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无反臣之举。”

“罗刹没了，雄狮再垂首，你让萧国怎么抵御虎视眈眈的外敌啊。”

“郡主，你说的，一切以萧国为重。”

换个君主，总比亡国强。

左相闭上眼，脊背越发佝偻。

他得承认，他是真的老了。

……

凌晨三、四点，天还未大亮，远处的树木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马蹄裹了布，踩在青石板路上只发出低沉的闷响。

薛阳整个人被绑在马背上，一张脸，只有鼻子露在外面，其他的，被黑布裹的严严实实。

四名秦王卫，两个在前面开路，两个守在薛阳身侧。

“到了。”

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马齐齐停下。

守在薛阳身侧的秦王卫松开缰绳，率先下马，接着给薛阳松绑，把他扶下马。

“小心台阶。”

左边的秦王卫低声提醒。

尽管看不见，薛阳的脚步却一点没放缓，反而非常急切。

哪怕被秦王卫提醒了，也没有丝毫停滞。

又是脚一软，薛阳往前扑，好在有秦王卫架着，他没跟地面近距离接触。

“昨儿不是就喂了一颗？”右边的秦王卫开口，“咋还这么虚？”

“是一颗，架不住之前吃的多啊，脚还能动，已经是平日操练上没偷过懒。”左边的秦王卫回他。

“眼睛没问题吧？”右边的秦王卫问。

“你又不是没吃过，啥时候看不见了？”

两人说话间，脚下的泥地变成了木板。

紧接着，薛阳的头罩被扯了下来。

“郡主。”

长时间不见光，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但薛阳顾不得酸涩刺痛感，四下寻找起来。

“这边。”

秦王卫拉住薛阳的胳膊，把他带到窗前，示意他往外看。

“别忘了出发前答应了什么，惊动了清河郡主，我们会立刻带你走。”

秦王卫的话，薛阳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目光死死凝在对面小院的正屋。

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有一张床榻。

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侧卧着，面朝窗户这边，乌发散在枕上，衬的那张脸白的几乎透明。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去，落在她的侧脸上，将纤长的睫毛都照出了淡淡的影子。

看着那张脸，薛阳嘴唇不停颤动，喉结上下翻滚，想说点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一双眼睛，越来越红。

是郡主！

是郡主！

薛阳抬起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郡主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呜呜呜……”

呜咽声从薛阳指缝溢出。

“该走了。”

秦王卫石头人般开口。

“我没有惊动郡主。”薛阳红着眼眶，哀求的看着秦王卫，“让我再待一会。”

“人活着，不愁没见面的机会。”秦王卫拿出头罩，强势的给薛阳戴进去。

不是他铁石心肠，就清河郡主的警觉性，再让薛阳看下去，指定要醒。

这一醒……

薛阳对上清河郡主陌生的眼神，他还能乖乖听话？

秦国人，要以秦国的利益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