梅花,此时怕是都开了。
她带着锦娘便去那边摘梅花,因为路不算远,王府里四处都点有风灯,所以锦娘也没有提灯笼,只是陪在她的身后。
她走到一处转角的时候,听到有人轻声道:“以前我一直以为王爷的王爷会是曲姑娘,却没有料到却换了人,曲姑娘对王爷一片痴情,王爷又在年节前将她从王府里赶出去了,她只怕心里会很难过。”
“那些过去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我倒觉得现在的王妃挺好的,人聪明又能干,她当初刚到王府的时候,曲姑娘就把事情全扔给了她,她轻轻松松的就将所有的一切处理的妥妥当当,这本事,就算是曲姑娘也未必会有。”
“那倒也是,王妃出手是个大气的,今日福袋里的银子竟有十两,我听说京中皇族赏下人福袋最多也就五两银子,她一出手就是十两!”
“王爷看上的女子,自然不会差。”
两个当值的暗卫说着闲话巡视着王府,已经越走越远了。
兰晴萱听到那两个暗卫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看来之前曲绾心在王府里的影响力比她想像中的要深得多,只是这也没有什么,只要假以时日,他们也会把曲绾心渐渐淡忘。
兰晴萱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勾,心里的幸福似要漫出来了一般。
锦娘原本以为她听到这些事情会有些不太高兴,如今见她这般平静的样子,倒又放下心来了。
东院已到,兰晴萱伸手摘了几支,锦娘要帮她,被她拒绝了:“我想亲自摘下来,这花放在屋里,寒梅冷香,自己摘的最有味道。”
锦娘一直都知道她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也没有什么架子,此时也不勉强,只是替她接住她新摘下来的梅枝。
兰晴萱今日心情很好,她平素就很是喜欢梅花,此时想着屋子的内室和外室都需插上一瓶,所以就想着多摘几枝。
今夜的天气冷得紧,几支摘下来,她的手已经被冻得有些痛了。
外面处处暴竹声,一片过年的欢腾景像。
只是在这片暴竹声,她突然听到了一声音惨叫声,且那声惨叫好像是从她的住处传来的。
兰晴萱和锦娘对视一眼,都在猜今夜出事了。
那边此时传来暗卫的声音:“有刺客,保护王妃!”
兰晴萱和锦娘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大年三十的夜晚到洛王府来行凶!
锦娘轻声道:“刺客怕是冲着王妃来的,王妃千万小心。”
她说完直接护在兰晴萱的身前。
兰晴萱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想起之前的那声惨叫,再想起倾诗和倾画还在房里,心里暗叫不好,带着锦娘直接朝她的住处奔去。
那里此时已聚了不少的暗卫,此时那里已经缠斗一团,而她回来的路上有暗卫发现了她,当即跟在她的身边保护。
她才走进去,那边的战事已经完毕,六具黑衣人已经全部死了,鲜红的血洒了一声。
众暗卫见她从外面回来倒松了一口气,她大声问道:“倾诗和倾画呢?”
今夜夜澜随简钰进了宫,负责值守的是战杀,他虽然一直有些缺根筋,此时却也觉得有些不妙,于是轻声道:“王妃不要太过伤心。”
兰晴萱大惊,直接就奔了进去,战杀在她的身后道:“刺客许是把倾画姑娘当成了王妃,所以……”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兰晴萱已经如发了疯一般的奔了进去。
战杀怕屋子里还藏有刺客,忙跟了进来,让其他的暗卫把屋子再搜查一遍。
兰晴萱一进去,便见得倾画此时倒在她的那张大床上,她的心口插着一支利箭,她忙过去细看,一箭穿心,倾画早已经没了呼吸。
兰晴萱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倾画是她来到这个她见到的第一个真心待她的丫环,两人名为主仆,情如姐妹,此时倾画惨死,她顿时觉得手足产冰冷。
她却又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倾诗!倾诗哪里去呢?”
战杀轻声道:“方才倾诗姑娘示了警……”
“她要到底在哪里?”兰晴萱又问道。
战杀还没有回答,兰晴萱已经看到倒在偏房门口的倾诗了。
她忙奔了过去,倾诗的伤在腹部,此时流了一地的血,已经晕了过去,她一把脉,发现倾诗还有气息,她当即顾不得许多,直接将她倒平,然后让锦娘取过她的药箱,先施针封了倾诗的穴道,然后伸手一把拔出了腹部的利箭。
她处理的很是利索,箭被拔出来伤口却没有再流血,她再极快的替倾诗上了药。
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知道倾诗的性命此时算是保住了,可是倾画却……
兰晴萱今夜原本美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突然想去摘梅花,只怕今日死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她的面色一片苍白,眼里隐有泪光,她咬着牙道:“可有查出凶手的来历?”
战杀答道:“他们都是职业杀手,嘴里含着毒,刺杀不成功就自杀。只是这中间有一个人我曾见过一面,他是朝庭重金悬赏的江洋大盗。其他几人身上的江湖味也极重,只怕也都是江湖中人。”
兰晴萱咬着唇问道:“有刺客进府,你们之前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王妃絮罪。”战杀低着头道:“今夜兄弟们的警觉更甚之前,只是今夜外面都在燃放暴竹,实在是太吵,所以就算是有些许声音,我们也听不到。”
兰晴萱的眼睛一片赤红,却没有说话,战杀又道:“这些刺客似乎对王府极为熟悉,王妃住的地方虽然是在王府最中心的位置,但是他们却能绕过我们所的岗哨进来。”
兰晴萱冷着声道:“倾画不能白死。”
战杀对倾诗倾画两个丫环的印象一直不错,此时见两人一死一重伤,他心里也极为难过,他当即跪倒在地道:“今夜是战杀失职,请王妃责罚!”
兰晴萱看着他道:“我此时若是罚你,只怕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机会,处罚你的事情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你先退下吧!”
战杀欲将倾画的尸体搬出去,兰晴萱欲拦他,锦娘心里也极为难过,却还是劝道:“王妃,事已至此,难过也没有用,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能一直留着倾画的尸体。”
兰晴萱眼里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她却并没有伸手去拭,她缓缓走到倾画的身边道:“倾画,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锦娘看到兰晴萱的这副样子心里也难过,对战杀挥了挥手,战杀这才把倾画的尸体抱了出去。
在那一刻,兰晴萱是多么的盼望倾画能活过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的时间,倾画陪她走过了风风雨雨,她原本以为以她的能力,是能保倾画一世长安的,她还曾打算,今年替倾画指一门婚事,让倾画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只是之前在万户侯府的时候,倾画被害得了失了处子之身,今夜又被要直接谋害了性命。
兰晴萱坐在床前,耳朵里听着外面的暴竹声,原本极为喜庆的声音在这一刻对她而言却成了魔音。
如果没有这些暴竹声,依着王府喑卫的能力,不可能会让杀手潜进王府的。
染血的床榻之上,兰晴萱只觉得触目惊心。
锦娘将那些染了血的被褥之物尽数换下,只是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却无论如何也散不去。
兰晴萱静静地坐在在那里,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锦娘却知她心里此时必定难过无比,她正欲出言劝兰晴萱,却听到兰晴萱道:“锦娘,我是不是错呢?”
锦娘一时间没有会过意来,她却又轻声道:“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把倾诗和倾画带进京城?若不将她们带来,倾画现在也不会死。”
“王妃待她们有若亲姐妹,就算是她们明知到京城之后会死,只怕她们还是会跟过来。”锦娘幽幽地道:“倾画是个善良且知恩图报的姑娘,这一次也算是为王妃而死,在她的心里怕也是愿意的。”
兰晴萱轻声道:“我真后悔,方才去摘梅花的时候怎么没把她们两人一起带去。”
这样的话,不像是平素冷静的兰晴萱说的,锦娘的心里一阵难过,她轻声道:“这世上没有如果的,若今夜没有倾画的事情,只怕那些刺客会到处在王府里找王妃,那时候怕是连王妃都会遇险。”
“我倒宁愿遇险的是我。”兰晴萱咬着唇道:“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是一样的,我的命是命,倾画的命又何尝不是命?”
锦娘听到那句话当即愣在了那里,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轻声道:“王妃仁厚。”
兰晴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一场刺杀,王府里所有暗卫都出动了,个个全神警惕,兰晴萱住的屋子的四周,更是被护得密不透风。
子时一刻过后,简钰从宫里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听说府里出了事情,他的眼里当即满是杀气,然后直接奔回了房。
他进去的时候兰晴萱正在给倾诗喂药,他知她和倾画倾诗两个婢女的感情,看到她此时还能如此冷静,不由得一阵心疼,当即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兰晴萱一看到他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简钰看到她的样子一阵心疼,他轻声道:“没事了,别怕,万事有我在!”
兰晴萱伏在他的胸口哭道:“可是简钰,倾画死了!倾诗重伤!”
简钰自与她相识以来,她一直都是极为冷静的样子,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今夜之事对她的打击只怕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他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道:“我放心好了,倾画绝对不会白死的,我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
兰晴萱靠在他的怀里,此时只觉得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宽阔和温暖,她之前一直在他的面前说,她要做那个与他一起比肩的女子,但是在这一刻,她就只是那个弱小的女子,想要靠在他的怀里,想从他的怀里取得一些温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光里满是温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新年的午夜时分,便是以两人相拥在一起开了头。
这一年也许都不会是风平浪静的日子,此时的兰晴萱心里甚至还充满了忧伤,但是心却从来没有这么通透过,那些过往的岁月,那些未知的前程,在这片雪色迷蒙的深夜里,透出了事情原本的味道。
生老病死,净常我乐,所代表的诸多繁争,其实都抵不过这相拥之下的温暖,这相拥之时的情意。
烛光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窗台之上,夜色浓重,今夜的洛王府却注定是无眠的。
兰晴萱没有再流泪,只是伸手抱紧了简钰的腰。
两人就这样一直抱到了晨光从窗台照进来,抱到了第二年真正的开始。
兰晴萱一夜未睡,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疲惫了,简钰轻声道:“累了就去睡一会。”
“今年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个年。”兰晴萱轻声道:“我们还要进宫给父皇和母后请安。”
简钰柔声道:“是的,但是我们晚一点去并没不打紧,左右在父皇和母后的心里我行事是任性的,再添这一件事情也无所谓。”
他说完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再则我昨夜出宫的时候曾对父皇说过,我会好好珍惜我的王妃,想早点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这话说得其实是极致暧昧的,若是以前,兰晴萱少不得要说上他几句,但是在这个清晨,她却觉得这带了一点颜色的情话,是那么的温暖。
她轻声道:“那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简钰的眼里满是温柔道:“求之不得。”
兰晴萱轻笑了一声,半拥着他躺了下去。
她昨夜折腾了半夜,再加上精神上也受到了刺激,此时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简钰又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也安定了些,这才觉得她是真的累了。
几乎是在两人相拥躺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合便沉沉睡了过去。
简钰却了无睡意,昨天的事情让他很是震怒,那个刺杀兰晴萱的人到底是谁?胆子竟会那么的大,竟会选在大年三十下手?
兰晴萱进京之后得罪了一些人的,而他的身份,在京城里也是有很多的仇家,明里暗里想要他们命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却并不多,细细一算也就只有那几个。
简钰看着兰晴萱睡着的样子,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兰晴萱明显睡得不是太安稳,眼睛一直在动,他知她怕是在做恶梦,他轻轻在她的耳畔道:“晴萱,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是因为他的声音里有安神的成分,兰晴萱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慢慢安稳了下来,靠在他的怀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兰晴萱再次醒来已近午时,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简钰那张放大的俊颜,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只是当她看到沙漏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简钰轻声道:“不要去管时间,也不要担心宫里会发生什么。”
兰晴萱笑了笑,此番睡醒,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兰晴萱,沉稳,冷静。
简钰看到她这副坚强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那边锦娘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兰晴萱依旧放心不下倾诗,起来的时候先替倾诗把了一把脉,因她处理的及时,倾诗的伤口没有感染,此时倾诗没有发烧,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此时还在昏睡,她此时的脉像很是沉稳。
到此时,兰晴萱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她知道倾诗是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亲手替倾诗换了药之后,又喝了一大碗粥,这才和简钰两人一起进宫。
今日的皇宫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景像,兰晴萱在进宫的路上遇到了六公主,六公主看到她微微一笑,笑着打了个招呼道:“三嫂和三哥当真是恩爱,让人好生羡慕。”
“六妹机敏可爱,以后必定也能觅得如意郎君。”兰晴萱浅浅一笑道。
六公主的眼里却透出了忧伤,叹道:“如意郎君的事情如今是不敢想了。”
她的神色这般暗淡,话里也充满了无可奈何。
兰晴萱听出了一些端倪,只是她和六公主之间的关系必须算不得好,所以在她听到六公主的话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再深问下去。
恰好此时有内侍过来找她:“公主在这里啊!太皇太后在宫里等你,快些过去吧!”
六公主微笑着向两人道了声别,然后就离开了。
兰晴萱问简钰:“六妹最近是不是在议亲?”
“是啊。”简钰淡声道:“昨夜家宴你们离开之后,父皇透露了一些讯息,欲将六妹嫁到怀宋去。”
兰晴萱愣了一下,问道:“和亲的事情定下来呢?”
“听说前日洛红霜在父皇那里说要嫁给九弟,父皇虽然没有完全答应,但是也差不多了。既然洛红霜要嫁到大秦来,那么大秦自然要有一位公主嫁到怀宋去。六妹的生母是秦嫔,位份不算高,平素诸多事情也难照应得到,恰好她又到了适嫁的年纪,此时和亲人选选中她其实很正常。”简钰淡声解释。
兰晴萱问道:“但是六妹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这件事情父皇有问过她的意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