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改变从这里开始

一品公卿 短头发

怎么样才能把钱花出去呢?既不能闹的动静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明显就花不了几个,摆明了就是糊弄朝廷呢。

在扬州官吏在为如何花钱而头疼的时候,这些官老爷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修建新的府台衙门!用衙门自己的钱修自己的衙门,就是天皇老子也说不出什么来。可这个建议立刻就被林三洪给否了。

修建个衙门能花几个钱?再者说了,修建崭新的衙门有个屁用?花钱就要花在正道上!

于是乎。改善民生设施,出台扶危济困救助孤寡的政令一道接着一道,到七月的时候,扬州府台衙门就颁布了四道类似的政令用以救助底层百姓和生计困难者。

自古以来,就是官府伸手要民间的钱,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官家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反哺民间。民间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中,很多官吏都开始意识到:光有做清官的志向是远远不够的,还的做个能吏。只要手里有钱锅里有米了,混个吏治清明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既能自己捞的肥肥美美,有能惠及百姓,还能落下个清官的好名声,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可这终究是小打小闹,在银子的购买力极大的大明朝,一道又一道惠民措施并花不了几个钱。

经过扬州府上下商议之后,林三洪决定干一场大的:疏通大运河!自元末以来,大运河的淤积就已经很严重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航道的畅通。后来太祖皇帝立国大明,初期主要把目光放在保障国家安全的方向上,无暇顾及运河。在每个三几年就有一次的北伐间隙当中,朝廷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财力做这种旷日持久的大工程,年深日久也就拖延了下来。

现在林三洪上任,手里握着大笔的银钱,又不必象朝廷考虑的那样疏通整个运河,只需要把扬州府地界之内的这一小段弄好就可以。这可是大事情,不需要朝廷出人出钱,完全由地方负担,不仅惠及地方,也会惠及百姓,更是一个放卫星(明朝肯定没有放卫星这个说法,我肯定。)捞政绩的绝好机会。到时候花了八万两银子,完全可以说是花了十五万或者更多,朝廷对扬州伸手要钱的时候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没钱,有钱也早用在运河上了”,两全其美,干了!

于是,府台衙门再布政令,在全府范围内招募民夫,对运河进行疏通和清淤处理。每个民夫每日二十八个铜钱,管饭两顿,从九月初一开始实施。

前朝不是没有做过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历朝历代做这种事情都是以徭役的形势无偿使用民力,对民生是一个不小的伤害。这一次扬州府用商业手段来办这个事情,既做了实实在在的事情,有可以把一部分财富通过劳作的形势散步到百姓手中。

好事。

这种好事在以前不是没有人想到过,而是没有实力去做!

官府的税收就那么点,除了上缴给朝廷的之外,各级各衙的老爷们都想贪,一层一层剥下来就不剩下几个了,甚至会闹出亏空,哪里还有余力再这么干?

在中秋节前夕,借着刘黑三事件的清洗和用私分银子的收买手段牢牢掌控了扬州官场的林三洪终于遭遇了朝廷的申饬。

申饬的内容无非就是“慌荒嬉戏”“不修官仪”这一套老掉牙的说辞,林三洪早就料到了。他本身就干言官的出身,自然知道御史言官们的手法和做派。看来在扬州大搞花魁比赛的举动早已让御史们吵开了锅,同样的文书早不知道上过多少次了,肯定早已堆满朱棣的案头。

不过这份申饬并不是做皇帝的朱棣发下来,而是内阁下传过来的官样文本。

内阁当中有好几个清高的老儒生,绝对看不惯林三洪这种做派,在地方上瞎胡闹只会搅乱民生危害社稷,只是这么义正词严的申饬一番,无非是为了让林三洪“幡然悔悟”“改过自新”。

内阁里头是什么人,林三洪清楚的很。

所谓的内阁早成了朱棣的秘书处,除了做朱棣的人形印章之外就只剩下发牢骚的功能了。在这件事情上,明显朱棣没有真正要把扬州府怎么样的意思,要不然一句话就让小小的扬州府翻过来。故意通过内阁发这么一个申饬的文书,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价值。

作为一个地方官,尤其是新任的府台,确实可以做一点稍微出格的事情,以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过了新官期之后也就会沉稳下来。可这个扬州府台做的也太出格了点,置农桑耕织于不顾,一门心思的搞这些歪斜的旁门左道,早就有人看不过去了,就为了这个扬州知府,都察院上去弹劾文书能把林三洪淹没。要不是朱棣一直“留中”,估计林三洪也不能在扬州任上过的这么安稳。

因为清楚内阁的软弱,林三洪根本就不把这个申饬文书当一回事,连口述都免了,直接让自己的私人秘书宛若自己起草了一份“悔过”的折子,塞给内阁就算交代了。

不得不说宛若这个女秘书很有一套,容貌虽然不怎么样,对于这种毫无实际价值的官样书文拿捏的十分到位。塞给内阁的文书写的十分恳请,遣词造句无不恰到好处,仿佛扬州林知府真的就是浪子回头一般……至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句也没有写。连内阁暗示花魁大赛这种“有伤风化”“有损官仪”的东西都没有提过哪怕一个字。

为了明年的佛节,花魁大赛肯定还要举办,而且规模更大,很多前期准备已经开始着手,怎么可能因为几个老穷酸的不满就放弃?

林三洪的方针很明确:嘴上我听你们的,书面上也给足了你们面子,不过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办你们就不必指手画脚了。

八月十四,晨。

翰香书寓、雅歌楼、巧红绣坊等六家风月烟花之地联名给临时送来一个请柬:

“……卑婢等妄邀父母林尊讳三洪者,赏月团圆,翘首期之,万勿退却……”云云,言辞之中恭敬的没边了。

林三洪自然明白这些女子是要做什么,哈哈一笑,对来送请柬的女童说道:“回去告诉你的那些个姐妹,备好了茶酒,本府必踏月而至。”

当天傍晚,林三洪特意换上了一身浅色的夹袍子,带上英子和几个武家营出来的健妇,去往翰香书寓。

翰香书寓里头收拾的汤清水利,又转门在后院摆开了一张小矮桌,上了月马儿的画像,又摆上月饼和团圆糕等四样点心和几品时新的果子,恭候林府台的大驾光临。

自从接到林三洪一定会来的消息之后,各个院子里的姑娘都欢喜的了不得,象是过年一般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巴巴的不住往门口方向瞅,期盼着林三洪的身影早点出现。

好在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等候的时辰也不算长,林三洪和英子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翰香书寓门口。

也不管是那个院子的,姑娘们一窝蜂的迎了上去,莺莺燕燕一大群,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林三洪进来。

“府台老爷大吉大利。”

“林父母官运亨通。”

许许多多的喜庆话儿都说不过来了,林三洪笑呵呵的进来,那些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们自觉不自觉的就微微后退,有意无意的把林三洪让在最前头。

林三洪看了看这些女子,微微一笑。

这些女子虽然年轻,可都经过许多年的魔鬼式训练,无论行走坐立还是礼仪体态,都依足了规矩。可今天却有点意外,很多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神色间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还是玉兰这个打头的最先开了腔:“我等弱女蒙大人开恩,受大人恩惠不浅,终于赚下些许微薄的银两,本欲亲身送到大人府中,可念及我等身份卑微,恐有辱大人的清名,故而斗胆请大人莅临……”

“哈哈,玉兰,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我有什么清名了?骂名还差不多。市井之中很多人都叫林瘸子,也有喊我林胡闹的……”林三洪笑道:“我晓得你们一个个都是身怀巨富之人,也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思,你放心,你们都放心。我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也不你们口中那种有身份的大人物。不过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说着说着,林三洪就从怀里掏出一大摞卖身契书:“你们请我过来,绝对不是什么感恩,也不是请我来吃酒喝茶的,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你们都是念着这个东西吧?”

看到这一大摞足以决定命运的卖身契书,每一个女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林三洪弄起来的四月佛节,身在风月之中的女子们确实狠狠赚了一笔大的。而事先林三洪也答应过,等她们有足够钱财的时候就可以拿着银子赎回自己的卖身契书。

因为一下子赚了太多的金银,这些十分精明的女子唯恐府台大人不肯放这些赚钱机器的自由之身,心中真是忐忑的很。

这可是关系到一生自由的事情,对于这些女子来说,一张薄薄的卖身契书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府台大人反悔,谁能有什么法子把府台大人怎么样?

当初林三洪确实说过可以赎身的话语,可仅仅是说说罢了,又没有白纸黑字的文书凭证。就算是有书面保证又有什么用,府台大人想反悔谁能阻拦?自古以来官字就两张口,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东西就叫道理,下民就得遵从……

虽然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可谁也不敢到府台衙门里去见林三洪,更不敢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起个事情。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这么多能赚金银的女子,放到谁的手里也不肯撒手!

经过这么些时日的怅怅和不安之后,这些女子终于联合起来给林三洪发了一个请柬,明着是邀请府台大人赏月吃酒,其实就是试探试探林三洪是不是还准备遵守当初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