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们也不知道……

申时行问道：“永青侯可是要在万历朝名扬天下？”

“不知道！”李青实话实说，“先走一步，再走一步，没有期限，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申时行不再言语。

而后三人告退离去……

李青缓步走出御书房，一人立在宫檐下，望着殿前平整的石板，望着远处的宫墙、琉璃瓦，望向湛蓝天空……

蓦然间，大袖鼓鼓，长发飘荡。

这一刻，疲惫和沧桑逐渐从他身上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朝气与锐气，恍惚间，那个痛扁曹国公之子、对驸马欧阳伦开刀的年轻人……似乎又回来了。

还是那般年轻。

还是那般年轻。

人年轻，心年轻……

“两百年了，十三朝了……”李青直视太阳，恣意狂狷，“日之芒，月之辉，再不能动摇我分毫！”

许久许久……

李青缓缓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平整的石板上，轻声道：

“老朱啊老朱，这一次，我真的要做一个权臣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权臣……只不过，我这个权臣，或许并不是你希望的权臣，我这个权臣，不是你朱家的权臣。”

李青缓缓走下台阶，走到殿前庭院，走到奉天殿，走到华盖殿，走到谨身殿……于这座具象化的权力场走着。

步履坚定地走着……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强上一分，遗落两百年的‘果实’，被他一一拾起，收入囊中，他越来越‘重’，走至最后，犹如一座巍峨大山，不可阻挡！

宫门口。

锦衣卫齐齐避退，避开一丈有余，这一刻的永青侯，仿若五岳泰山轰然而来，仿若中天大日烈焰滔滔，不可阻挡，不可直视。

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由己由心地……锦衣卫齐齐单膝跪地，拜道：

“参见永青侯——！”

李青没有开口，步子都没停下，就这么从列为两队的锦衣卫中间走过……

许久，

锦衣卫才缓缓直起身，彼此相望，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极致的敬畏……

李青一步一步走着，不疾不徐地走着，最终，来到了太庙。

没人拦他，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走到了朱元璋的神位、画像前。

李青凝望着画像，凝望了许久，缓缓说道：

“我现在是权臣了，我不确定你说的TA到底指谁，他的一生还算圆满，接下来，我也会看好它，不过，是以我的方式！”

画像上的朱元璋一成不变，仿若一个慈祥老人正在回望着他，老人虽老，却是英气不减！

“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你已经走了，我只能走下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李青语气很轻，却空前的坚定，“这不以你的意志而转移，也不以我的意志而转移。”

画像上的朱元璋还是一成不变。

李青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画像上的朱元璋……

直至天色逐渐暗淡，李青长长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笑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吧？”