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洞房之夜

“我才不管!”倾诗笑骂道:“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说完在屋子里打闹了起来。

屋子里原本甚静,两人这么一闹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眼里的笑意也浓了些,锦娘也不阻止,为兰晴萱泡了一盏茶,兰晴萱笑道:“就你机灵,现在被她们这么一闹,我却是要如何罚你都不知道了。”

锦娘笑道:“那是王妃仁慈。”

兰晴萱失笑,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锦娘将门打开,却是长公主站在外面,锦娘忙将她扶了进来。

兰晴萱一见长公主便扑进她的怀里道:“娘亲,我好想你!”

长公主伸手抚了抚她的背,笑道:“如今都成亲了,还是这副孩子心性!”

“不管我长多大,在娘亲的面前,我就只是个孩子。”兰晴萱赖在长公主的怀里撒娇道。

长公主看到她这副样子眼里笑意浓浓,轻声道:“那倒也是,在我的心里,你还就是个孩子。”

兰晴萱在她的怀里蹭了蹭道:“都是女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这样冷的天,还从千源城跑到京城来。”

“我的女儿要嫁人了,我这个做娘的又岂能不来参加婚礼?”长公主微笑道:“你这孩子也是的,每次写信给我的时候都说在京中一切都好,然后就只知道给我寄治病的药材,也不说说你的近况。”

兰晴萱微笑道:“我在京城原本就一切都好,虽然中间有些变故,但是那些事情都是我能处理的过来的,又何必写在信中,让娘亲再为我担心一回?”

长公主将她从怀里扶起来,细细地看了看她之后道:“你又瘦了!”

兰晴萱失笑,长公主叹道:“知道你孝顺,但是我是你娘,你总不能因为怕我担心所以就什么都不跟我说,这样反倒会让我觉得你太过见外,这样子反而会影响我们的母女之情。”

兰晴萱闻言眼眶微红,轻声道:“娘……”

长公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道:“难不成在你的心里到现在还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亲娘吗?”

兰晴萱又扑进她的怀里道:“娘亲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在我的心里又岂会不将娘亲当做是娘亲?”

长公主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在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只怕还不是我。”

兰晴萱愣了一下,长公主拉着她在桌前坐下来道:“对你最好的那个人应该是洛王,那孩子我是看着他自小长大的,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待一个人,他为了你当真算是倾尽了心力,不说别的,光说金碟之事,这事他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去做的。”

兰晴萱微微抿了一下唇,长公主叹道:“之前他在千源城说要娶你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担心他当时是一时冲动,还怕你会受委屈,如今看来,他待你绝对是一片真心,往后你们在一起生活,有他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简钰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兰晴萱嗔道:“这样的天气,他将娘亲请到京城来,回头定饶不了他。”

长公主笑道:“你们夫妻恩爱归恩爱,在我的面前也不必如此,我知他疼你,必定会让着你!只是我进京之事,和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之前老大来信说了你和洛王的事情,也顺便提了一下你在侯府受的委屈,我当时听了就不放心,然后就收拾东西准备进京,只是千源城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又拖了此时日,再加上我的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这一路过来,难免就慢了些,直到如今才进京,好在还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大婚。”

她这话是解释了一下她进京的经过,兰晴萱听着心里温暖,轻声道:“让娘亲担心了。”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道:“崔氏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进京的时候,我就担心她会生事,却没有料到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疯狂,也是你机敏聪明,要不然的话怕是还得吃她的亏,好在她现在已经死了,你也就不需要为她的事情费心了。”

兰晴萱轻轻一笑,长公主又道:“只是这京城里的人和事比不得千源城,在千源城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但是你如今在已经是洛王妃了,凡事就得加倍小心了。”

兰晴萱点头道:“娘亲放心,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和简钰都会共同进退的。”

长公主轻声道:“你这性子我自然是放心的,是难得的稳重和聪慧,京中的事情虽然不比千源城,却也不过是面对一些人罢了,中宫和东宫那边不安份,所仗的也不过是手里有些人罢了,若说到人的话,我们的人也不比他们的少。”

兰晴萱笑了笑,长公主伸手从怀里给了她一份名单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族的长公主,在京中也还有些人脉,这几日你若是得空的话,就跟我去挨个拜访一下她们,往后她们也会助你的。”

兰晴萱打开一看,却见里面都是一些朝中的大臣妻的名字以及她们的兴趣爱好和她们的短处,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长公主淡声道:“大秦的规矩素来是女子不涉朝政,但是朝政之事都和人有关,比如说前朝的事情会影响后宫各嫔妃的地位,而正妻在自己的夫婿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有些事情男人在朝堂上未必会说真话,但是在自己的妻妾面前却很容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兰晴萱的眼睛亮了些,轻声道:“娘亲当真是用心良苦。”

“每个做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长公主轻声道:“在京中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我能帮你的也有限,但是我却愿意把我所有的资源都交给你,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必定都能逢凶化吉。”

兰晴萱轻声道:“多谢娘亲。”

“亲母女又何必言谢。”长公主轻声道:“今日之事,皇上虽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只怕还是有些不舒服,方才洛王出来的时候,皇上说有事吩咐,我估莫着皇上十之*让他今夜回不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终究是亲父子,不会有太出格的事情发生。”

兰晴萱顿时明白长公主今夜之所以会这样进洞房不过是为了告诉她简钰今夜被皇帝调走之事,她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多想的。”

长公主笑了笑,兰晴萱说的是不会多想,而不是我不会担心,这中间是有差别的,在洛王府里,只怕也未必是真的太平,她这样回答就表示往后不管是在谁在她和简钰的新婚之夜的事情上做文章,她也知道如何应对。

长公主柔声道:“我素知你聪明,这些年来,皇后和太子一直在皇上面前挑拔,所以皇上对洛王存有一些偏见,他看似风光,其实是有诸多难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你一人能应付得了这些风浪。”

兰晴萱笑道:“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愿与自己的夫婿共进退罢了。”

“自己的夫婿。”长公主打趣道:“你们才刚成亲,你倒是叫得顺口得很。”

兰晴萱面色微红,却淡定道:“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娘亲却是知晓的,我与简钰早在千源城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亲,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他在我的心里就已经是我的相公了。”

长公主笑了笑,想起楚离歌当初对兰晴萱的心意,她觉得还是他没有福气。

她轻声道:“你这样做很好!夜色深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兰晴萱点了点头,亲自送长公主出了门。

将长公主送走之后,她坐在桌前轻轻叹一口气,虽然她和简钰的婚事是仓促办的,但是洞房里的该有的东西却一件都没有少,她知简钰必定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很多心思。

长公主都那样说了,想来简钰今日是回不来了。

兰晴萱半趴在桌前,单手撑着头,想起了很多事情,她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锦娘以为她有心事,劝道:“王妃,王爷忙完之后必定就回来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如今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兰晴萱坐在那里不动,却问道:“锦娘,皇后到底在皇上那里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对王爷有那么大的偏见?”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锦娘答道:“这件事情我也曾去打听过,这中间似乎有皇族的秘辛,皇后娘娘之前虽然信任我,但是却也会告诉我。”

“皇族的秘辛?”兰晴萱将这句话细细品了品,她轻声道:“我上次进宫的时候也算是见识一番皇后娘娘的手段,她实在是厉害得紧,她能坐稳皇后的位置,自也有她的手段。”

锦娘笑道:“的确,我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也见识了一些,她对人心的猜测以及权利的利用,可以说是把握的极为精准,好在王爷已经单独开了府,王妃也不需要日日面对她。”

兰晴萱想起一件事情来,又问道:“我明日是不是要进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

“只怕到如今皇后娘娘都未必知道王爷和王妃成亲了,我可以肯定,她明日肯定不想看到王妃。”锦娘答道:“若是明日一早王爷能回来的话,你们一起进宫会比较合适,如果只有王妃一人,明日最好还是不要进宫,否则的话必定是会被奚落和为难的。”

兰晴萱对于这一点也早有想到,她笑了笑后道:“只怕就算是王爷陪我一起进宫也免不了奚落和为难,在皇后娘娘的心里,怕是从来都不愿意我成为洛王妃。”

锦娘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王妃就不要多想了,先休息吧!”

兰晴萱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后却发现她怎么都睡不着,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简钰,她望着帐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简钰都没有回王府。

兰晴萱觉得皇帝也真是个狠心的,不管怎么说,简钰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昨夜都是简钰和她的大婚之日,在这样的时间把简钰直走,这皇帝真是狗皇帝!

夜澜进来行了个礼道:“见过王妃,王爷让我给王妃传个消息,南方雪灾,皇上下诣让王公大臣以及各位皇子进宫商议赈灾之事,还几日王爷可能都会奔忙,王妃不用担心,王爷忙完之后便会回府。”

兰晴萱问道:“皇上是不是属意让王爷南下赈灾?”

“这件事情王爷倒没有提起。”夜澜淡笑道:“若是打仗的话,可能皇上会将这差事给到王爷,但是赈灾这样的肥差,估计是不会给到王爷。”

“赈灾不是应该很辛苦吗?怎么倒成了肥差?”兰晴萱皱眉问道。

夜澜叹了口气道:“王妃有所不知,每次赈灾之时,朝中的诸位皇子都会争着去,而朝庭拔下的银两,经过层层克扣之后,能到灾民手中的十之有三就不错了。”

夜澜这么一说,兰晴萱倒明白了个七八分,她一直都知道人是贪心的,那些银子从那些官员的手中过,他们若不留下一些才真的是怪事。

她知道大秦王朝不喜女子参政,这件事情终究是朝堂之事,不在她插手的范围,眼下听听就好了。只是她终究觉得把这些灾祸之事当成是敛财的工具,朝中的这些皇子和大臣很多都不是东西。

她淡声问道:“那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皇上诏大臣和皇子们议事,一般都没有那么快的,如今又值岁末,各地的使臣也都进了京,那些使臣们都要好好安抚,京城里原本事情就多,十二月又是一年中最忙的一月,王爷以往忙起来几天都难回府,如今王爷和王妃刚刚大婚,想来王爷得空了就会回来陪王妃。”夜澜解释道。

兰晴萱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也给王爷传个话,就说我在王府里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是!”夜澜看了兰晴萱一眼后道:“王爷说了,以后这里就是王妃的家,王妃需要什么都可以命人采办,这些是库房的钥匙请王妃收好。”

他说完从身后侍从的托盘里拿出一大串的钥匙递到兰晴萱的面前。

兰晴萱笑了笑,让锦娘先接过来。

夜澜又道:“王妃这一次出嫁带过来的嫁妆,王爷已经命京城尹造了册,今日一早京城尹就送了过来,请王妃过目。”

他说完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兰晴萱觉得这些东西若是由简钰亲手交给她的话感觉就又不一样了,她知简钰事忙此时将这些东西交给她,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

兰晴萱的嘴角微勾,她的那些嫁妆有很多是简钰之前和她成亲时带过来的,还有一大部分是两人在京中成亲之后他送给她的聘礼,另一部分则是凤姬天之前为凤无咎准备的嫁妆,这些东西中间,其实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并不多。

她昨日和简钰回王府的时候,因为那些东西实在太多,在王府的门口曾耽搁了好一会,她之前以为是因为东西多清点起来麻烦,却没有料到却是简钰在命人造册记录在案。

简钰为她将事情考虑的如此周全,她的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

她拿起册子打了一眼之后就交给锦娘保管,然后淡声问道:“我之前并没有管过家,王爷这般将钥匙全部交给我来掌管,我心里还有些忐忑,之前王爷事忙必定也没空去管王府里的琐事,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谁在打理?”

夜澜听她问到了关键处,当下看了她一眼后小心翼翼地道:“是由曲姑娘和王府的管事一起打理的。”

兰晴萱看到了夜澜的目光,心里有如明镜,她淡淡一笑道:“哦,那就劳请夜将军将曲姑娘和管事一并请来,我有些事情需要细问他们。”

夜澜知她和曲绾心之间的过结甚深,虽然如今曲绾心已经和王府的副将路知良订了亲,但是他心里对这件事情都存有几分怀疑,更不要说兰晴萱了。

只是兰晴萱有了这样的吩咐,他又不能不去请,当下只得命人将两人请来。

曲绾心和王府的管事秦禾请了过来,秦禾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精练汉子,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之前兰晴萱在王府小住的时候也曾见过他。

三人一见面,兰晴萱便问了一些王府平日里例银如何分发,以及平素有哪些惯例的细节。

夜澜最初还担心曲绾心会为难一下兰晴萱,却没有料到曲绾心却并没有隐瞒什么,兰晴萱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且还会在中间提醒兰晴萱哪些地方无关紧张,哪些地方要特别注意。

夜澜见曲绾心的模样倒似已经全部放下了,他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结果算是最好的了,若是曲绾心再执着下去,不但对简钰和兰晴萱不好,对曲绾心也不好。

兰晴萱原本也以为曲绾心会在这个时侯做一下手脚,她如此配合也实在是让兰晴萱暗暗吃惊,一时间倒也理不清曲绾心到底是什么心思了,只是如此配合的曲绾心让她处理起王府的杂事来很是顺利。

简钰对兰晴萱是什么态度,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管事秦禾也是个极为稳重有能力的人,交出来的帐册等物,都清楚明了。

只是诺大一个王府,就算王府里的人口构成已经十分的简单,但是终究有那么多人,所有银钱的开销和每日的进出项都不少,兰晴萱从未管过家,觉得这事实有些麻烦,于是拉着秦禾和曲绾心一直商议到中午才算将事情大致说清楚。

曲绾心微笑道:“王妃当真是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理清了王府的事情,等王爷回府之后一定会很开心。”

兰晴萱淡笑道:“王爷怕是未必会开心。”

“为什么?”曲绾心有些不解地问道。

兰晴萱扫了她一眼后有些无奈地道:“因为王爷知道我很懒,平时也不太喜欢在那些繁杂的事情上费心,只是我做为这王府的女主人,管着这个家原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总不能还让王爷来管这个家吧?”

她这话有些打趣的意思,几人都笑出声来。

秦禾笑道:“王爷对王妃那自了是极好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看到都极为羡慕。”

“是啊!”曲绾心附和道:“王爷征战沙场的时候枭勇无敌,府里的下人原本都以为王爷并无太多的柔情,只是如今见王爷处处细心为王妃考量的光景,便觉得王爷已经为王妃化成绕指柔。”

兰晴萱笑了笑,看了曲绾心一眼,见她的眉眼里俱是盈盈笑意,只是拿着托盘的手不自觉地握得紧了些,上面的青筋也露了出来。

兰晴萱一看这光景心里便如明镜一般,人的表情最能做假的往往是脸上的表情,然后便是眼睛,脸可以骗人,眼睛里的情绪遇到高手也能掩藏一二,但是四肢却很容易泄露情绪。

她到此时已经可以断定,曲绾心此时脸上温和眼里的笑意不过都是假的,她的手此时完全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曲绾心见她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心里不由得一紧,她总觉得兰晴萱可能已经看出什么来了,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不可能露出破绽来。

她盈盈一笑道:“此时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王妃也该用膳了,我们就不打挠了。”

兰晴萱淡声道:“今日王爷不在府里,没有人陪我用膳我也觉得闷得紧,今日绾心也辛苦了一上午,不如留下来陪我一起用午膳吧!”

曲绾心之前一直觉得兰晴萱对她满是戒备,此时留她用膳实在是有些怪,于是她微笑道:“我只是一介下人,又哪里能和王妃坐在一起用膳?”

“不妨事。”兰晴萱的嘴角微勾道:“王爷之前一直跟我说你很是聪明,之前王府也一直由你在打理,你是王爷的左右手了,你方才和秦管事说的事情,我还有一些没有太明白,刚好趁着用膳的时间再向你请教一二。”

“请教不敢当,王妃若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便是。”曲绾心轻声道。

兰晴萱微微一笑,便让锦娘布饭。

曲绾心不是第一次和兰晴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之前进京的时候因为人太多,所以了她会经常陪着简钰和兰晴萱一起吃饭,但是像这种两人单独在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

曲绾心一时间不知道兰晴萱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她却知道此时的兰晴萱和刚进京的兰晴萱已经有所不同了。

刚进京的兰晴萱在她看来,虽然能在兰府里斗一斗,却未必是上得了台面的,但是如今的兰晴萱却已经从万户侯府里走了出来,且是踩着崔氏的尸体走出来的,凤无咎此时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等同于毁掉了,崔氏和凤无咎的手段曲绾心也是知晓的,这两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以前觉得兰晴萱之所以能在兰府的斗争中获胜,不过是因为有简钰的相助,但是万户侯府里发生的事情她却是大概知晓的,简钰在京中事忙,很少能插得上手,所以这一切都凭的是兰晴萱自己的能力。

曲绾心此时心里也有万千的念头,却也只能在心里翻滚,面上一片平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兰晴萱伸手给曲绾心夹了一筷子的菜后笑道:“前些日子我和曲姑娘之间因为有些误会,所有也算是闹得不太愉快,但是那些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曲姑娘想来也忘了,我也忘了。”

曲绾心听她这么一说便觉得她有敲打的意思了,当下忙道:“王妃说得是,之前的事情都是属下的错,王妃不和属下一般计较,属下心里就很开心了。”

“你和知良什么时候成亲?”兰晴萱问道。

曲绾心盈盈一笑道:“具体日期还没有定下来,总归要等过完年之后,王爷曾答应给我和知足做证婚人,到时侯王妃也一起,可好?”

“自然是好。”兰晴萱的嘴角微勾道:“你是王爷最为倚重的下属,这事原本也是应该的。”

曲绾心道了声谢,兰晴萱笑了笑,又问了几个王府里管事应该注意的问题,那几个问题并不难,曲绾心答得也很尽心。

这一顿饭曲绾心吃得极不是滋味,而兰晴萱足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之后,兰晴萱又留曲绾心在她的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让曲绾心离开。

曲绾心走的时候心里却是一头雾水,她原本以为兰晴萱会在她的面前再说上几句狠话,就算是不说狠话,那么至少也要说此见几句警告的话,毕竟她之前已经和兰晴萱撕破过脸,兰晴萱如此淡定的处理方式让她有些不太适应,也闹不明白兰晴萱如今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倒是两人如此相处的方式,让王府里其他的暗卫都松了一口气。

王府的暗卫们其实有些怕简钰不在的时候,曲绾心和兰晴萱闹得不愉快,眼前的局面实在是安静,却也衬出了兰晴萱大度的气量,倒让他们对兰晴萱更多了一分尊重。

锦娘待曲绾心离开之后轻声问道:“王妃,你是不是对曲绾心还有所怀疑?”

兰晴萱的嘴角微勾道:“怀疑倒也谈不上,只是曲绾心不是表现的很是歉意,对以前的事情甚是后悔,人家都把这姿态摆出来了,我怎么着也得回应一下吧?再说了,我如今已经是洛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是需要有容人之量的,又哪里能和她一个下人一般计较?”

锦娘闻言倒笑了,赞道:“王妃这气度又岂是曲绾心之流所能比的?”

兰晴萱笑了笑,倾画在旁插嘴道:“我总觉得那个曲绾心阴阳怪气的,不像是个好鸟。”

倾诗笑嘻嘻地道:“不是好鸟那就是只坏鸟了,要不哪天拿张网逮了拔了毛烤着吃呢?”

此言一出,几人全部笑出声来。

长公主站在洛王府的庭院前出神,楚离枫过来道:“母亲,王爷今日应该还回不了王府,你的身子也不太好,先回楚府休息吧!”

长公主问道:“枫儿,你怎么看?”

长公主并没有问楚离枫具体的事情,但是楚离枫却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当下答道:“洛王绝对是所有的皇子中间最聪明的一个,同时也是性子最张狂的一个,最没有规矩的一个,再加上他生母的关系,皇上一直不是太喜欢他。”

“是啊!”长公主叹道:“洛王自小便露出了锋芒,所以一直被人猜忌,但是如果他要是个没有能力的皇子,一直隐于宫中的话,怕是早就被人杀了。”

这话已经是皇族的秘辛了,楚离枫微惊道:“母亲!”

长公主笑了笑道:“其实我一直不想过问这些事情,但是我不过问,却一直被人掂记,他们都对你四弟下手了,这些年来你们在京中,只怕也多有钳制吧?”

楚离枫淡声道:“儿子一直听从母亲的教诲,从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只是这些年来,太子和五皇子多有拉拢之意,倒是洛王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洛王一直都很聪明,看得清这京中的格局,也猜得透皇上的心思,这些年来他一直胡来皇上却也由得他去,你可知这中间的缘由?”长公主问道。

“多半是洛王尚有军功在身,如今朝中时有变数,宇内未平,皇子中能打仗的也只有洛王一人,朝中的武将除了万户侯之外,再没有人能平定疆场了。”楚离枫轻声答道:“所以皇上才会由得洛王的性子去吧!”

长公主笑了笑道:“你这孩子看得倒也清楚,只是你没有发现这些年来虽然边关一直不太安定,但是都只是小打小闹吗?”

楚离枫惊道:“母亲的意思难道是边关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洛王刻意为之的?”

长公主淡淡地道:“那是别国的兵马,洛王又如何能做得了主?只是对于那些边关上的将士而言,这大秦有洛王在,他们就安心,而对于其他的国家而言,只要有洛王在,那就是一种威摄,他们不敢太过。”

楚离枫轻叹了一口气,长公主又道:“我生长于皇族,对于皇族中那些丑恶的事情也算是见了不少,原本以为皇兄在经历了父皇的事情之后会对整个局势有所改变,却没有料到竟还是这种光景,这般情形,也实在是让人担忧。”

楚离枫的眸光幽深,问道:“母亲是否已经做了选择?”

“就算我没有做选择,只怕在那些人的眼里,我也已经做了选择,再则我们楚府如今还有其他的选择吗?”长公主问道。

楚离枫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冷厉,轻声道:“儿子自当听从母亲的安排。”

长公主轻声道:“这件事情终究太过凶险,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输赢,但是这件事情却又容不得一分犹豫。”

楚离枫扭头看向长公主,却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头上已有不少的白发,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是精神,里面蕴含的光华似能照亮这阴霾的世界。

他的心里不由得一安,他知他的母亲虽然已经有多年不过问朝堂之事,但是朝中之事却又还在长公主的心中,只要长公主站在这里,他的心里倒如有一盏明灯长照。

长公主看楚离枫一眼道:“眼下我进京的消息想来也瞒不住了,你送我进宫吧!”

楚离枫应了一声,却问道:“母亲要不要带妹妹进宫?”

长公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后道:“你家妹妹还是由洛王自己带进宫去吧,我今日进宫只是找皇后叙旧。”

楚离枫闻言便知她的心思了,当即也笑了笑,扶着长公主上了马车。

皇后的宫里,长公主和皇后各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皇后便问道:“长姐往年入冬之后都在千源城里过冬,我也想了长姐好些年,却一直无法相见,这一次长姐怎么有空进京呢?”

“我家女儿都要出嫁了,我怎么能不进京来?”长公主笑了笑。

皇后看着长公主道:“之前听人说长姐在千源城收了个义女,我原本是不信的,依长姐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随意收个女子当义女?没料到那丫头竟还是凤府流落在外的女儿,我当时听说时就吓了一大跳,这事也实在是太巧合了些。”

长公主淡声道:“是啊,还真的是很巧,我也没有想到。”

“这是长姐的眼光独到。”皇后亲自为长公主倒一盏茶后又接着道:“只是长姐对晴萱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竟将锦娘都给了她。”

“那丫头虽然聪明,但是却是个命苦的。”长公主叹了口气道:“自小生母就去了,一个人在兰府吃尽了苦头,我让她住到公主府来,她又不愿意,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起皇后娘娘身边的锦娘很是机敏,这才要过来送给她。”

“原来长姐从一开始要锦娘就是为了她啊!”皇后的眸光深了些道:“长姐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长公主缓缓地道:“我好不容易认了个女儿,自然要对她好,再则她也是个聪明机敏的,也值得我对她好,那孩子又乖巧又伶俐,在我的心里,是已经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了。”

皇后看了长公主一眼道:“那孩子我也见过几回,性子什么的都很不错,只是脾气似乎有些大,前些日子在万户侯府还闹得不可开交了。”

她见长公主只是淡淡一笑,便又道:“她的本事也的确是大,竟还让洛王对她却了心,只是长姐说的也对,她就是个命苦的,眼见得她就要和洛王大婚了,凤夫人却突然暴病而亡,她和洛王的婚事怕是还要再等上好几年。”

长公主的嘴角微勾道:“那倒不一定。”

皇后问道:“哦?这中间难不成还有其他的转机?”

“也谈不上转机。”长公主微笑道:“只是我的性子急,十天前我到了京城,觉得她和洛王实在是相配,所以就求了皇上,请他先把晴萱的名字写在了皇族的金碟之上,而崔氏却是在三天之后才殁的,虽然如今不能为他们大力操办婚事,但是晴萱如今也已经算是皇后娘娘的儿媳了。”

皇后正在给自己添茶,听到这句话茶水洒了一身。

长公主忙取出帕子给皇后擦身道:“我知皇后娘娘新添了个儿媳妇很是高兴,但是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又或者是我家的晴萱让皇后娘娘青眼有加呢?”

皇后此时心里恨得要死,她为了阻止兰晴萱和简钰的婚事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却没有料到兰晴萱的名字早就写在了金碟之上!

那么她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算是白忙活呢?

亏得她这些天来一直都很是得意,以为这件事情办得很是妥当,又哪里知道长公主会在这个时侯杀出来搅了这个局呢?

皇后看了长公主一眼道:“长姐都进京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早些进宫来通知我呢?我也好替长姐接风洗尘啊!”

“我都这把年纪了,又岂会在乎这些事情。”长公主的嘴角微扬道:“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想着把自己过好就好了,到如今,我却觉得我们都是在过孩子了,只要孩子们好,那么就什么都好了,其他的那些事情也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皇后的眸光深了些,长公主又含笑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我说得是否有道理?”

长公主虽然在笑,但是眼里却暗藏着凌厉,那森冷的眸光中,更有一抹难以言说的杀意。

皇后看到长公主这副样子心里暗暗一惊,顿时就明白了长公主今日进宫的用意。

皇后想起之前在楚离歌身上做的手脚,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虚,她知那件事情必定是瞒不过长公主的,只是前些日子皇后见到楚离歌时,他的身上却又没有一点中了乌香毒的痕迹。

皇后对于这中间的曲折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是淡淡一笑道:“长姐说得是,我如今也就一直为仁儿操心,他的性子素来温和,我总是怕他会吃亏。”

长公主在心里冷哼,太子简仁和皇后极像,又哪里有一分的温和?只是这话也没有必要在皇后的面前说,她浅笑道:“太子殿下自然是天底下最宽厚之人。”

皇后看了长公主一眼道:“长姐话是这样说,可是我瞧着长姐好像不是太喜欢太子呢?”

“哪有的事。”长公主端庄一笑道:“太子殿下,德高望重,是未来的储君,这天底下又有谁敢不喜欢他?我方才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之前离歌在京城的时候,还一直在我的面前夸太子殿下对他是如何如何好的,还送了他一些厚礼。”

皇后的面前色微变,长公主又道:“只是那礼物实在是太重,离歌那孩子又是孩子心性,很多时候都把握不了分寸,所以太子殿下送他的礼物,我想了想实在是不能收,虽然如今退回来是晚了一些,但是总比不退得好。”

长公主身后的秀珠将一个盒子呈了上来,她拿起那个盒子递到皇后的面前道:“这件东西还劳请皇后娘娘转交给太子殿下。”

皇后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长姐就留着吧!”

“皇后娘娘还是自己留下吧,这东西太过贵重,我家离歌的福薄,实在是消受不起。”长公主说完将盒子直接塞进了皇后的手里。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之前太子送给楚离歌的乌香,之前楚离歌已经用了好些了,此时里面余的并不多。

皇后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了,长公主却已经冷笑道:“想来皇后娘娘也已经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我家离歌虽然是有些任性,但是他也是我的心头肉。”

皇后知长公主今日是来算这笔旧帐的,当下也不看那盒子,只将盒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淡声道:“太子和离歌是表兄弟,他们之间一直走得近,送些东西原也正常,长姐也太大惊小怪了些。”

长公主的目光直直地看在皇后的脸上,用极平淡极平淡的语气道:“是啊,他们是表兄弟啊!”

皇后总觉得长公主的这句话里还有其他的话,再加上她自己心里原本还有些发虚,此时只是回了长公主一记浅笑。

长公主缓缓起身道:“皇后娘娘事忙,我就不打扰了,皇后娘娘珍重!”

她身份贵重,原本也无需向皇后行什么礼,说完那句话扭头就走了。

皇后却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那口气梗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极为难受。

锦秀过来道:“皇后娘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反手就给了她一记巴掌道:“蠢货,就连那等小事也做不好!”

皇后一动怒,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全跪倒在地。

锦秀吓得不轻,不敢接话,只伏在地上不动。

皇后咬着牙道:“本宫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在布置,却还是落人之后,当真是气死本宫了!”

她之前数次欲拉拢长公主却碰了好些个软钉子,只是在明面上,两人还是相敬相爱的姑嫂关系,只是看在皇后的眼里,长公主待简钰远好过太子,所以皇后的心里一直都有些担心,她思前想后,又恰好当时楚离歌在京城,所以她当时就对楚离歌下手了,她原本以为有了那件事情就能牵制住长公主,却被料到反倒被长公主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