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非娶不可

凤姬天对于简钰时常出入梧桐院看兰晴萱的事情他其实是知道一些的,此时听简钰这么一说淡声道:“王爷武功高明,侯府的那些人侍卫的确没有一人能发现得了王爷。”

他这么说便是承认了简钰时常进出侯府,而凤姬天平素并不过问的事情。

简钰看着玉妃道:“这件事情原本是本王和晴萱的私事,在没有大婚之前,本王原本是不想当众说出来的,因为本王怕影响晴萱的名声。”

玉妃的面色微变,简钰冷笑一声后又道:“想来玉妃娘娘又得说本王和晴萱之间没有规矩,在婚前就时常这样私下相约实在是有伤风化,只是我们二人虽然已经是未婚夫妻,经常相见是因为太过相思,但是我们待对方都是以礼相待,也许玉妃还得说上几句,但是我们之间比起玉妃娘娘你的姐姐崔氏,那就要好得多了,你得容得下你姐姐天天在外面偷人,却容不得其他的人见个面拉个手,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严以待人,宽以律已?”

他原本是不屑和玉妃做争辩的,但是他也知道今日里这件事情如果不说清楚,如果不将他们的嘴全部堵上,以后在京中只怕得把兰晴萱说得极为不堪。

他不愿意兰晴萱受这样的委屈,他不愿意再让京中的那些长舌妇背后说那样难听的话。

他的口才原本就极好,最后的那句话直问得玉妃面色苍白,无言以对。

凤无咎有心想要帮着玉妃说上几句,却又发现简钰的那番话不但说得极为难听,更将崔氏牵扯了进去,还将所有的路全部堵死,就算她平素是个极会说话的人,此时也无言以对。

兰晴萱听到简钰的话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对于他说话口无遮拦的方式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还是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伸手轻轻在简钰的手心里挠了一下,简钰扭头看向她,眼里却俱是温柔,他柔声道:“我知这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有些不妥,但是好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他们的心里若还有一分礼义廉耻的话,也不会做多想。”

兰晴萱轻轻掀了一下头,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她觉得此时做娇羞状应该是她此时最恰当的表情。

凤无咎看到两人的互动,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虽然她早前就知道两人甚是相爱,但是此时这般看着,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王爷要如此维护姐姐,我也无话可说。”

“你本来就不该说话。”简钰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下巴微微抬起来道:“因为你从头都尾都是在胡说八道,本王之前只知道崔府的家教不好,却没有料到侯府的家教也不好。”

他的语气散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凤无咎被他这么一堵,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只是她的泪水还没有盈出眼眶,一记巴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然后便是凤姬天的声音:“你这个逆女,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和你的姐姐好生相处,你却总是不听,今夜里更是编出这样的话来!你现在就到祠堂那边跪着去!”

凤无咎原本只是想装一下可怜,假哭一下,挨了这一记巴掌倒弄假成真,眼里的泪水直接就滚落了下来,她抹了一把泪道:“自从姐姐来到侯府之后,父亲的心就一直偏向姐姐!此时就算明知道王爷不过是为了保全姐姐才编了那样的谎话,父亲竟也就信了!”

“我能证明王爷说的是真的。”凤无俦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的面色不佳,那张脸上还有一分苍白,下巴上的胡子已长得有些长,整个人看起来透着哀伤。

凤无咎没料到凤无俦会在此时出现,更没有料到他竟会帮着兰晴萱,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兰晴萱昨夜在哪里,她自己心里自然是最清楚的,此时看到凤无俦,她的心里是极为复杂的,此时凤无俦出来圆这个谎,这件事情对凤无俦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她微微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凤无俦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众人后才又道:“昨夜里我心情烦躁,曾去王府找王爷喝酒,当时晴萱妹妹就在那里。”

若是简钰的那番话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他为了维护兰晴萱而撒的谎的话,那么凤无俦的这句话就又有了另一层的份量,是能做为证词的。

简钰看了凤无俦一眼,眸光微深了些。

崔老爷却急了:“无俦,素心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可不能帮着仇人做证啊!”

凤无俦惨淡一笑道:“仇人?外祖父的这句话实有是些好笑,晴萱是我的亲妹妹,又岂是什么仇人?再则母亲并不是她所杀,我不知道昨夜里五妹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却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

崔老爷气得直跺脚,却也无能为力,到此时,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再难把崔氏的死栽在兰晴萱的身上,从某种程度来讲,崔氏这一次算是白死了。

凤姬天的眼里有了一抹复杂,他讪讪一笑道:“晴萱,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玉妃也觉得有些下不了台,当下只得斥责凤无咎道:“无咎,平素看你是个懂事的,没料到你却在姨母的面前撒这么大的谎!”

凤无咎气得身体抖了抖,兰晴萱斜斜地扫了她一眼道:“我知五妹素来不喜欢我,也知这一次夫人的死对五妹的影响很大,五妹心里很难过,只是再难过,五妹这样做似乎也有些过。”

凤无咎咬了咬牙,兰晴萱却已经对凤姬天施了个礼道:“我知五妹自小在父亲的身边长大,不比我刚从兰府回到侯府,我和父亲的感情自然不是能和五妹相提并论的,但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我也相信父亲是个公正的,这件事情还请父亲给我一个说法!”

她知道凤姬天此时在心里其实也是在做选择题,如今简钰这样的维护,崔氏给凤姬天戴了绿了帽子,崔府那边又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辉煌,此时凤姬天当知道简钰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果然,这一次凤姬天没有再犹豫,而是冷着声道:“来人,将五小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禁足,每天抄写女训女戒女则十遍!”

他说完这些之后又对兰晴萱道:“今日为父被她蒙蔽有些犹豫,你不会怪为父吧?”

兰晴萱觉得凤姬天也是人精,这话问得实在是有水平,他肯定是已经看出来她为他方才的犹豫生气了,此时才这样寻理由和借口为自己开脱。

“怎么会。”兰晴萱淡声道:“我自己心里是清楚父亲为何会犹豫的,也知我和五妹在父亲心里的差别,所以往后我要加倍孝顺父亲,以后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时,父亲会毫不迟疑的选择相信我。”

凤无咎被兰晴萱的这番话一呛,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了兰晴萱一眼,却见少女明眸皓齿,此时正盈盈而笑,清雅若清风拂雪,却又透着丝丝寒气。

他抿了一下唇,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在怪为你父。”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也算是有了结局,玉妃和崔老爷的脸皮再厚,此时也知不宜再在这件事情纠缠,欲和凤姬天讨论一下崔氏的身后事。

正在此时门房来报:“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瑶光求见。”

简钰一听说瑶光来了,他的唇便抿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将兰晴萱的手拉得紧了些。

兰晴萱知他此时不是因为紧张才拉紧她的手,她知道简钰方才匆匆赶来一个是怕她受委屈,另一个则是想将崔氏的死先瞒下来,他可以用崔老爷和玉妃陷害兰晴萱的事情做要挟来逼俩人配全合,可是瑶光一来,崔氏的死必定是瞒不住了。

她轻轻地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心里生出了一分无奈。

她只是想要好好的嫁人罢了,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人都如此盯紧着他们而不放手,这些所谓的党争和夺嫡,实在是让人气闷。

简钰扭头看向她,她此时的半边脸隐于暗处,一双清灵的眸子里染上了点点忧伤和无奈,他的心里也有几分无力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极度不喜欢。

他一直都知道皇后想左右他的婚事,却没有料到到此时竟还不放手!

简钰的眸光敛了敛,眼里却多了一分坚定,皇后越是不想他娶兰晴萱,他就非要娶她!皇后越是不想他和万户侯府牵扯上关系,他就非要扯上一丝关系!

凤姬天刚想说请瑶光进来时,瑶光已经站到门口,他一看瑶光这架式便知十之*是皇后授意的,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气恼,崔氏的事情到此时他早已确定是皇后的手笔,却没有料到皇后竟还是罢手!

万户侯府之前就已经和东宫以及皇后那边闹出了一些不愉快,此时再加崔氏的事情,对凤姬天而言,就算是没有血海深仇也有了血海深仇。

若说他之前想要拉扰简钰是无奈之举的话,那么到了此时他的心境已经有了变化。

他虽然是白衣封侯,在朝中的根基比不得那些数代的王公大臣,这些年来他已经夹着尾巴做人了,但是眼下的局面却又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瑶光进来朝众人施了一个礼后道:“不知王爷和玉妃娘娘都在这里,有所打扰,还请两位见谅。”

玉妃一看到瑶光的时候眼里便有了一丝冷意,她和皇后一直都不是太和的,原本她今日到侯府来是借着给初月公主送殡出来的,此时在这里遇到瑶光她反倒觉得不是巧合,她再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番之后,心里隐隐觉得她今日极有可能是被人当刀使了。

这种感觉极度不好, 她淡声道:“本宫送完公主后担心家姐,所以就过来看看。”

瑶光淡声道:“娘娘和凤夫人感情深厚,京城人尽皆知,实让人羡慕。”

玉妃被她这么一呛心里有些不快,此时却也不好发作。

瑶光却已经含笑对凤姬天道:“侯爷,皇后娘娘听说尊夫人病了,特意差奴婢过来侍她来看看凤夫人,不知现在可方便?”

崔氏的丑事虽然在侯府里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但是凤姬天还是刻意封锁了消息,当有与崔氏相熟的夫人小姐过府来寻崔氏时,凤姬天一律以崔氏染病为由推拒了。

所以此时皇后派瑶光来看崔氏,也是合情合理的。

玉妃看了凤姬天一眼,凤姬天的眸光清冷了些,换了微微有些沉痛的语气道:“多谢皇后娘娘记挂,只是贱内今日一早已经病逝了,浪费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瑶光之前就已经知道崔氏的死讯,此时却还是装出一副极为震惊的样子道:“如此就实在是不巧了,之前一直听说凤夫人身体甚好,怎么这一次突然一病就去了呢?奴婢可以去看看尊夫人的遗体吗?”

崔氏的死状极惨,自然是不能给瑶光看的。

凤姬天拒绝道:“贱内已去,姑娘又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若是带了那些不好的东西扰到皇后娘娘那就不好了。”

瑶光原本也只是做做样子,闻言轻声道:“还是侯爷想得周到,只是尊夫人已逝,还请侯爷节哀。”

凤姬天轻声道:“谢谢。”

瑶光的目光却又落在了兰晴萱的身上,叹道:“想来这位就是凤大小姐了,如今凤夫人离开,凤大小姐和王爷的婚事怕是得从长计议了,奴婢迟些回宫之后会先禀明皇后娘娘,请礼部重新安排凤大小姐和王爷的婚事。”

“本王和晴萱的婚事实让母后操心了。”简钰的眸光清冷,却无比淡定地道:“只是也请你给母后带句话,不管是什么情况,三日后本王都将迎娶晴萱。”

“这怎么可以?”玉妃当即反对道:“姐姐新去,虽然凤大小姐不是姐姐亲生的,但是也是侯爷的女儿,这样做只怕是不合规矩,王爷这样做只怕天下人都会斥责王爷的!”

兰晴萱虽然极度不喜欢玉妃,但是却也知道玉妃的这句话是真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嫁给简钰的话,那么她和简钰都会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她是不在乎那些虚无的名声,但是简钰是存有夺嫡之心的人,若是他有了不孝的名声的话,以他以后夺嫡会有极大的阻力。

她虽然很想现在嫁给简钰,但是她也不能拖累他。

她不得不承认,皇后安排的这个局实是高明,简钰娶她是不孝,若是不娶她那么凤姬天对简钰怕是还要再存一分担心,必定不会尽心尽力相帮。

她幽幽地叹一口情,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简钰冷冷地道:“那又如何?”

玉妃气得不轻,大声道:“万事孝为先,王爷难道想成为不孝之人吗?”

简钰扫了凤姬天一眼,凤姬天昨日里已经和玉妃达成了某种协议,他虽然不想断了简钰的这层关系,但是此时也觉得崔氏的死讯已经传了出来,此时若是兰晴萱和简钰再成亲的话,的确是有些不妥的。

他劝道:“王爷,你对晴萱一往情深,想早些将她娶回家,我很是感动,只是贱内新亡,此时在府里操办婚事实在是不妥。王爷和晴萱心心相印,两情若是长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简钰冷冷一笑道:“本王为何急着将晴萱娶进王府,这中间的原因侯爷想来也是清楚的,不需要本王多言,眼下婚期在即,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侯爷怎么不想想凤夫人之死真的就是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吗?”

凤姬天的眸光顿时冷了些,他看了看简钰,正欲说话,兰晴萱却已经道:“王爷,我觉得玉妃娘娘和父亲说得有理,我们的婚期还是先延后吧!”

简钰扭头看着她,她此时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的眼里都有几分难言的复杂和无奈。

简钰一时间说不出来他心里是何种滋味,却知她的心思,他知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被礼数约束的女子,此时之所以依从礼教不过是为了他。

他轻声道:“晴萱,你可知此时若是将婚期延后,一延就是三年。”

“我知道。”兰晴萱微微一笑道:“我如今只想知道三年之后王爷待我的心是否还和现在一样?”

“自然一样。”简钰答道:“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兰晴萱的眼里满是暖意道:“既然如此,那又岂怕再等三年?”

简钰的眸光无比温柔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额间的发,低声道:“我待你的心自然是不变的,但是我却怕这三年会有太多的变故,往后怕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我一日不见你,心里就想得紧,若是再等上三年,我怕是会患上相思病。”

兰晴萱轻轻一笑,简钰却已经扭头对凤姬天道:“让本王三年后再娶晴萱也可以,反正本王一定会娶晴萱,这婚事父皇也是允准的,本王觉得将晴萱放在侯府里实在不放心,所以这大婚之前晴萱就住在王府好了,侯爷大可放心,本王必定会待晴萱好好的。”

他这番话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此时京中礼数教条甚是严谨,像这样的情况也是难容于礼法之中,而凤姬天和玉妃因为方才隐害兰晴萱的事情,此时虽然觉得不妥却也不好多言。

崔老爷的脸皮明显厚于两人,他大声道:“这样怎么行,素心才去,晴萱又是侯府的女儿,她还得为素心守孝……”

简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武席。”

崔老爷的胡子抖了抖,简钰又淡淡地吐了一个词:“老虎。”

崔老爷的胡子也不抖了,话锋一转道:“虽然晴萱是需要为素心守孝,但是素心在世时一直都极为心疼晴萱,也觉得礼数那些东西,终究是虚的,王爷和晴萱两情相悦,此时将大婚延后已是极为孝顺,等素心出殡之后就住进王府,其实也算妥当。”

他心里的确是极为怕简钰的,上次简钰去了一趟崔府,就将崔府弄得鸡飞狗跳,那样的情景他实在是不想再受一遍,且这一次若是惹恼了简钰的话,只怕简钰会将崔氏偷人的事情说得天下尽知,那样的话崔府也是极为丢脸的,简钰也必定会直接将崔府给掀了,他这把老骨头怕是都会被简钰给拆了。

兰晴萱听到崔老爷的这句话后心里想笑,这老东西也是个人才,话竟然还可以说成这样。

简钰淡淡地道:“崔老爷是京中的博学大无儒,又是凤夫人的亲生父亲,崔老爷都这样说了,想来这样是可行的,侯爷,你觉得呢?”

凤姬天此时心里有些复杂,他是知道崔老爷是什么德性的,之前简钰大闹崔府的事情他也听说过,知道崔老爷必定是怕了他。

崔老爷此时都同意这件事情了,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瑶光见这件事情已经偏离了皇后的预期,她虽然机敏但是此时面对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法子,她心里也清楚的知道,她此时若是反对的话,简钰以后肯定会寻机会收拾她,且她就算是反对了,她不过是一介宫女,她的话也没有份量。

她当下轻声道:“王爷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奴婢自要回去禀告皇后娘娘。”

简钰扫了她一眼道:“你去回母后的时候记得再加一句话,这一次本王怕是又要让母后失望了,本王的婚事,实在是让母后操碎了心,却总不能如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