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定下婚期

她此时倒不是真的要在凤姬天的面前表扬兰晴萱,而是想把自己从那件事情里摘出来罢了,她此时心里其实是恨不兰晴萱恨到极致。

凤姬天的眸光幽深,看了崔氏一眼道:“那天你本来就做得不对,你做为当家主母怎么能让晴萱一个闺中女子去处理那件事情?”

崔氏微微低头道:“老爷说得是,是我把考虎不周全,请老爷责罚。”

凤姬天微微沉吟一番后道:“眼下罚你也没有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晴萱十二月初八就要和洛王成亲,这桩婚事你好生操办便是。”

崔氏闻言心里大惊,问道:“十二月初八?那不是之前王爷和苗谨心订的婚期吗?怎么皇上又将两人的婚期定在这一天?”

凤姬天淡淡地道:“天意难测,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崔氏自知她这般问的实有些失态,当下轻声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只是此时距十二月初八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只怕诸多东西的采买上会来不及。”

凤姬天看了她一眼道:“的确会来不及,所以先把之前为无咎置办的嫁妆先挪给晴萱用,左右无咎的婚期还要好几个月,往后再准备也来得及。”

崔氏闻言大惊道:“什么?要把无咎的嫁妆先给晴萱用?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凤姬天看着崔氏道:“无咎是我的女儿,晴萱也是我的女儿,那些东西左右不过是嫁妆罢了,能有什么不合适的?”

崔氏心里极度讨厌兰晴萱,此时听姬天说要把凤无咎的嫁妆挪给兰晴萱用,她心里是一百二十分不满意,因为这分不满意,她此时也不愿意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凤姬天道:“我知道侯爷一直没有忘记秦若欢,对秦若欢的女儿也与众不同,但是无咎也是侯爷的女儿,侯爷此时把无咎的嫁妆让给晴萱,这样只怕会让无咎伤心。”

凤姬天皱眉道:“我没有说让无咎把她的嫁妆让给晴萱,而是说先挪给晴萱用,她的婚期不是要到明年去了吗?从现在开始置办也是来得及的。”

他说到这里看着崔氏道:“你不要一说什么事情就将若欢扯出来,这件事情和若欢一点关系也没有!”

崔氏原本前些日子连着在兰晴萱那里吃了好几记亏,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她原本是想着要寻个机会好好修理兰晴萱,却没有在到凤姬天竟还帮着兰晴萱要嫁妆,且还是凤无咎的嫁妆,她心里又岂痛快的起来。

她咬着牙道:“侯爷平素是不管家里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嫁妆置办起来有多么的费心,就算是无咎还有几个月的婚期,也是置办不过来的,先不说别的,光是那张百工床,就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还有其他的一应用具,更是难以置办妥当。”

凤姬天有些不快地道:“听你这口气,是不愿意把无咎的嫁妆让给晴萱呢?”

“不是我愿意,是我不能将这些嫁妆让给晴萱。”崔氏咬着牙道:“我知道侯爷的心思,但是今日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来说一说我的心里话,我知道做为一家主母,是下面的子女是不能偏心的,但是我也明着告诉侯爷,晴萱是秦若欢的女儿,我对她喜欢不起来,平素生活起居的东西我都可以好好照顾她,好好待她,因为我是一家主母,我需要有这分气度,但是我的气度也是有限的,我不可能将我自己亲生女儿睥的嫁妆分给她!”

凤姬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里的怒气浓了些道:“你今日倒是说了一句实话。”

崔氏咬着唇道:“是的,我今日说实话了,每次我一看到晴萱我就会想起秦若欢!”

凤姬天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冷冷地道:“你已经把若欢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崔氏哈哈大笑道:“我想怎么样?这话应该是我问侯爷才是,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侯爷想怎么样!陈年的旧事我一般不在侯爷的面前提,但是侯爷今日既然说起这件事情来了,那么我总归要说上几句才是。”

她定定地看着凤姬天道:“当年你出身贫寒,若非我娘家的支撑,你觉得你真的能凭自己的本事封侯吗?在我们成亲的时候,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一生一世待我好,这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个妻子,可是我们成亲才多久,你就和秦若欢勾搭上了!”

她说到这件事情直气得胸口直起伏,她的这番话无异于揭了凤姬天往日的旧伤疤,他看着崔氏道:“原来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看这件事情的!原来在你的心里我不过是为了攀附你们崔家的权势才娶的你!”

“难道不是吗?”崔氏寸步不让地道。

凤姬天的面上的肌肉抖了抖,眼里的怒气已经抑止不住的往外涌,但是他也不能完全否认崔氏的话,如果当年崔府不相帮的话,就算他再有能力,也没有办法那么快出人投地。

崔氏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对于那些旧事可以说是只字不提,也从来没有在凤咎天的面前把崔府为凤姬天做的事情一件件数出来。

但是她也有她的逆鳞,在她看来,这般让着兰晴萱便是纵容兰晴萱骑到凤无咎的身上来,这样的事情是她绝计不能容忍的。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咬着牙道:“你自己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若是没有崔府的话,会有今日的万户侯吗?”

凤姬天素来是极为高傲的性子,他是布衣出身,这在京中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早些年他还没有立上大的战功时,他在京中听过不少类似的话,那些话对他而言是极大的伤害。

直到他的战功将他所有的事情推到这一步的时候,那些说他依附崔府往上爬的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只是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在朝中的这些权贵中,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还是会拿这件事情说事。

此时崔氏再说起当年的旧事,他只觉得是将他当年的旧伤直接撕开。

他冷冷地看着崔氏道:“我到如今才知道原来在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你也忍得真是辛苦,直到今日才跟我说起这件事情来,没错,我当年如果没有岳丈的提拔,的确不可能那么快崭露头角,但是却不代表我会一直没有那个机会。”

他说到这里看着崔氏,一双眼睛冷若千年寒冰,却笑道:“若非夫人提醒,我还真的要将夫人将我的大恩给忘到脑后了,左右现在在夫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无情无义之人,那么我倒想将无情无义这四个字好好的做下去。”

他说完大声道:“来人,送夫人回娘家!”

崔氏原本打算说完那些话之后,再用回娘家的事情来危胁她,只是她跟在凤姬天的身边多年,对凤姬天的性情十分的了解,若是她说了回娘家的事情,那么凤姬天必定是会同意的,可是她却没有料到此时这句话从凤姬天的嘴里说了出来。

她气得不轻,怒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凤姬天定定地看着崔氏道:“既然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崔府才是所有荣华富贵之源,那么我自然要遂了夫人的愿。”

门外已经有侍卫进来了,看到这光景也没有人敢上前来拉崔氏,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崔氏瞪大眼睛看着凤姬天道:“侯爷这是要休了我?”

“崔氏的权势那么大,我又哪里敢休了夫人。”凤姬天冷笑道:“我还害怕岳丈大人一动怒,就到了皇上那里告我的状,夺了我这万户侯的爵位。”

崔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崔氏在多年前的确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在朝中的权利也极大,但是自从崔老太爷去世之后,崔府就日渐没落了起来,到她父亲手里的时候,已经大不如前了,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凤姬天,她的亲妹妹进宫做了娘娘,只怕崔氏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崔氏的眼睛一片通红,伸着指着凤姬天的鼻子道:“今日我总算看清了侯爷的真面目!”

她说完就大哭了起来,凤无咎从外面进来道:“母亲,你怎么呢?”

她见凤姬天和崔氏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心里暗叫不好。

凤姬天这么多的子女中间,他最喜欢的孩子是凤无咎,此时他见凤无咎出来,想到要将之前为凤无咎准备的嫁妆给到兰晴萱,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崔氏轻泣道:“你姐姐十二月初八要和王爷成亲,你父亲要把之前为你准备的嫁妆让给她!”

凤无咎当即愣了一下,眸子里有了一抹恨意,只是那抹恨意很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轻笑道:“我道是多大的事情,原来只是这样一件小事,现在距十二月初八不过一个月的光景,这么短的时间内的确很难准备好嫁妆,我的那些嫁妆已经准备了好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先给姐姐用也是合适的,左右我的婚期还有些日子,后面再来置办也来得及。”

崔氏听到凤无咎的话后顾不得眼睛又红又肿,当即朝凤无咎看去,凤无咎此时面上满是沉稳,一双眼睛里满是深沉之色。

崔氏看到这样的凤无咎,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刹那间就稳定了下来,她轻声道:“无咎……”

“母亲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和父亲吵起来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凤无咎的眼里满是浓郁的笑意道:“姐姐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这一次和王爷大婚自然应该大办,我的那些嫁妆给她再合适不过。”

凤姬天之前在皇帝的面前同意兰晴萱和简钰那个时间的婚期时,心里并没有多想,而后再想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委屈凤无咎,此时再看到凤无咎如此懂事的样子,他就更加觉得委屈了凤无咎。

他轻咳一声道:“无咎当真是个懂事的。”

凤无咎微笑道:“父亲说笑了,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帮助。”

凤姬天看了看她后淡声道:“你放心好了,你的蒋二公子成亲的时候,所有该有的嫁妆一件都不会少你的。”

凤无咎甜甜一笑道:“多谢父亲。”

凤姬天看了崔氏一眼道:“女儿都比你识大体,比你懂事,一会好好反醒反醒。”

他说完直接就大步走了出去,之前要让崔氏回娘事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崔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了一抹恨意,她见凤无咎此时看了过来,长叹道:“今日委屈你了。”

凤无咎轻声道:“父亲都已经把这件事情想好了,母亲还不知父亲的性子吗?跟他争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凤姬天是那种有些霸道的性子,在家里素来是说一不二的,在他跟崔氏说起那件事情来的时候,那就是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崔氏是否同意,他都会那样做。

崔氏的眼睛微微一合后道:“不是我想他吵,只是他每次一遇到和秦若欢的事情,就变得一点都不理智,这一次他竟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当真是把我气死了。”

近来凤无咎从崔氏那里听了不少关于秦若欢的事情,此时听崔氏这样说便知这事和秦若欢还有些关系,细算起来,今日倒是崔氏失态了。

凤无咎淡声道:“秦若欢不过是个死人罢了,母亲又何必与一个死了的人计较?”

崔氏轻叹了一口气,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解释几句,却又觉得不管她怎么解释怕是都不会妥当,索性就一句话也不多说。

她也不愿意再说往当年的旧事,于是问凤无咎道:“你真的甘心把你把所有的嫁妆都送给兰晴萱?”

凤无咎的眼里满是不屑,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怎么可能!”

她说到这里下巴微微扬起来后道:“这件事情既然父亲想好了,那么明面上的面子终究是要给他的,至于兰晴萱嫁不嫁得成洛王那又另当别论。”

崔氏听到她的话后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不由得朝她看去,却见她的眸子里满是冷冽的寒气,那模样,分明是冷到极致,她素知她的这个女儿是有主见的,此时却有些心惊,她看着凤无咎道:“你有其他的打算?”

凤无咎看着崔氏道:“这件事情需母亲帮我。”

崔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兰晴萱初进侯府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寻常乡野少女,可是这几次交手才知她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我们已经在她的手里吃了几次亏了,往后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凤无咎微微一笑道:“母亲可是在怕她?”

“我又岂会怕她?”崔氏的眸光一片幽深,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出意外。”

凤无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母亲说得是,兰晴萱的确有些邪门。”

崔氏冷笑一声道:“她再邪门现在人在侯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凤无咎笑了笑,想起一件事情后问道:“方才听父亲说起子祸的事情,父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肯定是疏影那个贱人在他的面前说了什么。”崔氏皱眉道:“只是子祸这味道是宫里的禁药,后宫里的嫔妃们虽然有不少知道这味药,但是疏影不过是个青楼的贱货,又如何会知道子祸的名字?”

凤无咎想起了什么,问崔氏道:“子祸是姨母给母亲的吗?”

崔氏点头道:“你父亲当时把疏影那个贱人带进侯府的时候,她防范的极严,我进宫见你姨母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情,然后她就把子祸给我了,并告诉我子祸药效极佳,宫里的妃嫔们只要中了就没有活路,可是这一次疏影那个贱人却安然无恙,这件事情我越想越觉得奇怪。”

凤无咎咬着唇道:“如此看来兰晴萱不但通晓医术,且医术还极为高明。”

崔氏的眸光深了些道:“她一个闺中女子,就算是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比看过无数病症的太医高明,太医都解不了的子祸之毒,她又如何能解得了?只是如果这一次的毒不是她解的,那么毒又是谁解的?”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只是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凤无咎轻声道:“很可能是洛王。”

“洛王?”崔氏愣了一下,她站在那里呆了半晌之后冷冷一笑道:“的确有可能会是洛王,毕竟当年他母妃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

这中间还有些皇族的秘辛,世人都知简钰的母妃早逝,却不知这中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崔氏的妹妹是宫妃,对当年的事情知晓一二,曾在崔氏的面前提过些许,所以崔氏知道这中间还有些问题。

凤无咎有些不解地道:“可是五姨娘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洛王为什么要救她?”

她近来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答案,在她看来,兰晴萱就算会些医术也不可能太高明,必定是简钰请了宫里的太医进府为五姨娘诊治。

崔氏想了想,也想不通中间的关键处,却道:“应该是兰晴萱要救疏影那个贱人,兰晴萱想和那个贱人串通一气来对付我们,之前她们的婚期未定,兰晴萱不知道会在侯府住多长时间,所以想要个人帮她,洛王这才想办法替那个贱人解毒。”

她这个推论听在凤无咎的耳中也算是成立的,只是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中间还有些其他她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她问道:“今日家里是不是来到客人?”

崔氏知道家里来人的事情,之实凤姬天也曾带过人进府,只是都在书房那边谈事情,今日带人回来,她以为也是公务,并没有过问,上次的事情之后,凤姬天便将她放在五姨娘门外的眼线全部撤了,所以她并不知道五姨娘那边发生的事情。

崔氏点了一下头漫不经心地道:“你父亲经常带客人进府,想来是公务。”

凤无咎看着崔氏道:“不对啊,今日我见父亲直接把人带进了五姨娘那里。”

崔氏闻言大惊道:“疏影那个贱人还没有出月子,你父亲怎么会直接把人带到那里去?”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凤无咎并没有看清楚进去的是谁,但是她心里还是觉得异常。

崔氏急着问道:“那人现在走了吗?”

“应该已经走了。”凤无咎答道:“那人来的时候身边跟了好些侍卫,看起来来头不小,这件事情父亲没有跟母亲说吗?”

崔氏摇了摇头道:“不曾。”

她吐出这两个字时,心里只觉得堵得紧,这些年来凤姬天对她虽然很是客气,很少会对她大声说话,府里的事情也交给她全权打理,只是却独独对她少了一发温存,两人之间客气有余,亲密不足。

她一直都知道凤姬天对她没有太深的感情,虽然觉得他对她疏离但是终究还是极为尊重她,她的意见他很少有反驳的时候,除了兰晴萱的事情。

这一次凤姬天竟还动手打她了,这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崔氏咬了咬唇,细想这件事情,越想越是气闷。

凤无咎见她的面色极度不好,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却又无从劝起,当下只得轻声道:“父亲带人进府看五姨娘可能和父亲今日对母样动怒的事情有关,母亲也不用太过伤心,这事我瞧着没有那么简单。”

崔氏用手轻轻捂了捂心口,眼睛微微一合后道:“这件事情我会留意。”

凤无咎轻轻拉过崔氏的手道:“母亲和父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性格,母亲也是知晓的,往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不要再和父亲硬碰硬了。”

她是晚辈,对于长辈的事情不好多言。

崔氏笑了笑道:“今日是我一时糊涂,往后不会了。”

凤无咎也笑了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年幼不懂男女之间相处的事情,在她爱上简钰之后再来看崔氏和凤姬天的事情,就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她看得出来,凤姬天对崔氏并没有太深的感情,虽然面上是给足了崔氏的面子,但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时侯却并不像夫妻。

凤无咎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的单恋,一时间心里又有些发苦。

第二天皇帝的口谕就下到了侯府,说的是兰晴萱十二月初八和简钰大婚的事情。

虽然说只有口谕,但是这事终究是完全定了下来。

兰晴萱接完圣诣之后,悬在半空的心终是完全落了地,心里一安。

凤无咎在旁含笑道:“恭喜姐姐终于得偿所愿。”

兰晴萱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

凤无咎又道:“昨日父亲已经跟我说了,让我把我的嫁妆先给姐姐用,姐姐现在要不要去为库房看一下?”

兰晴萱淡笑道:“看就不用了,如果五妹方便的话,就差人把那些嫁妆送到梧桐院的库房里吧!”

侯府除了大的库房之外,每个院子都有独立的库房,梧桐院是侯府里数得着的大房子,里面的库房甚大,兰晴萱进京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现在那间库房基本上是空的,要装下之前崔氏为凤无咎准备的所有嫁妆是件极轻松的事情。

凤无咎面上的笑容一滞,兰晴萱问道:“怎么呢?让五妹为难了吗?”

凤无咎轻咳一声道:“姐姐和洛王只有一个月就成亲了,嫁妆放在哪里都是放,这般搬来搬去也甚是麻烦,左右东西一件都不会少,等到姐姐和洛王成亲的那一天再直接搬走岂不是更好?”

兰晴萱看到她的样子倒有些想笑,当下轻轻掀了一下眉道:“是嘛?既然如此,那就先放在大库房吧!”

她并没有打算真的将那些嫁妆搬进她的库房,只是想看看凤无咎这朵白莲花要如何装下去,看到凤无咎变了脸,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兰晴萱说完那句话理都懒得理会凤无咎,直接转身离开。

凤无咎恨恨地咬了咬牙,眼里的恨意刹那间漫延开来,嘴角边泛起冷笑。

兰晴萱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却看都懒得去看,只是走到转角的时候直接给凤无咎一记白眼,凤无咎看到她的那记白眼后原本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下来,她再次气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兰晴萱从花厅接完圣诣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梧桐院,而是去了五姨娘那里,今日到了给五姨娘腹部拆线的时间了,她也还有很事情想要问五姨娘。

冰月在外间一见她进来当即领着她进了里间。

五姨娘一见她来了,嘴角边当即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兰晴萱看了她一眼后轻施了一个礼道:“多谢娘娘昨日相助,否则的话我与王爷的婚期怕还是遥遥无期。”

五姨娘叹道:“我和孩儿的命都是你救的,昨日只是些许小事罢了。我的身份原本就有些上不得台面,这里也没有外人,往后你见到我的时候不必向我行礼。”

兰晴萱笑着起身道:“我救娘娘,不过是本着医者之心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五姨娘笑了笑,叹道:“我有时候想想我的运气也真的是好,在这后宅里竟还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女子,当真是天不亡我。”

“娘娘之前并不知我的医术却信了我,细算起来倒不是我救了娘娘,而是娘娘自己救了自己。”兰晴萱淡笑道。

五姨娘的眸光柔柔地落在了兰晴萱的身上,这抹目光少了一分早前的妖娆妩媚,多了一分温柔,她轻声道:“不管怎样,这分情我是记下了,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无需跟我客气。”

兰晴萱笑了笑,五姨娘又道:“你心里可有几分怨我瞒了你?”

“娘娘的身份太过特殊,瞒着我极为正常。”兰晴萱含笑道。

五姨娘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一番,她知道当初兰晴萱来找她的时候,所想的不过是在侯府里拉个同盟军,未必有多少诚意,但是在她生产的那一天,她却感觉到了兰晴萱心情的变化,在兰晴萱动刀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兰晴萱对她的关心,也是在那一刻,两人之间的感觉都生出了变化,在那一刻之前也许两人还在想相互利用的事情,在那一刻之后,两人便成了真正的盟友。

且这盟友是在生死间结出来的,自然就和其他的盟友不一样了。

五姨娘轻声道:“在你的心里,对我的事情怕是还有些疑问吧!你若有什么想问的,你现在问吧,我都可以告诉你。”

兰晴萱笑了笑道:“我的确是有些疑问,但是我却觉得有些疑问不知道比知道好,所以娘娘不必告诉我之前的事情,对我而言,将娘娘照顾好就足够了。”

五姨娘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后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兰晴萱淡淡一笑,五姨娘又接着道:“今日里我也在这里承诺你,若我还有高飞的那一天,我必会全力助你完成你的任何心愿。”

兰晴萱笑道:“多谢娘娘,只是我只是小地方来的寻常商女,并无大志,只想着有个疼爱自己的夫婿,往后能平安幸福的生活就足够了。”

五姨娘似想起了很多事情,叹了口气后笑了笑道:“你的这个想法的确是很简单,和我当初想的相差无几,只是生活很多时候和我们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你既然要嫁给洛王,那么往后面对的事情就很多,只怕诸多事情容不得你不多想。”

她说完伸手拉天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枚一模一样的金针递给兰晴萱道:“往后的事情任谁都难料,我的许诺也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这三枚金针送给你,往后你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恰好我又能帮得上忙的,你便拿着这金针来找我,三枚金针,三个承诺。”

兰晴萱听她这么一说,又将话说到这一步,她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嘴角微勾,将金针接过去之后淡笑道:“好!”

五姨娘看着兰晴萱道:“你的心思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为缜密细致的,以你的能力,也许这世上鲜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但是我终究要做我该做的事情。往后的路会如何,我们都不知晓,但是往后路上,我们也算是多了一个朋友。”

兰晴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五姨娘又道:“我可能不会在侯府呆太长的时间,好在你和洛王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凤无咎对洛王的心思想来你也是知晓的,你又因为我和崔氏撕破了脸,虽然如今距你和洛王的婚期只有一个多月了,但是越是如此,你越是需要小心,要小心她们狗急跳墙。”

兰晴萱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一次算是抢了凤无咎的嫁妆,凤无咎原本就恨她入骨,那些嫁妆必定不会直接给她,她又住在侯府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可能会发生很多的事情。

她淡声道:“我的事情娘娘不用担心,娘娘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只怕往后娘娘的路未必比我好走。”

她知道皇帝做为一国之君,都需要将五姨娘托付到侯府来养胎,想来这中间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这中间还有人给五姨娘下了子祸,那么就足以说明五姨娘的处境堪忧。

五姨娘淡淡一笑道:“以前我一直想着忍忍就好,可是她们不但要我的命,还要我腹中孩子的命,我又岂会像以前那样好说话?有些时候不是不能筹谋,而是不愿意筹谋,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但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五姨娘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这一次对我而言,往后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就悄无声息的死去,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

兰晴萱闻言心里生出了几分无奈,却淡笑道:“我盼着你能一飞冲天,这样就能兑现我手中三枚金针的愿望。”

她说完将手心打开,三枚金针正躺在她的手心。

五姨娘轻笑一声道:“往后你也不要再叫我娘娘了,我闺名疏影,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吧!”

兰晴萱也不跟她客气,淡笑道:“好!”

兰晴萱回到梧桐院的时候,简钰正坐在居中的椅子上喝茶,她不过只有几天没有看见他罢了,此时相见,心里满是甜蜜,却问道:“你怎么这般坐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坐在这里?”简钰的眉毛一挑后道:“若你硬要问其中原因的话,那就是我今日是从大门进来的,既然我是从大门口进来的,又岂需要再藏着揶着?”

兰晴萱愣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他跳窗进来,此时他正儿八经的从大门进来,她反倒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么大个人,我就算是想要藏着揶着也做不到。”

简钰的眼睛里透出笑意,缓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道:“往后我来见你都走大门。”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简钰却已经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道:“晴萱,这几日可曾想我?”

他这句话语调偏低,透着极为浓郁的情绪,有一丝欢愉从他的身上传来,直接就感染了她的情绪,她眉眼弯弯一笑道:“当然,我想你想得紧。”

简钰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些,兰晴萱却伸手将他推开道:“骗你的,我这几日从不曾想过你!”

她的话是这样说,那双眼睛里却已经透出了暖暖笑意,看得简钰的心跳骤然就快了些,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口是心非的女人!”

兰晴萱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扭过头作势不理他,他的长臂一舒却又将她抱进了怀里,他的腰微弯,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之前你跟我说你能解子祸之毒的时候,我心里是将信将疑,却又不忍拂你的意,却没有料到我的晴萱竟真的如此厉害,能解子祸之毒。”

兰晴萱知道以他的本事,这侯府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她淡笑道:“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解不了子祸的毒,所以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

“我虽然喜欢别人夸我,但是你这样夸我我却有些心虚。”简钰笑了笑道:“我原本正在为我们的婚事谋划一二,不想你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解决了,晴萱,你如此厉害,让我觉得很有压力!”

兰晴萱知道他平素说话就是这么一个调调,此时听到倒有几分想笑,她微微歪着头道:“嗯,这样也好,刚好让你感受一下我刚进京时复杂的心情。”

简钰的眼睛眨了眨,双手半抱在胸前看了她半晌后道:“可是我此时心情一点都不复杂,反而有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娘子感到骄傲,这可怎么办?”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后道:“这样啊,那你以后对我再好一点吧!”

简钰失笑道:“这是必须的!”

他这句话兰晴萱也很爱听,当下也笑出声来。

简钰叹道:“以前一直都不知道父皇还有如此风流的一面,我的娘子为我的亲弟弟接生,这感觉实有些怪异。”

兰晴萱面上的笑容淡了些,问道:“你知道五姨娘的真实身份?”

“以前不知道。”简钰答道:“你之前跟我说侯府里有个千娇百媚的姨娘时我并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后来你让我找子祸的解药时我心里就觉得奇怪了,然后就让人去查了一下五姨娘的事情,不想这一查倒有些吓人。”

“吓人?怎么说?”兰晴萱问道。

简钰的眸光幽冷如霜,声线却很淡:“全京城的人都以为她不过是青楼里的花魁,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花魁,而是花国的公主。”

“花国的公主?”兰晴萱的眼里有些不解,她之前只是闺阁女子,对于国家大事所知不多,进京后锦娘虽然把京中的诸多事情讲给她听,但是锦娘也只是一个掌事宫女罢了,对于京城之外的事情知晓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