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一场阴谋

凤无俦比楚离枫更清楚侯府里的事情,他之前就知道崔氏和五姨娘不和,也知道崔氏一直都不喜欢兰晴萱,今日的事情绝对不是明面上的那么简单,真要把事情闹大的话,很可能会涉及到侯府里的阴暗事。

兰晴萱从来没有想过初次与她见面的楚离枫会如此待她,她轻声道:“多谢大哥。”

凤无俦抿了抿唇后看着兰晴萱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一身是血的呆在这里?”

兰晴萱近来和凤无俦的关系还算不错,也知他的性子,此时这样问虽然说他的心里有些猜测,那些猜测让他的心里有些为难。

兰晴萱淡淡地道:“这事得问夫人。”

崔氏此时心里已经有些烦躁,她冷冷地看了兰晴萱一眼道:“这件事情今日里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你五姨娘今日里生产,我一听到消息之后就直接带着大夫和稳婆过来照看,我才到这里,晴萱就来了,田妈妈怕出意外,所以就拦了她,结果却被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弄成了重伤,除了田妈妈之外,还有四个婆子伤在她手里,我怕她再这样闹下去出事,就出来和她说话,她却直接把我的人全部赶了出来!然后一直呆在你们来的时候才出来,我怕出事,所以就要进去看看,她却不让,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

兰晴萱觉得崔氏的口才的确是极好的,这番话乍一听好像全是她的错一般。

凤无俦问兰晴萱:“你为什么非要进到产房里?”

兰晴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崔氏道:“夫人的身边那么多人,又有暗卫相护,我身边就带了锦娘和倾画两个丫环,我也实在是有些好奇我是如何将夫人从里面赶出来的?夫人既然如此关心五姨娘,为何在我们进去之后,将所有的稳婆和大夫全部带走?”

这句话直接问到要害处,凤无俦也问崔氏:“母亲既然明知道五姨娘在里面生产会有危险,为什么会单独把晴萱放进去?”

崔氏历经风雨,这样的一个问题自然难不倒她,她淡声道:“这话却得问晴萱,她当时那副凶狠无比逢人就打就杀的样子有多吓人,来人,把田妈妈并四个婆子带过来给世子看看,看看晴萱当初对她们做了了什么?”

她的话音一落,便有人将几人带了过来。

此时几人还在拼命的抽打着自己的脸,看到兰晴萱后大声喊道:“大小姐,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拦你了,你要去哪里我们都不敢拦了!”

兰晴萱看到她们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眼里渗出淡淡冷笑,这些人的这些话可以说是说得恰到好处,直接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她的身上。

正在此时,凤姬天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进来就问道:“怎么都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呢?疏影呢?她现在怎么样呢?”

崔氏当即哭道:“侯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她那副样子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轻泣道:“疏影她……”

她说一句话抹一把泪,凤姬天有些暴躁地道:“疏影她怎么呢?快说!”

崔氏这才道:“疏影今日生产,晴萱把我从屋子里赶了出来,只怕此时已经……”

她说完又开始哭了起来,那模样似乎和五姨娘的感情多么深厚一般。

兰晴萱冷笑了一声,凤姬天的眉头微皱,他看着兰晴萱道:“晴萱,这事是真的吗?”

兰晴萱还没有回答,崔氏又道:“她害死了疏影,还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救疏影。”

她说到这里看着兰晴萱道:“往日里疏影待你也不薄,你怎么可以狠得下心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她那副样子似乎和五姨娘的感情多么深厚,然后兰晴萱又是如何的十恶不赦一般。

凤姬天的面上惊疑不定,他看着兰晴萱道:“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的兰晴萱看在他的眼里,此时满是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狼狈,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往昔一般清亮镇定。

兰晴萱看着凤姬天道:“父亲相信夫人的话吗?”

她此时想看看凤姬天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她方才一直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去,目的不过是在等凤姬天来,她想知道凤姬天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也想将这件事情推到最高处,然后再直接去打崔氏的脸。

凤姬天看到这样的兰晴萱心里有些复杂,五姨娘的事情牵扯太多,对他而言是出不得了任何意外的。

他看着兰晴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下眼睛一眯,直接就朝五姨娘的房间奔去。

崔氏在凤天的身后道:“侯爷,这产房里满是血腥,你进去不吉利啊!”

此时凤姬天又如何听得进去,脚下没有做半分停留,崔氏忙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哭一边道:“疏影,你死得好惨啊!都怪我不好,没有拦住晴萱,这才让她把你害死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道:“侯爷,你也不要怪晴萱,我相信她过来帮疏影的时候也是想救疏影的,只是她行事的方式不对,这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末了又接着大哭道:“疏影,是我对不起你啊!”

兰晴萱在屋外听到崔氏的这些话眼里的寒气浓了些,嘴角边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嘲弄,楚离枫就在她的身边,看到她面上的表情后轻轻掀了掀眉。

他有一种直觉,今日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像是崔氏说的那样。

他看着兰晴萱,只觉得少女虽然纤细柔弱,但是却沉稳冷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看来他母亲为他收的这个义妹还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崔氏一路哭了进去,兰晴萱对楚离枫道:“大哥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进去处理一些事情。”

楚离枫轻轻点了一下头,兰晴萱朝他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凤无俦心里担心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也想要进去,只是屋子里生产的女子是他的姨娘,此时进去终究有些于礼不合,于是他就在外面陪楚离枫。

崔氏原本哭得极为起劲,那样子似乎真的很伤心难过一般,只是她进去之后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虽然屋子里此时还满是血腥的味道,但是屋子里的几个丫环没有一个人的面上有凄然之色,她心里的疑云顿起。

正在此时,她听得五姨娘的声音传来:“我还没有死了,夫人此时哭成这样做什么?”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听在崔氏的耳中如同地狱的魔音,崔氏之前无比笃定的想法在这一刻成了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道:“你还没有死?”

五姨娘冷笑道:“夫人这是盼着我去死吗?”

崔氏的面色大变,原本还在装哭的她连装哭也忘记了,那张脸刹那间一片煞白,她不自觉地朝五姨娘看去,却见五姨娘此时躺在床上,虽然面色看起来一片苍白,但是却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

崔氏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五姨娘中了子祸,按理来讲,是断然没有一分生机的。

可是眼前的人却分明是活着的!五姨娘中了子祸竟还能活!

她突然就想到了兰晴萱,难不成是兰晴萱救活了五姨娘?这怎么可能?可是除了这个可能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她突然就有些明白兰晴萱在凤姬天没有来之前,为何拼命拦着不让她进来,不过是想让她在凤姬天的面前把真面目露出来!

她顿觉后背发寒,她实在是想不出兰晴萱竟有那样的本事!也不知道兰晴萱怎么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崔氏忙讪讪一笑道:“方才晴萱浑身是血的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只怕是你心里一直巴不得我出事吧!”五姨娘冷冷一笑。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凤姬天道:“今日若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在夫人把稳婆和大夫全部带出去之后,婢妾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凤姬天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此时他听到五姨娘的话后扭头看了崔氏一眼,然后直接起身,没有给崔氏任何解释的机会,扬手就给了崔氏一巴掌道:“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毒妇!这样的事情竟也做得出来!”

崔氏和凤姬天做了多年的夫妻,与凤姬天的感情虽然算不得很好,但是凤姬天平素很是尊敬她,重话都很少会说她一句,像这样直接出手打她还是第一回。

凤姬天此时在气头上,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狠,崔氏的嘴里尝到了甜味,她的人却被打得有些蒙,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朝凤姬天看,凤姬天的眼里却没有一分温度。

崔氏此时心里有些发虚,只觉得这一次跌了个大的跟头,当下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奔了出去。

兰晴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的眼睛微微一眯,眼里的寒气顿浓,她直接拦在崔氏的面前道:“夫人方才说我杀了五姨娘,如今五姨娘好端端的在这里,还请夫人还我清白。”

崔氏原本是想暂避锋芒,等到以后再来跟凤姬天解释这件事情,却没有料到兰晴萱会直接拦住她。

她平素看起来很是温和,实则是个极为好强之人,她今日被凤姬天打已经让她觉得无比丢脸了,此时若是再给兰晴萱道歉,对她而言,这件事情就是不可能的了。

她欲拔开兰晴萱的手,兰晴萱却已经对凤姬天道:“方才夫人在外面如何说我的,父亲想来也听到了,我好意救五姨娘可能是挡了某些人的路,但是我却还是相信父亲是公证的!”

崔氏这一次挖了这么一个大坑在设计她,她断然不会就此罢休。

她和崔氏交手了几回,对于崔氏的性子可以说是极为熟悉的,知道这一次崔氏落败对崔氏而言打击极大,此时再让崔氏向她道歉,这对崔氏而言,便如杀了崔氏一般难受。

只是对兰晴萱而言,她反正已经和崔氏撕破脸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对崔氏客气,她的行事准则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

凤姬天的眼睛微微一眯,此时他的思绪来回翻转,他冷冷地看了崔氏一眼道:“道歉!”

崔氏此时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她原本出身名门,一辈子都是骄傲的活着,再加上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给任何人道歉。

可是她此时被人抓住了把柄,更被人拿了错处,最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几乎已经现出了原形,她知道此时就算她再生气,这口气此时也只能咽下。

于是她咬了咬唇后道:“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话后恶狠狠地朝兰晴萱看了过来,兰晴萱看到她的眼神之后,没有半分动怒的样子,反倒大大方方的回了她一记笑容。

崔氏看到兰晴萱的这记笑容,只恨不得把兰晴萱的脸给撕得稀巴烂,但是她终究忍着没有动手,而是伸手把兰晴萱推开,直接走了出去。

兰晴萱笑了笑,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直接无视崔氏。

她很清楚的知道,要将崔氏击败,光这一次的事情是明显不够的,只是这件事情会成为往后诸事的开场式,这一次挫了崔氏的锐气就已经足够,且这一次的事情就算是她想就上罢休,只怕五姨娘也不会罢休。

果然,她听得五姨娘虚弱却有些娇媚的声音传来:“这一次的事情,侯爷一定要替我做主!”

凤姬天此时坐在五姨娘床边的凳子上,两人隔得甚远,兰晴萱看到两人的样子眸光深了些,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一度以为五姨娘是凤姬天的宠妾,因为像五姨娘那样的女子,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人看到会不动心,她在看到五姨娘住的院子后生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看到两人的样子就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按理说,五姨娘刚生完孩子,凤姬天此时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安慰一番,就算不安慰,也会拉一下她的手以示安慰。

可是此时两人的样子明显是守着礼数的。

凤姬天方才进来的时候,兰晴萱其实一直在看凤姬天面上的表情,凤姬天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他在听到崔氏说五姨娘可能已经死了的事情时,他的面上有震惊,有恐惧,却独独没有关心。

这个发现让兰晴萱觉得有些意思,这事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此时并没有说的必要。

凤姬天看了五姨娘一眼后道:“你放心吧,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五姨娘却又轻声道:“侯爷来进来之前,想来也听了夫人一些闲话,那些话的对错我就不想再多说了,我这一次中了子祸,九死一生,若没有大小姐出手相救,我此时怕是已经死了,我的孩子怕是也没有了,这中间的细处,侯爷可以去细察,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侯爷能给我一个交待。”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柔媚,却有一分难言的威仪透了出来。

凤姬天看了五姨娘一眼道:“崔氏她不明就里,这才生出这些事情来,这中间有些误会,还请你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五姨娘冷笑一声道:“听侯爷这口气,似乎是想我们母子二人死于非命吗?”

凤姬天有些语塞,微微沉呤了一番后道:“自然不是,只是不知这事你想要怎样的交待?”

五姨娘看了他一眼道:“这交待自然是侯爷给我的,而不是我自己要求的,侯爷觉得怎样能给我交待那就给我怎样的交待,我并无任何意见。”

屋子里此时的油灯甚是亮堂,兰晴萱虽然隔得远,但是依旧能清楚的看到凤姬天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他的眸光微微一敛,眼底似有些无奈,却还是道:“她这一次虽然做错了,但是终究是我的正室夫人,还请你不要太为难我。”

五姨娘娇笑一声道:“侯爷说哪里的话,我不过是你的妾室罢了,又如何敢为难你?”

凤姬天张了张嘴正欲说话,见兰晴萱此时正站在那里看着两人,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冰月道:“好生照顾你家主子,要什么东西尽管去帐房里支。”

冰月应了一声,凤姬天看了一眼孩子,也没有抱,直接起身就走了。

他走到兰晴萱的身边时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你出来,我有些话想问你。”

兰晴萱知道他要问什么,却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两人走到外间的时候凤姬天问道:“疏影真的中了子祸?”

兰晴萱点了一下头,凤姬天之前也曾听过子祸的大名,知道那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宫里的妃嫔死在那一味药下的人不在少数,那味毒药就连宫里的太医也没有办法解,她竟能解!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真的能解子祸之毒?”

兰晴萱摇头道:“算是吧!”

凤姬天的眸光更深了些,看着她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些,他低低地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解毒之法?”

兰晴萱淡淡地道:“之前在千源城的时候看了不少闲书,在那些书上看到的。”

对于她会医术之事,她并不愿意在凤姬天的面前解释太多。

凤姬天明显是不信她的话,但是不管信或者不信,五姨娘此时终究是活着的,这就足够了,他近乎自言自语地道:“你救了整个万户侯府的命。”

他这句话声音有些小,兰晴萱听得不是太清楚,当下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轻声道:“你这次做得很好。”

兰晴萱愣了一下,他却已经抬脚增走了出去,在外面,凤无俦和楚离枫都在外面等着,凤姬天心情复杂,正欲往前面前,楚离枫拦住他道:“今日里的事情,我这个局外人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之前尊夫人对舍妹的用词,楚某也听得清清楚楚,楚某只有晴萱这一个妹子,舍不得她受苦,今日里跟侯爷说一声,我要带她回楚府了,就不在侯府里讨扰侯爷了。”

凤姬天之前就已经看到楚离枫了,之前因为担心五姨娘出来,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此时听到楚离枫的话后面色微微一变,轻咳一声道:“楚大人说哪里的话,晴萱是我的女儿,又哪里来的讨扰之说?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罢了,贱内也是关心则乱,有些用词不当。”

虽然此时他对崔氏的行事方式有很大的意见,但是崔氏终究是他的正妻,在外人的面前,他总归要维护一二。

楚离枫冷笑道:“关心则乱?做为堂堂的侯夫人竟如此没有分寸,倒让我长了些见识,要不要让贱内来教教侯夫人如何保持淡定啊?”

他的性子虽然稳,但是也算是皇亲国戚,自有属于他的傲慢,今日里他已经看出来在理的是兰晴萱,话说得也就不算客气了。

凤姬天的眸光暗了下来,却笑道:“听说信阳侯夫人行事甚是妥贴,若尊夫人有空的话,自然欢迎她过府来指教一二。”

长公主出嫁之后,所嫁夫婿是信阳侯,原信阳侯死后,他的长子楚离枫继承了爵位,只是楚离枫行事一直低调,进京之后的府第直接命名为楚府,而他又在衙门里当差,在人前从不说他是信阳侯,久而久之,众人只知他的官位,而不知他的侯爵之位。

按品级,楚离枫和凤姬天都是二品的侯爷,而楚离枫还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地位自也不低,再加上他近几年来一直都得皇帝器重,手里也是有实权的,所以就算是凤姬天也要给他面子。

楚离枫闻言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凤姬天,而是看着兰晴萱道:“去楚府住几日吧,你嫂嫂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念叨,问我何时把你接回府。”

楚离枫的正室夫人何氏是个性情温婉的女子,这话的确在楚离枫的面前问起过,而这根源却是对兰晴萱的好奇。

兰晴萱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哥好意,只是五姨娘现在还病着,我还需要照看一二,等她的身子大好之后,我再去讨扰兄长嫂嫂们。”

楚离枫知她甚有主意,他方才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在凤姬天的面前表明他的立场,不过是在告诉凤姬天兰晴萱的背后还有整个楚府。

此时他听她这么一说轻叹了一口气,扭头对凤姬天道:“那么舍妹就劳万户侯照看一二了,本侯可不想下次来侯府的时侯再看到这种事情。”

凤姬天也觉得今日的事情很丢面子,只是这事崔氏做出来了,也只能由得楚离枫说了,他轻咳一声道:“信阳侯大可放心,这事断不会再发生。”

他将话说到这一步,楚离枫也不好再多说,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对兰晴萱道:“我来府里这么久,小妹不请我到你那里喝口水?”

兰晴萱忙含笑道:“大哥这边请。”

楚离枫笑了笑大步朝前走去,凤无俦站在那里看着兰晴萱和楚离枫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一时间心里生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滋味,心里终究有些后悔,在侯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做为侯府的世子,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楚离枫跟着兰晴萱到了梧桐院之后,兰晴萱先将身上的那一身血衣换了下来,再稍做清洗之后就出来了,她此时一换衣服,楚离枫眼前一亮,淡笑道:“我家妹子果然与众不同,怪不得会让洛王如此牵肠挂肚。”

兰晴萱微愕,倾诗在旁解释道:“今日小姐让我去找侯爷和世子,我把侯府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实在是没有办法就去洛王府找王爷,不想王爷有急事要去军营,实是没有办法去侯府,就让夜澜骑马带着我去找到大少爷。”

兰晴萱这才明白原来这事竟还有简钰的份,她的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如果简钰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只怕会自己闯进侯府来。

她轻笑道:“今日里辛苦大哥了。”

“自家兄妹,无需客气。”楚离枫微微一笑道:“我家妹子如此能干,眼下看起来是我在帮你,只怕往后我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你帮忙了!”

兰晴萱知他这句话只是一句调笑的话,不管他今日到是怎么来到侯府的,他方才在人前对她的维护都让她感动,她微微一笑道:“大哥贵为信阳侯,我只是闺中的弱质女子,又如何能帮得上大哥的忙。”

楚离枫轻轻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对玉质的手环递给她道:“今日出来的匆忙,你家嫂嫂也没时间准备东西,让我把这对手环送给你。”

那手环是上等的翡翠,不说价值连城,却也是上等的精品。

兰晴萱刚欲推辞,楚离枫又道:“她原本说要亲自过来的,只是她才生产不久,家里的孩子还太小,实在是走不开,你也不用推辞,自家兄妹,那些虚礼也大可全省了。”

兰晴萱轻轻一笑,觉得楚离枫的正妻何氏实是个精明的,今日的事情算得上是突发事件,当时楚离枫得到消息后就要立即走的,何氏还能准备这副手环,这女子在人情世故的处理上不可谓不周全。

她轻笑道:“大哥把话说到这一步我也不好拒绝,这对手环我就收下了。锦娘,你去将我的那套玉兰花的头面取来。”

锦娘会意一笑,动身就去取。

楚离枫微愕,兰晴萱笑道:“虽然未曾见过嫂嫂,但是想来她必定是个惠质兰心的女子,金银之物太过俗气,我这里也只有这朵玉兰花能配得上嫂嫂了,今日劳大哥带回去,改日有空,我一定要上门请教嫂嫂如何待人接物。”

她这番话说得巧,又透着几分俏皮的味道,楚离枫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声道:“你这玉兰花头面该不会是想当学费吧?”

兰晴萱俏皮一笑道:“怎么?大哥这是在嫌少吗?”

楚离枫哈哈大笑道:“这事不好说,别人去找你嫂子学这些,只怕就算是万金她也未必肯教,但是若是你去学的话,哪怕不给钱她怕是都会倾囊所授,你是我们的妹子,又哪里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兰晴萱当即也笑了起来,她虽然今日才见到楚离枫,但是对于他的性子却很是喜欢,他的确很有兄长的样子,让人觉得安心温暖。

恰在此时,锦娘将那套头面取了出来,楚离枫扫了一眼,眼里有了一抹震惊,那套玉兰花头面竟是极品白玉所制,用点翠的手法精心制成,竟是一件在皇宫也不多见的精品。

只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言,就直接收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怕只怕依着你如今的本事,你家嫂子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空了就去一趟楚府,我觉得你和你嫂子必定会谈得来。”

兰晴萱微微点头,朝他淡然一笑,两人相对一笑,气氛很是融洽。

这事这样便算是说定了,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楚离枫便起身回去了,兰晴萱亲送他到二门。

兰晴萱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凤无咎,凤无咎一身素衣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兰晴萱,那张脸上没有太多的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而又柔弱,偏偏那双眼睛里透着不解的凶光,便如赢弱的病狼看到猎物后想要撕得粉碎却又心有余力不足。

兰晴萱早前就听锦娘说起凤无咎近来大病一场的事情,只是她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细算,似乎是凤无咎自从那日到她那里求她把简钰让给凤无咎未果后,凤无咎就病倒在床,所以近来的这些日子她的生活倒过得甚是安稳,凤无咎并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兰晴萱此时在这里看到凤无咎只是对着她从容优雅一笑,眉眼间浓郁的笑意让凤无咎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她原本病尚未大好,此时一动气,顿时又咳嗽了起来。

凤无咎之前虽然知道长公主收了兰晴萱做义女,却觉得这件事情算不得什么,因为兰晴萱进京之后从来都没有去找过长公主的几个儿子,所以今日见楚离枫为兰晴萱这般出头实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