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晴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一时间倒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还觉得有些好奇,这里有这么美的景致,怎么会没没有人来到这里来,原来这里有这样的传闻。只是那片茉莉花海明显是有人打理的,否则的话,花不会开得那么好。
简钰笑道:“因为我之前也想去求月老,让他早点把你送给我,然后就让夜澜打听千源城里的月老庙在哪里,他寻了一遍之后就告诉我他打听到的结果。”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简钰又道:“据说这间月老庙之前造福了很多的有情人,成就了很多的姻缘,这里才算是真正的月老庙。我曾到这里来拜过,只是别人又跟我说,到这里来拜月老,最好是成双成对,否则的话会不灵验。”
兰晴萱闻言顿时明白他说带她出来看风景是假,带她来拜月老是真。
寻常人若是听到那样的传闻,怕是会多有避讳,简钰原本就是战场上的杀神,那些传闻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他身上的煞气怕是会比这庙里的还要重得多,兰晴萱更是不信鬼魂之事,所以倒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再则这里虽然没有什么人来,但是从门外朝里面看去,很是整洁干净,似有人经常来打扫,那棵姻缘树上也挂着一些红色的缎带,里面隐见香火,这样一个地方,她感觉不到半点阴森的气息。
她抬脚朝里面迈了步,简钰问道:“你不怕吗?”
“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好怕的。”兰晴萱淡笑道:“你不要告诉你你怕。”
简钰笑了一声,当先走了进去。
兰晴萱看到他的举动微微一笑,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庙里空空荡荡,一眼望去看不见人,只能看到香案前插着三柱清香,似有人来过。
兰晴萱扫量了一番月老庙,简钰又道:“还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情?”兰晴萱有些好奇地道。
简钰的嘴角微扬,轻声道:“据说门口的那片茉莉花海是你娘亲亲手栽下的。”
兰晴萱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一下,她知道关于秦若欢的事情都是她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有手段,在她的印象里,秦若欢一直都是一个超级女强人的形象,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秦若欢会跑到这里来种下这么多的茉莉花。
简钰看到她脸上的惊色又道:“据说这块地是她买下来的,也就是说,这块地现在是你的。”
兰晴萱再次一愣,她一时间倒有些想不明白秦若欢当年为何要在这里买下这样一块地,且只种茉莉花。
简钰微微一笑道:“我那个未曾蒙面的岳母当真是个谜一样的存在,实在是有些让人好奇。”
兰晴萱轻声道:“娘亲是天底下难得的聪明人,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她为何会选择嫁给兰明德那样的人渣……”
她说到这里后语气微微一顿后道:“也许盲婚哑嫁之事,有时候根本就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秦府并不是千源城里的原住民,是在秦若欢小的时候从外地搬过来的,至于从哪里搬过来的,兰晴萱曾问过一次吴妈妈,只是吴妈妈也不是太清楚。
在秦若轩去世之后,秦府又从千源城里搬走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兰晴萱对于她的外祖家的所知不多,在她这具身体幼时的记忆里,似乎秦府的人从来都没有来过兰府。
兰晴萱听吴妈妈说起过,说秦若欢当年嫁给兰明德时秦府的人不是太同意,是因为一些极特别的原因秦若欢才嫁进了兰府,至于那人特别的原因是什么,吴妈妈也不知晓。
而秦府的人在秦若欢死后搬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人知道。
对兰晴萱而言,关于秦若欢的诸多事情都如同谜一样。
简钰扭头看着她道:“因为有你娘的事情,所以你觉得盲婚哑嫁很容易所嫁非人,所以就想自己选夫婿?”
兰晴萱想起之前她让吴妈妈花银子买夫婿的事情,当时她心里曾有很多逼不得已,虽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只是权宜之计。
她轻轻摇头道:“不是,我只是不想把我婚事交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手里,所以就有了那样的安排,又哪里会知道你会突然跑出来搅了这个局。”
这是两人自成亲之后第一次说到那件事情,且还是用这种极为淡定的口气说起来。
兰晴萱之前觉得她如果要和简钰说起这件事情的话,必定是会动怒的,可是此时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不但没有怒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她此时就站在月老庙里,看着月老像宝相庄严的立在那里,她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第一次觉得她应该要正视她和简钰的这一场婚事。
所谓缘份,说到底是有些阴差阳错,而婚姻这件事情,却是真切的生活,抛开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之外真切存在能摸得到也能够得着的温暖。
她此时不由得想,她和简钰之间是不是也是一场缘份?那件事情虽然是他横插进来的,是不是也代表着他的心里对那件事情很是重视?
这个念头自她的心间生起来的时候,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她想扭头看他一眼,却又觉得那样的举动是不是太过直白,于是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此时单手负在身后,一袭雪色的衣袍衬得他有若谪仙,只是这个嫡仙看在她的眼里多少带了几分烟火气,他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眸光没有往日的邪魅,温润如玉,她此时脑中突然冒出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就在前一刻,她还觉得他就是个邪魅的,和这句话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兰晴萱看到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有些发虚,她分明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的他,却还是有一种被他看穿心事的感觉,吓得将那缕余光也收了回来。
简钰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扭头只是因为他想看她,他淡淡地道:“我当初离开的时候,留了人在千源城里,原本是怕有人欺负你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应付不过来,谁曾想竟无意中知晓了你要买夫婿的事情,我当时心里其实是有些恼的,我明明说过要娶你,你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同意就嫁给其他人?于是便快马加鞭的回来阻止那件事情,只是回来的时候恰好又见李氏在算计你,便觉得左右你也是在算计着自己的婚事,那么我再来算计一次也不为过。”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轻声道:“你察觉到了李氏的举动之后,是不是用了些小手段,把李氏安排的那些事情全部瞒了我?”
她行事素来是妥贴且小心的,当时李氏在发现吴妈妈替她找男子成亲时李氏发现后必定会有些布置,只要李氏有布置,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想到这里,为简钰的手段感到心惊,她觉得他这样子若是要算计谁的话,只怕那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她放在兰府的诸多耳目竟没有一个人向她透露出只言片语!
“是。”简钰淡笑道:“若是让你知道李氏也参与了这件事情,你肯定会改变原来的计划,而你对我原本说存了太多的疑虑,又岂会轻易嫁给我,所以我便决定将计就计,将错就错,直接娶了你。”
兰晴萱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他当时的想法,他所谓的计是她和李氏的计,所谓的错是他觉得她不应该嫁给他之外的人的错,她不由得磨了磨牙。
简钰似笑非笑地道:“如今我们也相处这么些日子了,想来你也已经知晓我比高全峰要适合你得多,他在见你之前连命都没有了,这种没用的男人又如何能保护你?”
他原本就有些狂狷的性子,此时说出这句话来,透着张狂和霸气。
兰晴萱再次磨了磨牙,他倒是自信到了极致,她心里恼归恼,却也知他说的是实话,高全峰连她的人都没有见到就被李氏的人给害死了,若是两人真的成了亲,只怕她还要分神去保护他。
她到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简钰怕是从第一次说要娶她开始,就一直为为如何能娶到她做准备,他若是真的一心一意待她的话,将是她的幸事,若是他有其他心思的话,那么她怕是斗不过他。
只是她再细想两人的婚事,他有着极为雄厚的家财,似乎还有些权势,而她说到底不过只是兰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嫡女罢了,虽然她知道她的容貌为算丑,但是她也觉得像简钰这样的人只怕见过不少的绝色,她这样的容貌不会是最好的,他在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好图的。
她轻声道:“简钰,今日在这月老庙里,你可以对我说句实话吗?”
她说完扭头朝简钰看去,见简钰正用目光在询问她,她轻声道:“你待我的心意,到底是真还是假?”
简钰听到她的问题定定地看着她道:“原来到如今,你竟还在怀疑我的心意。”
他说完有些自嘲地道:“简钰啊简钰,你竟也有今天。”
他说完这句话后拉着她走到月老像前道:“今日请月老做证,我简钰若是对兰晴萱的情意有一分是假的话,就罚我死无全尸。”
简钰此时敛了脸上的笑意,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他将脸一个板,整个人便透出了一种气度,顿时贵不可言。
他之前一直觉得誓言这个东西是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只有他的心。
而他对她的心意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她若觉得誓言能让她安心,那他发个誓又算什么?
兰晴萱没料到他会发这样的毒誓,一时间倒愣了一下,她扭头朝他看去,见他再一分往日的痞赖之气,这一番话也说得很有力度。
她敛了敛眸光,轻声道:“非我不信你,而是你一直让人担心。今日你既然这样说了,我权且信着,简钰,若你是真心待我的话,就让我看到你的真心。而我……”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有些红晕,却又轻声道:“而我也会试着为你将心门打开来接受你。”
简钰的嘴角微扬道:“好!”
兰晴萱轻轻抿了一下唇,他却又问道:“那我今夜能不能睡正房?”
兰晴萱就知道他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没个正形,她咬了咬牙道:“不能!”
简钰看着她道:“真小气!”
兰晴萱闻言倒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和大方或者小气有关系吗?她伸手狠狠拧了他一下后跳得远远地道:“是啊,我就是这么小气!”
简钰咧着嘴叫疼道:“娘子,你该不会想在月老前谋杀亲夫吧!”
兰晴萱当即红了脸,早前给他缝伤口的时候那么疼也没听他哼一声,她方才只是轻轻拧了他一下,他就这样叫疼,真能装!
两人笑闹了一阵,一记男音传来:“夫人若是在九泉之下看到小姐和姑爷如此恩爱,怕是会很开心。”
兰晴萱听到那记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扭头,却见杜掌柜就站在两人身后的姻缘树下。
兰晴萱没料到在这里会遇到熟人,再想起方才和简钰笑闹的样子完全就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不自然,她轻咳一声道:“杜掌柜怎么会在这里?”
杜掌柜淡淡一笑道:“今日沐休,便过来看看。”
“外面的香是你上的?”兰晴萱问道。
杜掌柜点头道:“是的,夫人在世的时候常用这种香,我与夫人初识便是在这月老庙,当时都为求姻缘而来,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唏嘘,她的那场姻缘,哪里是场姻缘,分明就是一段冤孽,自夫人去后,我便将里收拾停当,空了的时候就过来上一柱香,若人真的有来世的话,希望月老能开眼,赐夫人一段美满的姻缘。”
他说完这句话对着月老又深深的拜了下去,神情里哀伤难掩。
兰晴萱上次在珍宝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杜掌柜对秦若欢的心思,而她又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兰明德更是没有半点好感,所以听到他的这番话倒也没有觉得如何。
她轻声道:“外面的那些茉莉也是杜掌柜打理的吗?”
杜掌柜轻轻点了点头,温柔地道:“那些花都是夫人亲手未他种下的,而他却终究负了夫人,夫人这一生的情字,便是从那时有了坎坷,一见膻郎误终身,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他说到这里眼里有了泪光,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定定地看着兰晴萱,眼前的女子和他初见秦若欢时是极为相似的,只是两人的命运似乎有些不同。
秦若欢聪明无比,却终究看不破情这个字,他如今只希望兰晴萱能看得破,再不要赴秦若欢的后尘。
兰晴萱听到他的这番话时眼里满是震惊,她轻声问道:“杜掌柜嘴里的那个他可指的是我父亲?”
“兰明德?”杜掌柜的眼里满是嘲弄地道:“他不过是个人渣罢了,又哪里能让夫人上心。”
兰晴萱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她实没有料到秦若欢还有其他喜欢的人,当即问道:“那人是谁?”
杜掌柜在说完那句话后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在兰晴萱的面前提起,此时听兰晴萱这么一问只淡淡地道:“那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姐就不要再问了!”
兰晴萱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只是转念一想,在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要求极高,杜掌柜不在她的面前说起是不愿意毁了秦若欢在她心里的形象。
她问那句话也只是因为好奇,此时杜掌柜不愿意提起那个人,那她也不能再继续往下问。她此时再结合之前吴妈妈对她说的话,她便觉得秦若欢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依李氏的本事,未必能害得死秦若欢,只是这些事情如今已不可考,过去了便算是过去了。
杜掌柜打量了简钰一番后道:“早前就听说姑爷一表人才,是个极出众的人物,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小姐是天底下顶聪明的人,却终究是个女子,再强大的女子也有一颗柔弱的心,还请姑爷珍视小姐,这一生都莫要负她。”
他说完竟直接撩起袍子,对着简钰直接拜了下去。
兰晴萱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当即愣在了那里,简钰并没有去扶他,而是问道:“杜掌柜这是以什么身份在求我?”
杜掌柜微愕,旋即轻声道:“兰明德虽然占了小姐生父的明头,却从未将小姐当做是他的女儿,我虽然是个外人,小姐在我的心里,却是至亲之人,我一生无儿无女,虽然小姐身份尊贵,我不敢明言,但是在我的心里,小姐便有如我自己的女儿。”
兰晴萱是第三次见到杜掌柜,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坐在柜台后睡大觉,整个就像是个无为之人,第二次见他时他面上的情绪很是复杂,却让她对他刮目相看,虽然早知道秦若欢在他心里份量极重,却也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那双眼里有太浓的情绪,她陡然明白他此时之所以会求简钰,说到底还是因为秦若欢。
她之前也曾听吴妈妈说起过杜掌柜的私事,说他一生为情所困,至今未娶,当时吴妈妈说这样句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复杂。
她陡然便明白,困住杜掌柜的情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若欢。
简钰看了他一眼道:“你若真有这些想法的话,之前又岂会任由晴萱在兰府里被那些人欺负?”
杜掌柜愣了一下,简钰却冷笑道:“你此时这样说话,说到底不过是把晴萱当做她的生母罢了。我要如何待晴萱那是我的事情,却并不关你的事情。”
杜掌柜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窘,简钰却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只是你也算是个痴情之人,我也明着告诉你,在我的心里,晴萱就是我的心头血,珍贵无比!不需要任何人来求我待她好!”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这番话说得又极慢,字字印在了兰晴萱的心头。
他平日见人都含着三分笑意,看起来不失温和,此时将脸一板,他身上的气势立出,原本温润俊朗的五官顿时就透出了凌厉,那会凌厉对她而言是有些陌生的,只是他话里的意思却让她的心里生出了暖意。
杜掌柜被简钰身上透出来的气息吓了一大跳,他不由得朝简钰看去,简钰的样子不怒而威,他也是个有见识的,平日也极有胆色,可是此时被简钰的气势一压,他只觉得自己渺小无比,就连腿都有些发软。
因为简钰的这分气势,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曾在那人的身上也感觉到了这种霸气,只是那人的霸气和简钰比起来要弱一些。
他突然就觉得简钰只怕是有些来历的,这样的气场普天之下拥有的人并不多,他心里反倒有了一分担心,他轻声道:“只请姑爷记住今日的话。”
简钰的眉毛微掀,他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将身上的气息敛了些,伸手将杜掌柜扶起来道:“我素来说话算话。”
兰晴萱听到他的这句话抿了一下唇,自两人相识以来,他说话算话的话,细算起来只有说娶她的事情,其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痞子,完全不着调,只是此时她心里生出了几分期盼,若他真的对她说话算话的话,那么他对她而言实算是个良配。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简钰和杜掌柜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兰晴萱既然在这里遇到他了,便又问了一下铺子里的事情,杜掌柜细细回答后兰晴萱习惯性的问道:“近来铺子里可有什么异常?”
杜掌柜细细想了一番后道:“一切都井然有序,并无任何异常,只个绸缎铺那边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进不了太好的料子,倒让人有些担心。”
兰晴萱听他单独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便知道这件事情必定不会太小,她问道:“之前铺子不是和织坊有些往来吗?他们不是承诺时新的花色都会送一些过来吗?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没有好的料子呢?”
兰晴萱手里的那些铺子已经开了很多年,进货途径是固定的,客户也相对固定,此时突然说货源出了问题,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警觉。
杜掌柜答道:“早在半月前我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曾亲自到织坊那边去看过,寻常的布料那边倒是织了不少,就是没有太好的料子,我找到织坊的管事请他织一些好的料子,他嘴上应得极好,但是近来供过来的货却都没有太好的料子,我派人细细打听过,据说那些好的料子都被一个大主顾全给包了下来,且对方给的银子不少,所以就没有好的料子给我们了。”
“大主顾?”兰晴萱的眼里有几分好奇地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大主顾来?可有打听到那人是谁吗?”
杜掌柜摇头道:“那边咬得紧,然后那个大主顾行事也有些神秘,我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兰晴萱当即便听出了这中间的问题,她的眸光顿时就深了些,简钰淡声道:“只要有人买东西,自然就能查得到行踪。”
“姑爷说的是。”杜掌柜答道:“只是我之前派了几个伙计去跟着,都跟丢了。”
简钰笑道:“那是人家不想让你们跟着用了点小手段罢了,你把地址给我,我让人去跟。”
杜掌柜有些惊愕看了简钰一眼,然后看了兰晴萱一眼,兰晴萱知夜澜的身手了得,简钰身边的那些随从个个都不简单,有他的人相助,想来会事半功倍,所以当杜掌柜看过来的时候,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杜掌柜当即便寻纸笔将地址写下来递给简钰,简钰扫了一眼后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带着兰晴萱走了。
他看到两人离开时,嘴巴张了张想喊住兰晴萱再叮嘱几句,转念一想简钰在她身边有些话他也没有办法说,再则他说的那话听在兰晴萱的耳中必定会有其他的猜疑,到时候追根究底时他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般一想,又将嘴闭上,最终一个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见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极为登对,他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
他突然就想起多年前,看到秦若欢和那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那人的身高比简钰要略矮一些,也要微微胖一些,只是当年看在他的眼里,也是一对登对的壁人。
可是那对壁人最终却未能在一起,那人最终抛弃了秦若欢,万般的情意都抵不过那滔天的权势。
他跪倒在月老像前,轻声道:“求月老赐小姐一段良缘,万莫让小姐再和当年的夫人一样,夫人聪明无双,却看不透一个情字,夫人苦了一生,就莫要再让小姐受苦了,请月老将她和姑爷手里的姻缘线牵得更牢一些,让小姐一生幸福。”
他说完对着月老像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神情无比端正,眼里却有一分忧伤。
兰晴萱和简钰又走进茉莉花海的时候,她此时的心情却和来时有些不一样了,她一想到这些茉莉花是秦若欢为兰明德以外的男子种的,她心里就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到此时,她越发觉得秦若欢当年的事情就迷一样。
简钰见她神情郁郁,开解道:“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多想,真相虽然重要,却也不需要太费神去追究,毕竟她是你娘。”
兰晴萱闻言愣了一下,她觉得他也是个厉害的,竟知她此时心里想的是这件事情,她淡声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我娘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当时我年纪还小,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觉得生无可恋,将我抛下独自撒手离去。”
简钰淡声道:“我相信这世上的母亲都是深爱自己的孩子的,你娘亲做出那样的选择必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她觉得人生太过悲苦了些,那样活着太过痛苦吧!”
兰晴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从吴妈妈告诉她兰若欢是死在李氏的手里时,她心里就曾数次推演过那件事情的真相,她也曾细细问过吴妈妈当时的情况,只是吴妈妈原本知道的就不算多,回答来回答去也只是那些事情,就算是她再聪明也想不出中间的关键处。
今日里她从杜掌柜的口中知道秦若欢还曾有心上人,她觉得这件事情许是突破口,只是转念又想,秦若欢终究是死在李氏的手里,不管当时是什么事情让秦若欢生无可恋也改变不了她死在李氏手里的事实,李氏她是绝计不能放过的。
她轻声道:“情这个字其实是不公平的,女子若是爱上一个人便会是一生一世,可是男子却可以在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说他是爱她的,在面对另一个女子的时候,又说他也是爱她的,男子可以同时爱好几个或者这一生可以爱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