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成全我吧

兰晴萱淡笑道:“五姨娘上次见面时似乎更美了几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五姨娘这样的女子,怀个孕还能美得像妖精一样。

五姨娘笑了笑道:“是嘛?我自己倒是不觉得。”

她单手放在身后撑着腰,那张艳丽的脸面色陡然间透出几分虚浮的味道,那双美丽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也失去了颜色。

兰晴萱的眉头微皱,看着五姨娘问道:“五姨娘近来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这话问得有些突然,五姨娘笑道:“怎么呢?你懂医术?”

兰晴萱淡然道:“略懂。”

五姨娘原本只是调笑的话,在听到她这个肯定的答案之后眸底透出了淡淡笑意道:“我说你刚进侯府的那天晚上怎么会突然请侯爷去你那里吃饭,原来是你通晓医术发现饭菜被人下了药。”

这件事情被揭穿,兰晴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言。

五姨娘眼里的笑意浓了些,她看着兰晴萱道:“上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妙人,这次一见你更加没让我失望,你这性子我很喜欢。”

兰晴萱微微一笑,五姨娘的眼里却有了一分沉重,问道:“你方才问我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发现我有异常?”

兰晴萱觉得五姨娘是个敏感的,她只问了这么一问,五姨娘便听出了中间的门道,她淡声道:“可否让我帮你把一下脉?”

五姨娘的如秋波的眼睛微敛,只是微一思索就将手伸到了兰晴萱的面前,兰晴萱伸出手指轻搭在她的脉搏上,她初时面无表情,而后面色越来越疑重,待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五姨娘的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五姨娘问道:“怎么呢?”

兰晴萱不答反问道:“姨娘可否信得过我?”

五姨娘的眼里有了一抹犹豫,最终点了一下头。

兰晴萱低声道:“你被人下了毒,这毒如果你没有身孕的话,对你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如果你有孕在身的话,那么在生产时怕有性命之忧。”

五姨娘闻言面色一白,轻吐了两个字“子祸”。

兰晴萱并没有听过子祸这两个字,但是听到这两个字时眉头微皱,五姨娘叹了一口气道:“宫里的禁药子祸。”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眸光深了些,五姨娘咬了咬牙后道:“宫中从来都不缺各种狠毒的手段,其中子祸是最为狠毒的一种,这种药无色无味,中者通常不自知,只是在孕后期整个人越来越娇艳柔美,越来越媚骨天成,而天下间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变得更美,所以就算是发现了这个异常很多时候都不会放那上面去想。”

兰晴萱听到五姨娘描述出来关于这味药症状的形容词,可以看得出五姨娘对这味药很是了解,她方才只是告诉五姨娘中了毒,五姨娘就能说出了这些症状来,这个五姨娘倒也厉害。

她问道:“五姨娘进过宫?”

五姨娘的眸子里有极为浓烈的痛楚一闪而过,她冷冷地道:“这些事情你不知道对你更好。”

兰晴萱闻言眸光更深了些,她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五姨娘的住处有些异常,听到子祸这味药时让她更为吃惊,此时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更加让人吃惊了。

五姨娘原本是千娇百媚的样子,此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柔媚入骨的眼睛里却有了一分凌厉之气,她近乎自言自语地道:“我已经躲到这里来了,你们竟还不放过我。”

兰晴萱听到她这句话时再度一愣,不知她这句话里的她们指的又是谁。

五姨娘看到了兰晴萱的目光,面上透出了一分凄然之色,她轻声道:“子祸之毒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宫里的太医也没有法子,你告诉了我这件事情,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我是将死之人,怕也帮不上你的忙,你回去吧!”

兰晴萱和五姨娘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上次见面算起来也不过是做了一回对付崔氏的盟友,而这一次的聊天,却让她清楚的知道五姨娘背后必定还有些故事和秘密,她对于五姨娘的故事没有太多的兴趣知道,但是她知道只要五姨娘活着对她而言在这万户侯府里就多了一个盟友。

她轻轻一笑道:“宫里的太医又不是万能的,他们解不了的毒,我未必就解不了。”

五姨娘闻言大惊,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能解子祸之毒?”

兰晴萱笑道:“我不知道这种毒叫做子祸,我只知道你体内的毒一旦遇到伤口就会大出血,而女子生产时宫颈大开,也算是伤口,在那种毒的驱使下会大量出血,就会形成所谓的血崩,其实只要能止住血就能救你的命,又或者说在你生产之前,将那毒素清除也能救你的命,只是清除那些毒素所用的药物相对霸道,对你腹中的胎儿有一定的影响,一旦把握不了用量,很可能会伤到你腹中的孩子。所以我觉得并不是宫里的太医解不子祸之毒,而是承担不起伤害皇嗣之罪,再加诸位娘娘都是女子,而太医是男子,娘娘们中了子祸血崩之时他们因为男女有别寻不到合适的法子止血,这才会让人觉得中了子祸就等于无药可解。”

五姨娘听到她的分析后眼睛一亮,眼里满是欢喜地道:“你说得很在理,听你这么说,你真的有办法救我呢?”

兰晴萱微微一笑道:“这也得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虽然现在解毒的法子,但是毕竟之前没有解过这种毒,所以对于解药的用量没有太多的把握,很可能会用量过度伤到你腹中的孩子。”

五姨娘的脸上有了一分犹豫,兰晴萱又道:“这毒要不要解,五姨娘可以好好考虑一番,但是我方才替你把脉的时候已经发现你腹中胎儿的胎盘已经开始老化,换句话说,就是你离生产的日子已经很近,最多也就是半个月的光景了,而解毒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今夜好好想想,明日再给我答复也不晚。”

她的意思很明显,意思是就算是你需要时间考虑,也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过了明日之后就算是你再要解毒我也不会再帮你解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缓缓起身,五姨娘的眼里有了一抹复杂,她并没有等五姨娘找她,直接转身就走,五姨娘却已经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解我身上的子祸之毒?”

兰晴萱想了想后道:“八成。”

五姨娘咬了咬唇又问道:“有多大的机率会伤到我腹中的胎儿?”

兰晴萱闻言笑了:“八成。”

五姨娘皱眉道:“为什么也是八成?”

兰晴萱淡然道:“因为失败与机会并存,我虽然有解子祸之毒的能力,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的风险把控却算不得很好,所以两者之间的机率是差不多的。当然,在实际解毒的过程中,我会仔细把握药的用量,也许根本就伤不到你腹中的孩子,但是丑话总归得说在前头。”

五姨娘的眼里渗出一抹笑意,她原本就是那种极主致妩媚的女子,此时这般一笑,就算兰晴萱是女子也觉得四周有鲜花盛开,娇艳柔丽。

兰晴萱问道:“五姨娘可想好呢?”

五姨娘点了点头道:“孩子虽然重要,但是如果我都死了,我的孩子一个人在这个世上也太可怜了,倒不如拼这一把,只盼你用药的时候小心一些,尽量不要伤到我腹中的孩子。”

兰晴萱笑道:“细算起来,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妹,我自然会小心。”

五姨娘的眼里有了一抹暖意。

两人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兰晴萱便开了一张药方让冰月去抓药,然后再细细说了服药的方法,五姨娘一一记下。

兰晴萱走后,冰月轻声问五姨娘:“主子,这大小姐你信得过吗?”

五姨娘半倚在栏杆边上,轻声道:“不是我信不信得过她,而是现在的些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中了子祸根本原本就没有活的机会,如今有这么一个活命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无论真假我都要试一试。”

冰月的眼睛一红,轻声道:“可是大小姐不过是个闺中女子,太子都解不了子祸的毒,她又如何能解得了?”

五姨娘的眸光暗了些,却道:“对于这一点我心里也是存有些怀疑的,只是她若没有几分本事,又如何能看得出来我中了毒?再则她初到侯府的那一晚,她在看出饭菜有毒之后就做了那样的安排,足以证明这个女子是有手段的,如果她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今日就不会对我说那些话。”

冰月觉得她说的有理,轻轻点了一下头,却还是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五姨娘笑道:“我和她并没有任何怨仇,再则我现在已经中了子祸,原本就没有生机,她没有害我的必要。”

冰月一听也觉得有理,咬着牙道:“主子为了避她们的锋芒已经到侯府来了,她们怎么还不放过你?”

五姨娘的眼睛微微一合后道:“若是她们这么轻易就放了我,那也就不是她们了!”

她说到这里,那双媚到极致的眼睛里透出了森冷的寒茫,她一字一句地道:“若我这一次不死,必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冰月宽慰道:“主子如今有孕在身,还是把心放宽一些,否则的话怕是对小主子不好。”

五姨娘的眸光暗了下来,轻声道:“我这一生命途多劫,其实很多时候只想要个安身立命之所,却因为这张艳到极致的容颜,不管在哪里都会引来祸端。这子祸下了想来也有些日子了,而我在这侯府也呆了好长时间了,平素并不出这间小阁楼,能在侯府里下人的的人也只能是低侯府里的人,必定是她们借侯府中人的手对我下了手,这手段还甚是高明,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得好,她们这一次能得手,必定就会有下一次。”

冰月跪在地上道:“都怪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主子。”

五姨娘伸手将她扶起来道:“当年出事之后,那么多的下人只有你一人愿意继续陪在我的身边,这些年来你是如何照顾我的,我心里都清楚得紧,我中毒之事也怨不得你,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处心积虑而为,总归有防不胜防的地方,往后我们再小心一些就好了。”

冰月的眼睛一片通红,点了一下头。

五姨娘的眸光幽深,她低低地道:“凤晴萱,若你这一次真的能保我们母子平安,往后我必定会重谢于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她历经风雨,原本就是一个极有心机之人,此时中了毒,只觉得就算她有万千的心机和手段,在性命的面前,她根本就无能为力。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眸中有几分无可奈何。

兰晴萱回到梧桐院时,锦娘问道:“小姐真有把握救得了五姨娘?”

兰晴萱淡淡一笑道:“你来跟我说说那子祸到底是个什么药?”

锦娘答道:“那是宫里的禁药,据说先帝时,宫里有数个宠妃就因为中了子祸死于产后血崩,先帝大怒,细察了此事,还搜了宫,那件事情更是牵扯众多,据说当时宫里有数个妃子参与了那件事情,按照本朝的规矩,有了子嗣的妃子是不能杀的,可是当时先帝直接就将她们缢死了,据说自那件事情之后子祸这味阴毒的毒药就已经消失了,此时五姨娘中了这味毒药,实在是有些奇怪。”

兰晴萱的眉头微皱道:“药方这种东西,只要把方子记在脑中就能一直存在,想要把药也一起消灭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锦娘轻声道:“小姐真的要救五姨娘吗?”

兰晴萱点了点头道:“在这侯府里,若有她相帮,往后我也算是有了个帮手,除了这个原因外,我通晓些医术,她腹中有胎儿,总归不能见死不救。”

锦娘叹了口气道:“小姐真是心善。”

兰晴萱淡淡一笑,锦娘却又道:“能给五姨娘下毒的人,必定在府中的地位不低,她能拿到子祸这味药,小姐终究城需要小心应对。”

兰晴萱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锦娘叹道:“我一直都知道小姐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子祸这味毒药实在是太毒,我心里着实有些担心,若是小姐救了五姨娘的命,可是却伤到她腹中的孩子的话,只怕反而会与她结仇。”

兰晴萱闻言俏皮一笑道:“我方才在五姨娘那里是骗她的,我说要解她的毒有可能会伤到她腹中的胎儿,不过是想要试试看她会做怎样的选择,其实我有法子在不伤害到她腹中孩子的时候救她。”

锦娘闻言一呆,兰晴萱嘻嘻一笑道:“只是她的反应比我想像中的要直接得多,我以为她会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却没有料到她那么快就下了决定,这也充分证明了她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她并不如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锦娘抿了一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半晌之后才轻声道:“小姐思虑如此周全,我就放心了。”

兰晴萱低声道:“这侯府里的人越是想要五姨娘的命,我就偏要让五姨娘活着,她们越是想让我活得不痛快,我就偏要快活的活着。”

锦娘的眼里满是淡淡地笑意,轻声道:“小姐能这样想,我好生开心。”

兰晴萱微微一笑,心里却生出了惆怅,眼下这样的情景,她既然暂时无法离开这座侯府,那么她就会按她想要的方式在这侯府里生活。

她的生活她主宰,由不得别人欺上门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五姨娘那里,吃了一天药的五姨娘看起来精神不算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要萎顿了些,那极致艳丽媚惑的容颜少了一分媚色。

兰晴萱看到这样的五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头,她替五姨娘把了一下脉后微笑道:“这药看来是见效了,但是要将毒排出来还需要一些日子,从今日起,你每天都需按我的法子服药。”

五姨娘一一应允,轻声道:“若我这一次逃过这一劫必有重谢。”

兰晴萱笑了笑,问道:“这事姨娘要不要告诉父亲?”

五姨娘的眸光一滞,淡声道:“这事就不用告诉侯爷了,毕竟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细查这件事情,到时候反倒会生出一些其他的麻烦来。”

兰晴萱定定地看了五姨娘半晌,五姨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淡笑着将目光抽回来道:“姨娘当真是体贴得紧,如此大度父亲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五姨娘也回了她一记极淡的笑容,只淡声道:“也许吧!”

兰晴萱听她这样一说也不再多言,只道:“我给五姨娘解毒的这件事情,五姨娘也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五姨娘笑道:“你真是深藏不露。”

兰晴萱回了句:“姨娘同样也是深藏不露。”

五姨娘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看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相对一笑。

兰晴萱从昨日来到五姨娘的这间阁楼外,就已经发现五姨娘和她之前设想的相差太多,这个五姨娘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在这个世上,谁又没有一点秘密呢?

兰晴萱频繁地去五姨娘那里,让天天监视着兰晴萱的崔氏有些不安起来,她想要派人到五姨娘那里打探两人平素都聊些什么,只是五姨娘的院子虽然破,但是里面的人却被五姨娘调教的不错,崔氏的人去了几回却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到。

崔氏忍耐不住,打着以看五姨娘为由去探听虚实,只是崔氏却被五姨娘直接拦在门外了,理由很简单:“五姨太已经睡了,夫人改天再来吧!”

崔氏算不得好性子,再加上她之前也在五姨娘的手里吃过一点小亏,此时冰月这般拦着她自恃是一家的主母,倒也不敢硬闯。

她冷冷一笑道:“疏影妹妹的架子还真大,竟连我都不见。”

冰月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拦在那里,脚下寸步都不让。

崔氏看到这光景眸光更冷了几分,恰在此时兰晴萱从里面出来了,她看到崔氏后淡笑道:“夫人来得还真不巧,五姨娘恰好睡下。”

“晴萱和疏影近来好像关系很是不错,得空了就来看她,平素都没有见你这般来看我。”崔氏脸上笑意盈盈,只是眼睛里却冷若寒霜。

自从上次沈园的事情之后,崔氏就算是脸皮再厚,再会做表面的功夫也没有办法再去兰晴萱那里表演,所以自兰晴萱从王府回到侯府之后,崔氏一次也没有来找过兰晴萱。

此番再见,崔氏的心里其实是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兰晴萱,她也不至于被京中的夫人小姐们议论纷纷,她也不至于会在人前失了面子。

这一次亏吃得太大,这口气她一时间也咽不下。

兰晴萱眼里笑意盈盈,她微微一笑道:“夫人身强体健,之前免了我的晨昏定醒,我很是感激,平素无事,自不敢去讨扰夫人。之前见五姨娘有孕在身,心里挂念,所以就来看看,不料与五姨娘聊了几回之后,倒觉得我和她的性情相投,她孕中无聊,我闺中无事,所以就时常聊聊天,若是夫人对我们相见有意见的话,我以后不来便是。”

她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并没有给崔氏一分面子,在她初见五姨娘的时候,崔氏曾对她说五姨娘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让她不要和五姨娘往来,可是她此时却说和五姨娘性情相投,那么就是明着告诉崔氏,我不会按照你说的行事。

崔氏是一家的主母,掌管侯府后宅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明着违逆她的意思,她当即气得脸上的笑容就要挂不住了。

只是她做为资深的宅斗高手,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含笑道:“疏影妹妹的性情有些孤僻,平素很少会与人亲近,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是担心,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就算是我有心想要照顾她都没有机会,府里也没有人能和她相处的如此融洽,却没有料到她竟和你谈得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兰晴萱看着崔氏脸上的表情极快的转换,她心里对崔氏也是极度的佩服。

这话可以说是说得极度到位,将她一家主母的风范在明面上尽皆展现了出来。

只是兰晴萱早前就已经知道崔氏是什么样的人,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有多么的假,她觉得崔氏这样违心的话也说得出来,真真是不容易。

她咧嘴一笑道:“我原本以为夫人会不开心,没料到夫人竟是这般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崔氏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却见少女笑颜如花,那明丽的颜色便如天边最绚丽的云彩,无比炫目,却又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崔氏到此时才发现她之前觉得兰晴萱这个从千源城那种小地方来的女子,不会有太重的心机和见识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不说别的,光说兰晴萱今日见她后的这一番话就说得极为周全。

她到此时才发现兰晴萱最初的那番话不过是在试探她罢了,是引她说出后面的这些话来罢了,这变脸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她差。

她回了兰晴萱一记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然后无比淡定地道:“疏影怀了侯爷的骨肉,原本应由我来小心照看的,只是她性子怪不让我来照看,你代我做了这些事情我又岂会怪你。”

她说完扭头对身后的田妈妈道:“大小姐近来照顾五姨娘辛苦,你去把我那里的血燕取一斤来送到大小姐那里给她补身体。”

兰晴萱觉得宅斗的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崔氏这般,明明心里恨得不得把她撕成十八块,却还要送她血燕,这胸襟这气度比起李氏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行事素来小心,也知崔氏这一次送她血燕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崔氏不过是知道五姨娘中了子祸,这一次生产必定会出事,等到五姨娘出事之后,崔氏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扣在兰晴萱的身上,毕竟五姨娘生产之前只和兰晴萱来往密切。

若是寻常人也许会被崔氏算计,可是这一次崔氏还是算错了,子祸这种毒在太医那里是无药可解,但是到了兰晴萱这里,却不再是无药可解的毒药了。

兰晴萱微微一笑道:“多谢夫人。”

崔氏的脸上在笑,眼底却是刺骨的冰冷,她用有些不屑地眼神看着兰晴萱道:“我是你母亲,照顾你原本就是我的责任,你如今解我分忧,该我谢你才是。”

她此时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虽然她觉得兰晴萱是个有心机的,但是再有心机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子祸的事,也不可能解得了子祸的毒,所以这一次在她看来,是把兰晴萱算计得死死的。

她此时心里甚至在想:“且让你再得意几日,等到疏影死后,看侯爷怎么收拾你!”

兰晴萱笑了笑道:“夫人太客气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假惺惺地话,兰晴萱说了几句后心里实在是觉得恶心,当下寻了个理由直接就回了梧桐阁。

兰晴萱走后,田妈妈轻啐一口气道:“夫人,你真要给她吃血燕?”

崔氏的面色一片冰冷,她冷笑道:“当然,我说出来的话,何时不做数过?我只是想看看的,她能不能活到把那些血燕全部吃完。”

田氏跟在崔氏的身边已久,虽然算不得顶聪明的人,但是却也知崔氏的心思,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并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在心里细细推敲了一番后自认为想明白了崔氏的心思,当下轻声道:“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这一次看兰晴萱怎么逃得掉!”

崔氏的嘴角微微一扬,眼里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敛不去,她微眯着眼睛道:“虽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得到洛王的欢心,但是这里是万户侯府,在这侯府里,她所能倚仗的也只有侯府一人罢了,若是这一次疏影死在她的手里,只怕侯爷也容不下她。只要侯爷容不下她,以后出手的机会就多了。”

田妈妈忙道:“夫人说的是。”

崔氏却没有再理会田妈妈,只淡淡地道:“所以这一次不但要送血燕给兰晴萱,还要送我那里最好的血燕给她,也好让侯爷看看我大度的一面。兰晴萱,你可不要怪我恶毒,这一次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里来的!这一次若不要了你的狗命,我就不是崔素心!”

崔氏说完袖子一拂,直接就回了房。

她回房之后,却见四姨娘等在那里,她的眉头微皱,四姨娘一看到她便哭着道:“夫人,救救佳音吧!”

崔氏此时布置好了兰晴萱的事情,心情正好,此时看到四姨娘的样子微微皱眉道:“怎么呢?”

四姨娘一边抹泪一边道:“自从上次老爷将佳音关进柴房之后,佳音出来的时候脸就歪了,我请了不少的大夫替她诊治,大夫们都说她许是中了风,我请大夫为她施针之后也一直未必起色,今日她午睡醒来之后,脸扭得更加厉害,现在连话都说不好,嘴角一直流口水,请夫人请佳音请御医来看看吧!”

凤佳音上次在去沈园之前,对兰晴萱极尽恶言攻击,兰晴萱打了她一巴掌并在她的脸上做了些手脚,这才导致凤佳音的脸歪了。

当时凤姬天将凤佳音关进了柴房,四姨娘和凤佳音都以为是柴房里有什么邪物,这才让凤佳音成了那副样子,最初凤佳音也曾以为是被兰晴萱打了之后才那样,只是她的脸久治不好,且越治越严重,这才让她以为她是中了邪。

凤佳音脸歪掉的事情崔氏是知道的,之前请的几次大夫也都有知会过崔氏,只是崔氏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她此时听到四姨娘再次说起凤佳音的事情,知道这件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严重。

她虽然不是太些喜欢凤佳音的性子,但是凤佳音做为侯府的庶女,总归还有些用处,倒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她淡声对田妈妈道:“你一会拿我的牌子到宫里去请个太医来。”

田妈妈忙应了一声,四姨娘这才安心了些,崔氏皱眉道:“怎么佳音好端端的脸就歪呢?”

“婢妾也不知道。”四姨娘抹了一把泪道:“可能是中了邪,否则的话也不会越看情况越坏。”

崔氏皱眉道:“胡说八道,侯府是多么详和安宁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中邪,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好,莫要到底胡说八道。”

四姨娘素来怕她,也知她素来不喜欢别人说侯府的不是,当下忙抹了一把泪后道:“夫人说得是,是婢妾胡说八道,以后婢妾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